《萤光童话》彩笔生辉

15、第十五章 告白 门口铃铛

　　门口铃铛随着店门被推开发出响声，厨房里正在制作蛋糕的钟鸣从里面迎出。
　　“先生您好，需要什么。”
　　男人的视线游走在玻璃展示柜里琳琅满目五颜六色的蛋糕上，指节在蛋糕上方玻璃处敲了敲，“这个。”
　　这是一块颜色素净的蛋糕，蛋糕坯上图这一层白奶油，白奶油上边撒着微黄的杏仁。
　　“这是我们新出的，叫雪色。”钟鸣从里面取出巴掌大小的奶油蛋糕利落的用盒子装好。
　　“以前这家店好像不叫这个名字。”男人思索着，不无肯定。
　　“老板不干了转租给我的，以前是不叫这个名字我接手后改了店名。这店我接手七八年了，看来您很久没来这儿了。”钟鸣笑道。
　　“最近刚回国。以前的老板姓黄吗？”
　　“是姓黄。”
　　得到答案男人不再询问：“我想预定。”
　　“我这里聘用的特殊人群，量少可配送量大只能到店自提。”
　　“明天下午三点我派人取。”
　　拿起那人留下的名片：“大客户。”钟鸣用手指弹了弹名片随手将写着金鼎集团执行总裁蒋未的名片丢进旁边堆着各种名片的铁盒子里。
　　钟鸣兴冲冲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楚昙，楚昙正专心的给蛋糕拉花。此时西移的阳光刚好映她侧脸，皮肤白皙透亮几乎微不可见的毛孔细细汗毛泛着金光，柔和细腻淡淡的眉眼不会第一眼记住但看的越久越舒服。
　　钟鸣看着垂头的楚昙修长颈项后如雪肌肤也染成金色。他突然有种冲动拥住那抹金光，这么想着身体力行的伸出手抚住她后颈。
　　后颈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楚昙瞳孔微缩做着拉花的手失控地将一朵花变成一坨花。
　　“对不起。”钟鸣仓皇地缩回手，“我不擅长说好听的、不是，我不知道怎么说。……楚昙我们认识很久了不如在一起吧。”
　　“你想和我在一起因为认识的久？”她问。
　　“不是啊，我是说我们认识很长时间应该在一起。”
　　“为什么认识很长时间就要在一起？”
　　楚昙淡定的反问此时此刻在语无伦次的钟鸣看来气势汹汹，钟鸣更是焦急。
　　“我得意思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这和认识多长时间没关系。”
　　钟鸣一口气说完，看着他不知所措憨憨模样楚昙忍不住笑出声，钟鸣心里一松，“你是答应了？”
　　楚昙目不斜视继续补救那朵花，将花改成一个小小的礼物盒：“你赢了我再说。”
　　“要不是有客人我肯定赢。”她的蛋糕已经快要完成，他无论如何是追不上的。
　　“我的情况你都了解的。在我人生中最黑暗落魄的时候你出现了，你拉了我才有今天的我，钟鸣我非常感谢你。”
　　“你是想发我好人卡吗？”他垂头丧气：“是我太冲动，我这样的还有个烂赌老爸有什么资格成家。”钟鸣迟迟没表白一直顾虑很多事，今天鬼使神差涌上一股勇气，楚昙答应否都在他接受范围。
　　“好啊。”
　　钟鸣怀疑自己耳朵幻听：“你说什么？”
　　“我说好，你再听不清我不会重复第三次。”
　　“你真的答应。”
　　“我们认识九年，你见过我最狼狈的时候我也见过你的。你不是八岁也不是十八岁你已经三十一岁我相信你做的每一个决定不是冲动，而我不是六岁也不是十六岁，二十六岁的我也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某些程度上她跟钟鸣是同类，哪怕有一天不能互相取暖也不会互相伤害。
　　钟鸣激动地把她从轮椅抱起，暗红色的帽子从她短发上脱落。
　　楚昙担忧道：“小心点你的腿。”
　　他把楚昙坐到桌沿，让两个人高度几乎持平。钟鸣把已开封瓶子上的防盗环取下颤悠悠戴在楚昙无名指：“先用这个，戒指我放家里了。”
　　“看来你蓄谋已久。”防盗环太大，松垮垮戴在无名指随时都有掉落危险，他交握住她的手。
　　楚昙把头靠他肩头，“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想和我分开不要刻意疏离我，不要避而不见我，也不要让第三个人转达我，你好好地跟我道别我不会纠缠你。”
　　“我们刚在一起说这些好不吉利。”
　　“你答应我，不然不在一起。”楚昙不依不饶。
　　“好，我答应。”钟鸣轻抚她后脑发丝，满眼是笑。
　　“你答应了就要做到。”
　　“我发誓。”
　　“婚礼那天我要穿红色裙子，大大的裙摆旋转起来像翩翩起舞的蝴蝶，还要配上又高又细的高跟鞋……”十年前她会问表白的那个人会永远喜欢她吗，十年后却不会再那样问，大多数时候没有一个人会永远喜欢同一个人一辈子。

　　书房。
　　蒋行困倦的挥挥手：“你看着办，公司交给你就是你的，一直以来你做的很好，我老了以后任何决策你自己判断不必事事问我。”
　　“爷爷，我有件事想问您。”
　　蒋行慢条斯理吹着杯中茶叶。
　　“我父母真的是死于出海意外吗。”
　　蒋行神色一顿，杯盖缓缓放下，“怎么这样问。”
　　“我梦见我的母亲另组新家庭，父亲坠楼身亡。”
　　“你多久开始这样的。”
　　“这两天。”
　　他自然不会说三年前开始的，那时只零星片段杂乱无序他不以为意，近一年梦中的事物变得更身临其境，那种感觉真实到他可以感受到一切情绪身体传达的痛，碎玻璃刺进眼睛的疼痛被抛弃的疼痛。
　　蒋行松口气：“你的脑子受过伤记忆混乱很正常。不要乱想。这样吧我联系约翰医生专门来趟国内给你看看。”
　　“好的爷爷，那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了。”
　　蒋行满意的颔首。
　　“小未。”蒋行叫住他：“你跟萱宁都不小了早点定下来。”
　　退出书房关上门，转身之间蒋未恭敬舒朗的眉目涂上一层寒霜。
　　回国后他的梦越发真实，他循着梦里的记忆找到梦里的家，那个地方早已拆迁另起大相径庭，又寻到梦里的蛋糕店，梦里的甜心蛋糕店黄老板现实中都是存在的，证明他做的根本不是梦，是重现的记忆。
　　他试着问爷爷只是想试探，果然爷爷在撒谎更应证他的猜测，不过只是冰山一角的记忆他不想为了这些忤逆爷爷，记忆他当然会找他不喜欢被隐瞒任何事，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他很不喜欢。但现在的人生他也不想做任何改变，楚昙……
　　“想什么呢？”纤纤玉指将一颗樱桃送到他嘴边。
　　蒋未挑眉，张口含住，目光打量依偎他怀的邵萱宁。楚昙只是一抹影子罢了，真出现在他眼前又怎抵得过能给他锦上添花的邵萱宁呢。
　　蒋未下巴微扬：“他的做法我不理解。”
　　床尾壁挂电视里正播放着一部苦情剧，邵萱宁瞥了眼正被家族反对还执意要跟心爱的女人在一起放弃一切为爱出走的富家公子。
　　“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切很浪漫啊。”
　　“这不叫浪漫，这叫傻。他应该留下得到足够的掌控权，这样做出的决定没人再能阻拦，想和谁在一起谁管得了何必要一起吃苦考验人性，多浓烈的爱情都会在看不见希望的生活中消磨殆尽。”
　　“假如你爷爷反对你和我在一起非要我们分开，你不答应就剥夺你的继承权一毛钱都不留给你你会怎么选？”邵萱宁充满期待看向他。
　　“我先得到家业再去找你，我舍不得你跟我吃苦。”
　　他话说的好听，邵萱宁却不买账：“要是等你掌控一切要十年八年你要我等你这么久不怕到时候我已经变心？”
　　“如果我还喜欢你我们可以重新培养感情。”
　　“对牛弹琴。”邵萱宁背冲他。她想听的不是这个，卧薪尝胆运筹帷幄都不如一句“选你”动听。
　　卧房内，孙恩照顾蒋行吃药躺下，蒋行不放心地问：“联系了吗？”
　　“董事长您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小未的记忆有苏醒迹象，我担心他想起以前的事情又跟我对着来。约翰医生来的越快越好。”
　　孙恩宽慰：“就算孙少爷想起来，已经十年的光阴足以改变一个人，这些年在您身边耳濡目染言传身教就算是温顺的羊也早变成您希望的样子。您还在担心什么呢。”
　　“话是没错，我就怕他像小辉一样认死理。”
　　十年，他彻底将蒋未复刻成一个他需要的继承人，他开始有些害怕这十年的塑造会在蒋未恢复真正的记忆那一刻付之东流，他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心血付之一炬的风险。
　　“得让小未和萱宁尽快结婚。”蒋行深知一个人牵扯的越多越无法回头，事业的筹码女人的力量如果还不够再加上一个孩子，这些事物的分量够不够把一个人留在现在的生活里呢？
　　“孙恩，你去把萱宁叫过来我有话对他说。”蒋行叫住走到门口的孙恩，随机又道：“等明天小未出门再说。”
　　即使有一天东窗事发蒋未想起一切，他也不允许精心栽培的继承人有一丁点存在离开的可能性，他要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