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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既便刚刚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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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便刚刚有过一场不愉快的通话,祝愿安脸色平静,只是格外的苍白,毫无血色,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白的几乎发光,向池似乎是忘却了先前那通电话,在副驾驶上说着自己从小到大的趣事,惹得祝愿安僵硬的面色逐渐舒缓了下来。
但他说的越多,祝愿安就越心疼他。
他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在小说中,向池的人缘是格外的好,没有任何背景却能火遍海内外,其一,与他自身的天赋和才华撇不开关系,其二是与他自身为人处世的三观不一样。
向池和他们从小生活富裕的人来说,不一样的点的是,他很明确的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要如何去努力,试错成本太高了,向池从初中开始就偷偷打工,因为刚开始年纪尚小,很多正规的地方都不要向池,他无奈,只能去黑厂,一个小时八块钱,做着最苦最累的活。
“还好我争气,”向池眯起眼睛,回味着过去那段艰难的岁月,“我是那个小县城里面唯一考到b市大学的人,在国家助学贷款的帮助下,我才读完了大学。”
他眉目弯弯,仿佛过去家庭的不完美,学校的霸凌,打工时被人看不起的模样,都会被这道明媚的阳光冲散掉。
“都过去了。”祝愿安听的心疼,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向池的手,他眼目含笑,连语气之中都多了几分轻柔,“以后,你定会大火。”
“安安哥,”向池微微张开手心,把祝愿安的手包裹在里面,感受着那处传来柔软的温度,祝愿安的手和他的不一样,从小锦衣玉食,他的手指细长白嫩,仿佛上好的玉,温润细腻,让人抚摸了就舍不得撒开,“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我会火呢?”
向池调皮的在他手心挠了挠,似一片羽毛,挠的祝愿安心头微痒,他没挣扎,眯着眼睛倒数着红灯,等到变成了绿灯,这才抽回了手,“直觉吧,一开始从那个视频上看到你唱歌,我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他的话让向池呼吸一窒,“吸引?”他的眸底似乎闪烁着光辉和其他的情绪,但祝愿安看不懂,“我对哥来说,也是有吸引力的吗?”
祝愿安轻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向池毛茸茸的卷发,触感让他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像只猫儿,但这只猫儿格外的不自信,“当然啊,”他打趣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向池,“在强壮去锻炼一下就更好了,更成熟像一个男人了。”
向池仿佛受到了什么鼓励,忽而他又问道:“哥,你喜欢穿西服还是什么?”
祝愿安以为他在问他适合穿什么,他细想了一下子,总觉得向池这么年轻的小伙子穿起西装来有种别扭感,明明眉目间尽然是未长开的少年感,偏偏硬要穿上西装当个成熟的大人。
他皱着眉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于是随口道:“西装?太老熟了,还是年轻有活力更好。”
年青力盛,小奶狗。
向池默默在心底有了要前进方向的设定,下定决心要重新翻出了那张尘封已久的健身房的会员卡。
向池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开始很好奇的问题:“安安哥,你怎么会知道我有一个发小?”
他指的是穆瑜希。
提到穆瑜希,祝愿安脸上的笑容都浅淡了些,“我们前面去选择人的时候,遇到了他,一开始去找你,对他略有耳闻。”
惹人怜爱的外貌,很好的人缘,以及别人都求不过来的机遇,穆瑜希在他们的大学格外的出名,尤其在后期,小说里面游渊拿到了短视频这个赛道的大头,力捧穆瑜希,他一跃成为了千万级粉丝的博主,不红都难。
略有耳闻,四个字在向池听起来却格外的刺耳,他提起这个人,有种咬牙切齿的、深入骨髓的仇恨。
祝愿安再次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割裂感,拧着好看的眉毛,略带差异的看了一眼向池,面容还是和小说中描述的一模一样,可是为什么对待穆瑜希的态度一个天一个地呢?
他略微沉吟了下,问道:“你们之间是有什么过节么?”
向池沉默了些许,整个车内部的空间只能听见车子马达发动往前行走的声音。
祝愿安咬着下唇,手指不安的敲打着方向盘,他懊恼的想着,不应该这么莽撞去揭开人家的伤疤,他酝酿了些,刚想准备说抱歉的时候,向池淡淡开口,“其实也没什么。”
他似乎是陷入了先前那个沉重的回忆之中,“我很小的时候失去了父母,”他的眼前似乎燃起了那道熊熊大火,灼热的温度慢慢逼近他,他感觉到自己下一秒就会燃烧其中,化为漫天的灰烬,“我一个人在那场大火的烟雾中被困在一个小房间,然后,穆瑜希找到了我。”
他自嘲的笑了笑:“按道理,是不是我应该感谢他的救命之恩?”那么小一个孩子,独自一人闯入火海之中,去拯救另一个小小的生命,应该被所有人称赞。
“要不是我亲眼看见,可能,我都要陷入他表面的那副样子了。”向池的手紧紧攥紧成了一个拳,指节微微发白,他双目赤红,几乎是一字一句低吼着,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来,“我亲眼看到了,他拿着油桶从我家后院出来,然后,瞬间火势就蔓延了。”
祝愿安的呼吸一窒,唇瓣微微颤抖,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车平稳的停在了一处角落,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反而干涩的厉害,瞳孔皱缩,他此刻觉得,世界上任何的语言都是无力和苍白的。
“但我没证据,”向池双手捂着脸庞,重重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要压抑自己这份情绪,“我们那个村子,落后,哪里有什么监控呢?”
“没有人听我的解释,毕竟是穆瑜希把我救了出来,在所有人的眼中,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更何况大家都认为,他家和我家无冤无仇,根本没有理由痛下杀手,再者,那时候,我们才只有七岁。”
这个年纪似乎是个魔咒。
他的七岁,在盛夏的风里,开的茂盛的树下,遇见了游渊,开启了他悲剧的一生。
向池的七岁,在漫天纷飞的大火里面,失去了自己的父母。
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在操控着这一切。
任谁都不会相信,年仅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计谋的去杀害一个美满的家庭,更何况这个家庭于他而言,根本无仇无怨。
饶是换做以前的祝愿安,他也不会相信。
可他经历了重生,经历了这一切。
他相信向池。
但此刻他根本说不出来任何话。
他不可能告诉向池,这个世界就是被设定好的一本小说,而你和我,都是这个小说中注定为他们爱情献身的炮灰。
他说不出口。
但此刻,他也明白了,在七岁那年开始,时间线就已经悄然改变了,按照祝愿安在网上搜寻到的消息,这种应该叫做平行时空。
或许另一个平行时空的他正在按照小说剧情走,但他们这个平行时空,由于某种不可抗力的原因,一切都变了。
在小说中,向池没有看到穆瑜希痛下杀手那一幕,他只知道是穆瑜希救了自己,所以他甘愿一心一意为穆瑜希奉献上自己的一切,甘愿在身后默默守护着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向池知道了一切的真相,他开始挣扎。
两个命苦的人在这一刻相遇,眼前的迷雾仿佛渐渐散开来去,露出清晰明朗的道路。
向池的身体似乎是在颤抖。
祝愿安此时说不出任何话来,抑或是说此时再说任何安慰漂亮的话都没有用,是哪个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他能做的,就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向池,他在身边,他会用尽全力去帮助向池走上原本应该属于他的那条星光大道。
祝愿安轻轻俯身,把向池抱在自己的怀里,虽然他的肩膀不宽,向池又比他高,挤在他的怀里难免显得拥挤了些,但向池却格外的心安,鼻尖萦绕着魂牵梦绕的气味,他轻轻把自己的头靠在祝愿安的颈窝里面。
感受到颈窝间那毛茸茸的头发,蹭的他有些痒,他轻轻揉了揉,目光中尽然是怜惜,“一切都过去了,接下去,有我陪着你走这条路。”
“定然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而是在心里默默补充在了后面。
穆瑜希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爱情上的破裂,也是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伤害,他和游渊爱怎么样怎么样,但如今,既然已经涉及到了向池,祝愿安就不能坐视不管。
做事情,必须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祝愿安看不到的阴影角落里,向池唇畔缓缓扬起一抹笑容。
不远处的绿化带那头,清晰的‘咔嚓’一声,漆黑的镜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拍下这一幕,随即消失在了车流之中。
“等我们见完了习小蕊,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祝愿安又揉了揉向池毛茸茸的卷发,手感极佳,忍不住又揉了几次,直到把他的头发揉的凌乱才不好意思的放开手,红着耳朵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后面人找齐了,开拍之后,会变得很忙碌,包括你。”他笑着,“毕竟这一部剧的曲子都得你来。”
“诶——”向池略有不满的拖起长音,“那我可要好好规划了。”
“那去游乐园玩吧?”向池微微歪头,眉目弯弯,眉目之间尽然是去游乐园的向往,“我从来没去过。”
祝愿安闻言,心口传来微微的疼痛,从小没了父母,上了学又是在打工之中度过,没遇到他之前,白天上班,晚上又得跑一个小时的路程,去酒吧驻唱,是这个光怪陆离的城市为梦想打拼的一名青年。
“好,依你,就去游乐园,今天吗?”他浑身还酸软着,后腰有枕垫碰着,才好受了些,双腿酸软走一步都格外的困难。
“不是,”向池揉了揉祝愿安发皱的眉心,“太累了,今天我都没好好打扮,和哥的第一次出去玩,怎么可以这么邋遢呢?”
向池清爽的眉眼,整洁的衣衫,祝愿安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着想,心中似有一阵暖流涌过,唇畔扬起一抹清浅的笑容,“行,那等这一段时间过后,我带你去。”
“好噢,拉勾勾。”向池伸出了小拇指,钩住了祝愿安修长白嫩的手,指尖交缠着,斑驳的阳光洒落下来,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辉,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温柔的味道。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向池眼里全然是祝愿安的身影,青年肌肤如凝脂,眉眼修长,带着清浅的温柔,似秋水含波,眼尾一颗黑痣,长而卷翘的睫毛落下一地的阴影,似雪地里的弧鸦,漂亮的不似人间物。
他单单坐在那里,就已然成为了一幅画。
“好。”祝愿安轻轻勾了勾手指,仿若七岁那个的盛夏,他在树下风中遇见了游渊,他们那时候也约好,以后要一起去游乐园,谁反悔谁是小狗。
只是这个愿望,到祝愿安死前,都未能实现。
祝愿安低垂着眼眸,睫毛轻轻的颤抖,仿佛一只翩翩脆弱极致的蝴蝶,风一吹就消散了。
他既然重生了,那么代表他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他轻笑着勾了勾,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似乎能感受到对方脉搏的跳动,他原本和游渊的约定,这一次,换了个人。
可那又怎样呢,对于祝愿安来说,其实都没有差别。
“那你可不能反悔噢,”祝愿安轻轻道,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亮了他的眼目,夏风微微,蝉鸣声声,“小狗可是要‘嗷呜’一声的呢。”
只是很多年后,当祝愿安被关在一个漆黑到不见五指的房间里面,随身一动,都是链子碰撞的声音。
游渊强硬的抬着他的下巴,亲吻他的唇畔,拿着明晃被偷拍的照片,和猛兽似的去撕咬他的时候。
他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一切只不过是阳光下的阴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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