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渐白》七今越

9、扑朔迷离

　　“幻影术？可幻影术不是魔宗术法吗？”墨渐白看到涂然越来越锐利的目光，忙出声解释道，“是你自己书里写的，我可被逼着看了不少，看你和那位幻影族族长的几世羁绊……”

　　涂然不气反笑道：“若是换作那两位，她们肯定只看我书中的爱恨情仇，”不远处的青葙子和龙素她们正到处找刚刚那座空中楼阁，“你倒是心细，也不是全然无用，待这次试炼大会结束之后，我会安排有助于你修炼之事让你做。”

　　“修炼？我可以修炼？”墨渐白惊喜道。

　　“仙叟那日所言不过是为了应付宣酩长老，若是真的怀疑你又岂会让你留在行云峰，该把你带回坐守峰，或者将你逐出果然福地才是！”涂然顿了一下，“不过我倒是好奇，灭灵鬼树回来之后，你怎么就改变主意要留在行云峰了？就算松秋峰去不得，龙象峰和坐守峰哪个不强过行云峰？”

　　“我也不是全无意识，那日的风搅得我五脏六腑都错乱了，但我看到除了山主，再也没人出手了……”

　　墨渐白鲜少这样一副认真的模样，倒让涂然有些无所适从：“难道你不觉得？我不过装腔作势罢了，以我之力根本救不了你，我那么做……只不过想让心中好受些！”

　　墨渐白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涂然脸色变得凝重，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忽然隐约察觉到异动，一股力量似乎正在慢慢侵入……

　　看到龙素往这处靠近，顿时心生一计，她一脸严肃地说道：“你们一个两个三个的，连幻影术都不知道，特别是你龙素，他们两仙术不精也就罢了，你这四百年白修了……还不快给我回去！”

　　龙素被劈头盖脸一顿骂懵了，不可置信道：“涂然你莫不是吃错了药？你换尿布的模样我都见过，说到底我也算你的长辈，我每天伺候你吃喝拉撒，到最后你说我这些！”

　　“这些年你除了跑腿可还做了什么实实在在有助福地之事，先山主宽厚从不与你计较，你别想在我跟前糊弄，此次试炼大会若是行云峰拔不得头筹，我看你可有面目继续留在这里！”

　　龙素声调扬高，就差指着鼻子骂涂然道：“你可光会说我，你自己是果然福地山主，果然福地还从未有过像你这般无能的山主，你自身骨灵可有结成？拿着涂遮山主的骨灵在我面前作威作福，你也配！”

　　龙素的一腔控诉直到进了集灵殿还未停下来，涂然的脸色越来越黑：“骂够了吗？骂舒坦了吗？”

　　龙素凝神感受了一下，方才的术法消失了，被眼前涂然怨毒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小声嘟囔：“这不是你与我使眼色，让我配合你吗？”

　　“我瞧着你把真心话都骂出来了吧！”涂然冷哼了一声。

　　“是你先说我的，我这才……”忍无可忍！

　　“既然我们都打开天窗，今日不妨把话亮清了，你还有什么话，接着说吧！”

　　“没有没有！山主英明，刚刚那个术法太高了，都能被你察觉，山主，龙素佩服到头点地！”

　　涂然心下正得意，幸亏自己先发制人让龙素认错，否则真要计较起来，龙素铁定跟自己没完没了，真是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机智。

　　“不过山主，方才那股荡音到底怎么回事？”龙素刚刚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却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劲！

　　“方才我和墨渐白提到了那日之事，怕是被他听到了，他想要用幻影留音之术一窥当日发生之事，被我发觉了，我索性撩你吵架，乱他心神！”涂然好不得意道，她说完才心叫不好，自己怎么能承认先撩架，这不是授龙素以柄吗？完了完了……

　　“若非你使眼色，我真以为你……骂我！”龙素撅着嘴委屈道，“可是你真的骂我了，那些话怕是也出自你的真心吧，原来你竟这般嫌弃我，试炼大会我怕是不行，我看要么你自己上，或者墨渐白也可以！”

　　涂然一瞅，完了，这龙素哪里是好糊弄的，这番不知要赔多少理道多少歉才能平息此事，摊手道：“龙素姐姐，我错了！”

　　龙素不理。

　　“龙素姐姐，姐姐！”

　　龙素不动。

　　“龙素姐姐，你一直想要的那个……借你玩几日还不成吗？”

　　“当真？”她终于偏过头来，看着涂然。

　　“当真！不过此物在我乾坤袋中，待此次试炼大会结束之后，借你十日可行？”

　　“十五日！”

　　“十二日，不行拉倒！”

　　“好好好，十二日便十二日，一言为定！”龙素欢喜道，“既然都吵架了，这几日演戏便演全套了，他的月下楼在百里之外，估计明日真正的就到了，我和龙象峰的师侄们结阵等他！”

　　“我们行云峰的一切，果然还是要仰仗龙素姐姐……”涂然嘴甜道。

　　墨渐白心中好奇，让两人一笑泯恩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不过他好奇的事还很多，待龙素和青葙子走后，他在殿中帮忙整理书册。

　　不过经过方才的大闹，他不知此刻还能不能问，如此反复将手中的册子翻来倒去。

　　“有事你就问，别折腾我的书稿！”

　　墨渐白顿时来了劲：“山主，刚刚那个望月公子和魔宗的幻影族是什么关系啊？”

　　“望月乃是幻影一族第一百六十八代传人！在远古时幻影一族便是魔族的分支，他们不服神族的天条，在天地之间兴风作浪，挑起祸端！千年前那场灭世之祸仙神尽殒，而幻影族竟然安然无恙存活了下来，还和魔宗一同壮大。”

　　“千年前的灭世之祸到底发生了什么？”墨渐白好奇道。

　　涂然眼神恍惚望向殿外：“曾经的天外天……那场灭世之祸毁掉了一切，也毁掉了……”

　　“山主，您说什么？”

　　涂然别过脸去，抹了一下眼角的热物，一改刚才温善的模样，恶狠狠冲着墨渐白吼着：“千年前我还没出生，许多事不过从书上看来的，我如何得知灭世之祸发生了什么，你以后不要再问我了！”

　　墨渐白没想到涂然会突然变脸，被狠狠瞪了几眼，深感莫名其妙，果然女子皆善变，他将手中的书稿叠齐整放在桌案之上，惹不起这样的女子，躲着还不行吗？

　　“弟子多嘴了，山主您好好休息，弟子告退！”

　　“我非是针对你，只是最近诸事诡异，我难免有些神经质……”涂然心烦气躁地将手中的书稿撕了粉碎，看着漫天飘舞的纸屑，才慢慢冷静了些：“这次大多数人都是冲着你来的，灭灵鬼树异动，沉寂了千年的仙门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墨渐白一直觉得涂然是个不务正业的山主，可今日她一改平日的不正经，倒有几分像模像样，也不知这望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让山主如此堤防。

　　他纠结了一番，还是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弟子还有一事不明……”

　　“何事？”

　　“还是有关这月下楼楼主望月的，他既然是幻影族的传人，如何入了月下楼？”

　　“我听说，他为了一人，想要以幻影族为祭，所以被魔神逐出了魔宗，逐出了幻影族！”

　　“如此说来魔神倒是嫉恶如仇的主，倒是仙门藏污纳垢……”墨渐白看到自己被白了一眼，才想起自己脚下是仙门的地盘。

　　“魔宗之事其中曲折，我如何能一清二楚？望月在世间颇有些美名，若不是一次我误打误撞见到他收集霉气，怕是也被他蒙在鼓里，以为他是弃暗投明弃恶扬善！”

　　“收集霉气？这有何用？”

　　“霉气被收走之人，一生顺遂无忧！”

　　“还有此等好事？”墨渐白感叹，他一脸期许，“那可不可以让他将我的霉气收走……”

　　“收走霉气的同时，那人会丧失斗志，日益沉沦，恶念横生，还有更恐怖之事……”涂然吓唬他道。

　　“那……那还是算了吧！”

　　“世人皆以为霉气是不详之物，却不知福之祸兮所倚，祸之福兮所伏，祸福相依！”

　　月下楼一直与世隔绝，直至传到望月手上，他开始频繁出入尘世，总能救人于水火，颇得一些美名，他每次行善之后不图回报，只要那人的霉运……

　　经他救助过的人都能过上称心如意的生活，因此望月楼楼主在世人眼中一直是活神仙。

　　霉运里深藏着怨气怒气哀伤各种负面且能量巨大，极易反噬。

　　那些霉运被收走之人，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他们傻傻以为没了霉运就可一生顺遂，可是他们失去的，将是无可估量的……

　　若真是良善之辈，又岂会用此歪门邪道，害人害已！就算是魔宗之人也不会如此，只可惜望月藏得太好，不管是明察暗访，月下楼皆如传闻的那般，望月楼主霁月清风，乃当世第一人也。

　　既然他如此擅于伪装，今日他的行为也太过奇怪了，福地那么多人看着，他到底意欲何为？

　　要么不想装，要么不用装！也或者涂然名声不好，所以他才无所顾忌。

　　不知从何时起，一切事情都变得离奇，她思索着，目光落在墨渐白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