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与魔初会二 ...
-
待他完全没入结界之中,涂然惊作向后退去,却早已贴着结界退无可退了:苍天啊,这破结界居然不阻魔修,专阻自己人!涂然啊涂然,你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打也打不过,是拼死一战保全颜面?还是跪地求饶保全性命?涂然已于心中挣扎几个回合了。
那人方要伸出手,青葙子英勇扑身护在涂然之前,其实她没有想清楚,扑上来的那一秒便后悔了,犯傻了!犯傻了!自己小小一株青葙子凭什么去阻四道魔修啊,怕是不用别人抬抬手,自己已经碎成渣渣了!只盼英勇就义之后,山主至少会感恩自己的忠心护主吧!再说了碎成渣渣后落地生根,来年又有无数株青葙子了,想到此处她的胆子也壮了些:“休要动我山主,要杀先杀我……”
她的话再一次没说完,被一道袖风甩出了结界外,她顾不上脑中晕眩,踉跄起身拍打着结界:“狂徒,莫要伤害山主,否则果然福地万众,定与你血拼到底!”
那人笑意更浓了,伸出的手还未落下,继续探入,狠狠钳住了涂然细弱的腕处:“原来竟是果然福地的涂然山主,倒是在下有眼无珠了!涂山主莫慌,此阵……约是千百年前设下的疑阵,山主误入被困其中实属寻常,所幸在下对结界精研颇深,定能助山主一二。”
留珏说谎了,他隐了身,瞧了全程,看到了鼎鼎大名的果然福地涂然山主如何作茧自缚,如何抓耳挠腮,不过素有风度的他自然不会戳穿,叫人难堪。
他如泼墨般的长发被风掠起扫过涂然的眉侧,有些许痒得忍住,害怕也得忍住,涂然定了定心神,低声道:“谢过尊驾!”
“尊字不敢当,这九霄之内唯有两位称得,在下不过是个跑腿的!”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涂然,手下的力道在不知不觉中加重。
两位?涂然全神听着他的话,根本未在意对方的手在她腕处,灵流已在她周身游走了几圈。
“只听闻魔宗以魔神为尊,在你们眼中这世间还有第二位尊者?”
……他豁然大笑,笑意明媚,周身不露半丝魔气,若不是手中的动作过于强硬,妥妥一副翩翩佳公子模样:“让在下引山主出结界。”
他握住涂然的手愈发温热,涂然身后的结界突然变得软如丝衣,本是用力贴着,忽然失去支撑,竟惯性后仰,‘蹬蹬’后退两步,方才被拽紧的手腕突然失了力,猛地向后栽倒在了地上。
涂然吃疼地捂着后脑勺,扬起头见那人温和的笑意,只觉格外慎得慌:“今日多亏阁下了,他日定当报答,山中尚有要事,告辞!”囫囵说完忙起身拉着青葙子就逃。
“山主,且慢!”
涂然迈开的动作停了一拍,僵直地转回身来:“阁下还有何事?”她料想此人定不会善罢干休,今日怕是不好脱身了,暗暗将掌心中的乾坤袋引出,将惯用的符箓隐在指下。
也罢!殊死一战吧!
对方好似看破了她的心思,笑吟吟道:“山主说要报答,莫不是要诓在下,你都不问我姓甚名谁,谈何报答?”
报答?闹了半天此人是在问报答!涂然差点闪了舌头,指下的符箓闪了半边光,险些甩出去,惴惴不安将手藏在身后,她不敢有一丝松懈,魔宗之人向来颇多诡计,谁知道他存的什么心思。
报答一事只不过是随口说说,既然对方认了真,堂堂果然福地山主岂能言而无信:“那结界专克我,即便没有阁下,本山主气运小周天也能破了去,此番举手之劳,阁下觉得本山主该如何报答才是?”涂然厚颜无|耻道。
果然福地的涂然山主果然不负传闻,说话的口气比灵力大多了,那人刻意清了清嗓子:“报答与否不甚重要,重要的是山主还不知在下姓名。”
追着要告知自己的名号,这还是头一遭,涂然不想知道,不想和魔修有任何牵扯,打不过躲着就是了:“我以百年骨灵报答,应当够了吧!”
那人露出一丝浅笑。
“二百年总够了吧!”涂然声音有些颤抖,骨灵是什么?那是她的命啊!面前之人居然不屑一顾,真真是天理难容!
“骨灵可以助长灵力修为,山主应该比我更需要,报答之事既然山主问我了,那便由我定好了,放心,定不会让山主难做!至于我……幻影族留珏,还请山主记下我的名号!”
水月留珏!魔神近使镜花水月之一的水月公子幻影族族长留珏,他的魔灵修为何止四道,便是现世众仙门合力都不能与之一战,魔宗一上来就开这么大吗?怪不得要死乞白赖的告知名号,原来是想吓死人……
传闻这位留珏公子最喜不战而屈人之兵,至今无人见识过他真正的实力,因他从不出手,那些不知深浅之人便多番挑衅,最后那些人都消失了,天地间再无半点声息。曾经有一位星移派弟子不知用了什么计谋,微微挫了留珏的锐气,这位水月留珏便杀上了星移派,打断了掌门的腿,星移派众弟子无一幸免,若不是涂然帮扶,十大仙门便只剩下九大仙门了。
涂然竭尽全力让自己的身体不要颤得那么厉害,却被一滩泥扒拉着,那摊烂泥居然用艳羡的目光看着眼前的魔头。
水月留珏那可是仙魔列传中响当当的人物,今日终于得见真身了,青葙子不知是惊还是喜,只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摇摇晃晃像一根傻草。
“呃~”留珏的腔调不似方才的温润,好似被什么掐紧了喉头,仔细一瞧他的脖间有一抹红色薄雾状的光晕。
涂然尚未反应过来,面前之人已消散如烟了。
那一道力将留珏他们拽到了不知名处!
“水月大人!”魔卒气愤道,“这该死的奸神下的禁制,每次面对仙修不消一炷香时间便会被怪力扫走,还会损耗我们一些修为,长此以往对我魔修大大不力!”
留珏将手中沾染的俗气吹散:“无妨……千年了,她逃不过!”
“奸神太过狡猾,这千年来无论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她一丝踪迹!”
留珏轻轻闭了眼,缓缓纳了一口气:“我怎么觉得她一直都在,就在我们眼前!”待他眼睛猛得睁开,居然有骇人的红色虫子在眼眶了四窜,满满当当几乎要挤破眼眶,红色虫子嘴里含着利齿肆咬着他的瞳孔,随之传出的是撕心裂肺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水月大人!”
……
夜黑风高,密林中狼嚎声,不明的呲呲声,此起彼伏,青葙子紧紧贴着涂然,两人抖抖嗖嗖,不知谁更怕些。
一路上涂然千叮咛万嘱咐,山下之事万不可对人言。
青葙子本想此次下山值大发了,亲眼见了水月留珏,那可是顶厉害的人物,回到果然福地吹嘘一通,定让众人好生羡慕,可一想到思枯崖,牙关不自觉打着颤,算了,还是保命要紧。
说话间行至了硉行山北麓,已是夜深露重,不远处的结界却灵光盈盈,涂然和青葙子察觉有异,惊愕中互看了一眼,“不好!”
结界处挤满了人,一个着着紫色道袍鹤发童颜的男子伸手在一个被反扣下的男子额头上略一施力,而后收起手背于身后,如青松挺立,不疾不徐道:“没有魔修术法,放开他吧!”
被扣住的男子畏畏缩缩地站起身来,低着头抿着唇不敢言语。
“你为何深夜下山?”
……
“你是不是魔宗细作?”
……
“还是你想跑?”
……终于那男子轻轻摇了一下头。
向来最和气的郁云仙叟被这个温温吞吞的男子急出了脾气来:“你是哑巴吗?问你什么也不说?再如不如实道来,莫要怪老叟依山规处置。”
“仙叟,这小子好生诡怪,我一路跟着他,他逃命一样的跑出了结界,那欢喜劲蹦得老高了,可一出结界没多久就挪不动腿,又步步退了回来。”龙素双手抱怀道。
“既然跑出去了,还回来做什么?”郁云叹息了一声,好像没有逃走是一件很值得惋惜之事。
那男子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
涂然躲在人群后,看了听了大概,那男子不是上次被她踩在脚下逮回果然福地的……墨渐白!想起那日他的神情,温柔缱绻……深情中带着一丝不屑,惊喜中藏着一丝戏谑,总之精彩得很,那双眼睛自从见到自己救像长在涂然身上一样,难不成第一次见就被自己泼天的魅力所倾倒!
涂然的脸唰一下红了,不是都把他带回果然福地了吗?自己不过才下山几天,他就这般按捺不住,要出来寻我!可是出了结界为何又要回来?肯定是怕山规难容,才不得不回来……定然是这样!涂然已经脑补了一出大戏,脸上更是红透了。若是不管他,万一将他当作魔宗细作处置了,他岂不冤枉!
她猛得冲出人群大喊出声:“不要问他,不关我事!”
众人被这没头没尾的话怔住了!
最震惊的要数墨渐白,他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凑了,青一块白一块。他想要开口分辩,整个躯体完全不听使唤,好像被什么附身一样,死死盯着那日把自己踩在脚下的那名女子。
众人见来人是山主,个个一副明朗的表情。
纷杂的议论声就差凑在涂然的耳边说了。
“这小子被山主瞧上了?怪不得想逃。”
“逃走了还回来做什么?肯定是舍不得山主的钱。”
“山主品味怎么变这样了?这跟君师兄没法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