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花开》山淼

15、云间

　　“你知道你之后将要面对什么嘛？”许书问。
　　凤澜：“我清楚，只是我有些疑问，那位……前辈，只让我来找您，说您会告诉我我该知道的。”
　　许书：“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同意生祭，但你这么说，想必他应该是给了你好处的。”
　　凤澜沉默，算是承认了。而那个人给了她多大的好处呢？是让她的弟弟复生吸引了她还是能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报仇吸引了她呢？
　　她自己也不很清楚。那时的她心如死灰，一心只想报仇。或许若不是父亲临终交代过玄晶不可流入外人之手，她也不会逃下地界，去神山找千万分之一的机遇。可能会死在云间吧。
　　许书叹了一口气，他最近好像总是在叹气。
　　“当年，地界灵气突然暴增，不少人探索出了修练之法。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坏事，可有些人却开始仗着法力肆意妄为，为了自己的目的开始不择手段的去残害普通人。
　　我与你见到的那位前辈本身不过问世事，生活在田间乡下。但随着这种事情的频繁发生，我们意识到这件事必须要去干预了。
　　后来我以自身的力量化为九块玄晶，建造了云间，将修道者汇聚于此。让八人各持一块分居八处看守云间与地界的通道，同时成为云间在地界的使者，抓捕仍在地界作乱的修行人士。我也因此自封云间驻守极幽。
　　而他则自封神山，驻守天门。
　　再玄晶抽取地界灵力以支撑，我们二人的力量才足以撑住云间与暗界。我本意是想让地界灵气变得稀薄，这样让修行之人举步维艰便能抑制多年前那种事情的发生。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损了地界的气运。
　　我找不到变通之法，直到这段日子我才明白，云间应当是留不得了。你若是想毁云间，必定要以身魂为祭，将九块玄晶融合，如此才能使用那能量毁掉云间。这身祭之人必定出自我们这九家……”说到这，两个人都沉默了。在难以抉择中，凤澜替他做了选择。或者说，是那位前辈趁人之危，替所有人做了选择。
　　良久，许书才再次开口“玄晶易汇聚，但却容易生出变故。想必你也知道，若是九块玄晶汇聚到一起，云间灵气必定会发生大暴乱，大概率会有很多人因灵力暴乱而烟消云散。
　　所以，在没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我是不会做这件事的。”
　　凤澜奇怪：“那为何当初不让地界人人学习修炼之法？”
　　许书：“若真能如此便好了，若不是并非人人能修炼，甚至有人会因灵力爆体而烟消云散，我们何必因此费如此大的力气也想要让地界灵气稀薄呢？”他满脸的无奈。
　　凤澜“那位前辈说，他想让云间的人都投入轮回。”
　　许书“这怎么行。强行入轮回怨气定然是暴增，到时候那么多的怨气怕是会浸染整个忘川，地界定然要受连累。”
　　凤澜：“忘川之源起于神山，前辈耗费万年时间开辟了一条支流，将云间之人投入支流之中，将支流引向无人之地，让他们带记忆复生。前辈是这么说的。”
　　“什么！”许叔眉头一皱，“让他们以灵化体吗……”想必那个人已经为这件事情绸缪很久很久了。
　　凤澜：“我不知，但他说您会同意的。”
　　“嗯”而又转念一想“你该如何？”
　　“不如何，我们八个家族本就是应玄晶而生，如今舍我一人，将力量归还于您，为云间寻得生机，没什么不好的。”凤澜想着“我本来已经死了，况且如今所有亲人都不在了。”她承认，十七年前答应这件事情时她带有情绪。如今的她考虑了十七年，她不想再因为玄晶而发生和凤家灭门一样的事情了。
　　“唉……”许书叹息，“我不知此法是否有效，但我不能不管你，你将一缕魂魄留在我这，若是可行，我应当能让你回来。”
　　“回来么？”凤澜微微低头，眉眼低下“那还是我么……”就好像她将小笛当作他，可小笛似乎从来都不是他……
　　“多谢许叔。”这便是算许书同意了，待一切事务完成后，凤澜就准备离开。“凤澜告辞。”
　　得到回应后她便走出了徐家，紧赶慢赶的往神山去了，小笛在还等着她。
　　而就在她去极幽的这段时间里，小笛却没有闲着，练完内息就一直在山上转悠。
　　走到有雪的边界，他想继续往里走走，除了晒雪的时候，阿姐几乎不让他来这，更不同意他往雪地深处走。当然他安安分分很听话，一是因为阿姐给的课业任务太重他没时间也没兴趣，再者，他以前是真觉得这里冷，一靠近就似有冰锥刺骨。
　　但是现在他却不那么觉得了，眼里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
　　他走进雪地，体内的灵力仿佛被什么压制着，几乎无法施展，但他不服输，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还好身上的袄子足够厚足够保暖，否则凤澜回来看到的就该是座冰雕了。
　　而随着路程的渐长，他不知是不是冻出了幻觉，看到了和神山上小木屋一样的房子。
　　虽然知道那绝对不是小木屋，但他却还是鬼使神差的走向了它。
　　他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他又敲了几下，在门外站了一段时间。这屋子是谁建的？他从来不知道山上还有除他和姐姐之外的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