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小屁孩怎么办？》空白时分

2、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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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少爷的确是个小少爷，和家人吵了架，一赌气跑到这个充斥着枪/支，du品和争斗的星区，他想，要不是他，这小少爷肯定活不过一个礼拜。

　　可是他又想，这小孩儿这么乖，白纸一样的傻里傻气，那样纯粹的黑色瞳仁，他多管闲事，竟然也不想打碎。

　　在这里，没有人不害怕他，就连高了他一个头的黑人和大胡子壮汉，看到这个二十出头的瘦削青年，也要抖着手，恭恭敬敬叫一声老大。

　　可是小少爷从来不怕他，那天跟着他出了酒吧，小少爷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是小孩儿，我马上就要十八岁了。”

　　多可笑，多天真的愚蠢。

　　他笑的很大声，笑弯了腰，笑的眼尾都有些泛红，才直起腰来揉揉小少爷的头，“那我是不是还得叫你哥哥咯，嗯？哥哥——”

　　“你——你这个人……”小少爷说不出话，只是一张俊脸红的像是烂熟的番茄。

　　于是就好像顺理成章的，小少爷跟着他住了下来。

　　对小少爷而言，生活大概是单调而重复的。

　　他们挤在狭小而肮脏的小旅馆，一起看变了色的老旧电视，小少爷不会知道，里边的芯片是他从某个叛徒心脏里挖出来的，好险不险能勉强收到其他星区的信号。

　　狗血的八点档电视剧每天都千篇一律，但两个人却意外的都看的津津有味。

　　他们围在被虫蛀了的油污桌子前，讨论小少爷炒的没有辣的“第三星区标准菜”，小少爷总是炒的太咸，再被他嫌弃的吃进肚子里。

　　他常常出门，出门时就吩咐小少爷关紧门窗，不用他解释，小少爷也沉默着，罕见的有眼力见儿不去问他，像小狗小心翼翼扒着门框等着主人回家。

　　有时候他很晚才回来，就会看见小少爷已经靠在床边睡着了，坏了一半的灯管散发着柔和的暖光，电视机缓缓运行着，漏出些别人的喜怒哀乐。

　　他面无表情的进屋，察觉不到疼似的按住肩头还渗着血的弹孔，唇角却翘起一丝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弧度。

　　仿佛十九年来真的有了一个人，等着他，给他留一碗微热的饭菜。

　　浴室里一阵哗哗的水声，不知道过了多久，破旧的塑料门吱吱呀呀的一哼，他拉开门，却看见小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眼睛里有些灰暗。

　　“你又受伤了，血腥味好重。”

　　“吵醒你了，”他披着浴袍，松垮的浴袍包裹着他胸口紧实而流畅的肌肉，湿发落了水，一滴滴沿着他形状漂亮的锁骨滑落，沾湿了衣襟。

　　小少爷一动不动的望着他，平时晶亮的眼睛里又黑又沉，看不出情绪。

　　他心里也随着微微一痛，像是塌下了一角。

　　“你害怕了，”他自嘲的笑了笑，一瞬间也沉下了面色，“也对，你这种锦衣玉食的小孩儿，怎么会不怕——”

　　“我不怕！”小少爷却罕见的急切的打断了他，“哥，我从来就没有怕过。”

　　小少爷见他没有回应，窘迫的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忽然踏上前一把拥住了他，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的颈窝，短发挠着他的下巴，软软的，带起一小片涟漪。

　　他的话本来都已经到了嘴边，却因为一个拥抱哑了火。

　　或许是那黑发太软，他心里像是被什么挠了一记，甚至有一瞬间想要抬手揉一揉。

　　小少爷的声音低低的，细听甚至带着撒娇般的委屈，“我只是，只是希望，明天，后天，以后的每天，我都可以等到你回家。”

　　他愣住了，那双漂亮的棕眼睛里一瞬间闪过很多很多画面，甚至连小少爷抬起了头，捧着他的脸轻轻的吻下来都没有察觉。

　　他看见小小的自己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眼泪汹涌的滑下来，大孩子们吹着口哨围着他，粗俗的调笑着。

　　“好漂亮的小妖精！”“这小脸儿，跟个洋娃娃似的！”“喂，给爷笑一个呗，哈哈哈哈哈”……

　　他们撕开他的衣裳，划破他的皮肉，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个懦弱胆小的小孩儿，他们肆无忌惮的笑闹着，没人注意到他流着血，趁着其中一个人不备，摸到了那人腰间的枪。

　　“哥，哥？”过了很久，他才感受到小少爷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畔，“想哭就哭吧，没关系的。”

　　原来下意识的，他偏头躲过了这个吻。

　　“……”他呼出一口气，上前一步把小少爷抵在床角，小少爷一下子没站稳，坐在了床面上，老旧的床架咯吱一声，“我不会哭。”

　　四目相对，那一瞬间他弯下腰，一只手抬起小少爷的下巴，指尖摩挲过小少爷的侧颊，描摹着他的唇。

　　不同于小少爷小心翼翼的靠近，他的手指霸道而用力，薄茧带来的轻微痛感沿着红润的唇珠向下，仿佛把毕生的力气都倾注了进去，漆黑的眼瞳一瞬不错的盯着对方，甚至让小少爷有一种喘不过气的错觉。

　　直到他尝到一点咸味儿，才猛然如梦初醒般的退开，身下的人脸颊泛红，下巴上还留着他的指印儿，红红的，看起来煞是可怜。

　　他心一惊，后怕慢慢泛上来，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这么多年来从来都厌恶他人的触碰，却又急不可耐的压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少爷，甚至差一点就要吻上他。

　　可是不行。

　　他瞳仁里映出一张令人作呕的丑陋的脸。

　　“小十七，别挣扎了，”他不想听，那阴冷的声音却如同跗骨之蛆，强硬的响彻他的脑海，“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不是吗？”

　　“毕竟，你可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啊——”

　　“哥，哥？”

　　回忆破碎，他回过神，看见小少爷固执的抬起头，抹掉他眼角的泪，“呼……别哭了，哥哥，别哭，我在呢。”

　　他终于后退了一步，颓丧的捂着头，小少爷却走过去，执着的要把他拥进怀里，他有些不合时宜的想，小少爷总说自己不小，原来，他真的比自己还要高。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小少爷都以为他们已经结束了这个话题，他却疲惫的开了口。

　　“小孩儿，”他说，“你回去吧，回你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