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往生》若海音慈

210、魔灵所在 小景用辛详

　　小景用辛详妍给的解元换灵之法，利用下面的阵法构造了新的通道，带辛详妍出了这个悬在空中、类似“鐄器之境”的地方，这之后，尽管两人都有隐身和防护，还是不知道怎么的，被那挈魔庭的魔灵察觉了，那魔灵命令那三个傀儡人带着阵法先撤退，小景自然不可能轻易放他们走，就展开了攻击，那挈魔庭魔灵虽然没有现身，但依然对此地有绝对控制，不知从何处起了一阵力量波动，将二人卷走了。

　　他俩再次出现时，其实和刚刚的那个类似“鐄器之境”的地方是差不多的，也不知道究竟怎么的，这挈魔庭地盘上这样的地方还挺多的，不过这个地方整体看应该是扁平的，四下都望不到头，但上面和下面离得挺近的，就和正常的房间差不多，而且地面上也是刚刚的那种力量不明的雾气，辛详妍尝试了一下，通过神念的融入也是能化出东西的。

　　“这是什么地方啊，另一个‘鐄器之境’吗？”辛详妍这边问到。

　　“大概是我们刚刚看到的那个驼铃塔中心的幽陀火里，幽陀火对于魔族而言是气息的结合，对于魔灵而言就和神魂类似，可以区分出不同的魔灵，这里有那魔灵的气息，不过……哎？前面好像有情况，去看看吧。”

　　小景一边回答，一边圈着辛详妍往那边走，毕竟这里情况不明，还是挈魔庭的地盘，自然得更加小心。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块不一样的地方，这里的周遭就如同在云中一般，但前面这个地方更像是外面的石室，地面上有平整的砖石，上面则是一个术法结界，结界的灵力波动和之前池子外面的那个很像，不同的是，这个术法结界并不隔离外面的视线。

　　这显然是个囚禁生灵的结界，里面那个生灵此刻就是一小团黑雾，结界向内延伸出了八条锁链，缠住了这团黑雾。

　　“是那魔灵吗？”辛详妍这边对小景问到。

　　这个术法结界虽然不似刚刚池子外面那个，内外封印地特别严密，但依然还是会阻挡她的感知。

　　“是他。”小景这边是十分肯定的，但他还是密切注意着结界里的情况。

　　“那这里……应该不是若山围吧？”听了小景的回答，辛详妍继续问到，毕竟幽陀火的位置是可以连通和改变的。

　　辛详妍虽然不知道上古神消灭魔灵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的，但他俩能安然无恙地待在这儿，也没感觉到什么伤害或者禁制，甚至这地方连外面石室里上古神留下的力量压制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太像是若山围。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自然是先问了句命簿的，但命簿没有任何答复，是以她只能问小景了。

　　“不是，但……只能说我俩不在若山围里，那魔灵说不准，这里的确是幽陀火中，只是前面的这个结界和里面的魔灵，并不是真的在这里的，我们看到的是幽陀造影，你看，就和幻境类似，都是虚影。”

　　小景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一记术法过去那结界处，那边轻轻有些涟漪，略微产生了些波动，很快又渐渐平息，果然是虚影。

　　“从这里的气息看，这里原本也是那种类似‘鐄器之境’的空间，很可能都是上古神留下的，虽然它们的功用我看不出来，但应该都是渺耀沙海中原来就有的，后来被魔灵想到用幽陀火打通，利用了起来，刚刚那个原本放置许多法器的地方，咱们之前进去时，不是发现它‘鐄器之境’外面的上古神封印比较松动吗，应该就是被这魔灵用幽陀火炼制过的。”

　　小景接下来继续施展术法，能放大那边禁锢魔灵的阵法，其中清晰地能看到许多细密的上古神留下的咒文，小景这边继续说到：

　　“之前我们看到的上古神留下的记载中，虽然涉及若山围的部分不多，但还是提到了一些消解魔灵的术法的，尤其是这个八条锁链的结构，正是锁魔钉阵法，和上古神留下的记载能对上，我推测这魔灵本体应是在若山围中被阵法压制着的。”

　　辛详妍之前看上古神留下的典籍的时候，由于大部分她都看不太懂，这部分只是粗粗看了过去，但对其中一些咒文还是有印象的，那个阵法就是大字和小字百道文结合的，和眼前小景放大后呈现出的影像相同。

　　二人这边正研究着这个的时候，那边的锁魔阵一直都是一种活跃状态，明显能看出来这八条锁链不仅仅是禁锢着那魔灵，还在不断通过力量的释放在攻击它，三五不时地也能听见那魔灵忍耐不住的痛苦的喘息，那一团黑气不仅翻动地更迅速，甚至渐渐越来越小了。
　　那边渐渐平息下来的之后，那魔灵黑气大小比之刚刚的确是小了几圈的，只听那魔灵发出了一声松了口气的叹息后，八条锁链降落了下去，魔灵从黑气的状态下化出了身形，倒是和刚刚在万魔梦魇中的样子很像，不过明显能看出这里的这个样子，要更苍老些。

　　那魔灵盘坐下平息了一下气息后，不知道念了个什么诀，周围的八根锁链就消失了，似乎只是看不到了，咒文的印记都还在，显然禁制还在，只是被这挈魔庭魔灵用什么办法藏起来了。

　　小景这时突然皱起了眉头，然后用神通术和辛详妍对话道：

　　“做好防护，别看他现下虚弱，但对这幽陀火是能完全控制的，就和之前咱们在遁灵井中的情况类似，他可以在周围随时制造出麻烦的，千万小心。”

　　小景一边说一边施展术法，给辛详妍和他自己都加了好几道防护。

　　之后这魔灵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辛详妍和小景这边，开口道：

　　“魔君，你的确警惕，哪怕是隔了这么远，隔着这么多虚虚实实，也能感知到我的情况啊，不过，既然是在这里，我倒是也能感知到你了，你的力量确实不太一样啊。”

　　这挈魔庭魔灵听不见小景刚刚对辛详妍说的话，但看到了二人的动作，自然知道他俩是在预防突然袭击，只不过后半段话，她就没太听懂了。

　　“你要是说和刚刚在万魔梦魇中比的话，那我此刻的确力量更强。”小景这边是这么理解的。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能看得更清晰了。”

　　那魔灵一边这么说，一边抬手拿出了太卜罗盘，他一拿出来，辛详妍便猜到他要做什么了，果不其然那魔灵一番操作后，罗盘运转起来，不过这一次，勾月并没有再有任何摇摆，而是直接实实在在地指向了小景。

　　这倒是让辛详妍意外了，这魔灵明显是在找末虚之火火种，但她神魂分身都已经和其中一簇火苗结合了，还吸收了那么多的力量，而且之前命簿也说过，若是在万魔梦魇外面，没有界碑这种级别的力量阻隔，用太卜罗盘找末虚之火，便不再受灵核共振影响，而是会直接指向她，可为什么此刻会指向小景呢。

　　辛详妍不解，自然就问了命簿，可这命簿自她出了万魔梦魇之后，就正常了许多，不太回答她了，此刻也是这样，她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不过，她也没办法再思考太多，因为这魔灵哪怕此刻刚刚被这阵法折磨完，看着就很虚弱，也立即开始了攻击。

　　这里是幽陀火内部，哪怕小景说这里原本应该是上古神留下的“鐄器之境”，但既然已经让魔灵改造了，那他对这里便有很强的控制，一瞬间强大的风暴就充斥了整个空间中，说是他俩又回到了古魔战场中也不为过，而且这风暴圈是在移动的，逐渐有将辛详妍和小景围在中央的趋势。

　　二人反应很快，都及时打开了防御，小景回身护住了辛详妍，抗过去了第一波风暴的攻击后，直接主动出击，将刚刚在万魔梦魇中收的、这魔灵做的阵法扔了出去，不断催动扩大，抵御住了风暴圈的收缩，同时还连续掐了好多个诀，撒了好多细密地流沙出去，这些流沙会从外面吸收风暴圈的的力量，周遭的力量吸收干净后，就会直接落到地上，而这些地方之后就不会再形成风暴了。

　　内外同时出手，这空间中的力量风暴很快就让小景解决了。

　　不过，挈魔庭魔灵也没停手，二话没说，就是下一轮攻击。

　　这里四周突然再次开始震动，不断出现了“咔嚓”声，许多地方都出现了裂痕，碎裂开来了，露出了外面漆黑的空间，然后这些碎裂的部分还在继续碎裂着，最后都化成了流动的碎片，在四周翻涌。

　　这种碎裂不断向辛详妍和小景逼近，他俩自然是要躲避的，就如同像是在被一个看不见的、由裂缝组成的怪兽追赶着一般。

　　这一次小景倒是也直接，祭出了焚愚，辛详妍第一次知道焚愚是能化出无数个分身的，它们一瞬间就有序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张网，将追过来的“裂缝怪兽”笼罩了进去，然后逐渐缩小，这破坏的力量显然被小景消解掉了，之后焚愚又恢复了原状回到了小景手中。

　　又一次袭击被小景化解了，这魔灵依然什么都没说，继续攻击，前后夹击的几套连招下来，动静倒是不小，不过也目标明确，都是瞄准小景的，可见这魔灵最关注的依然是末虚之火火种，毕竟有太卜罗盘的指示，不疑有他，这魔灵就冲着小景去也说得通。

　　辛详妍意外的地方是，这魔灵竟然打得挺直接，挺敞亮的，这种对阵情况，正常以魔灵的狡猾，应该是要从辛详妍这个看起来弱势一些的下手的，尤其，有刚刚进入过万魔梦魇的情况，辛详妍不觉得她的司命身份能让魔灵有什么忌惮，但从进来这里之后，这魔灵别说没理过辛详妍，干脆连看都没看过她，直接就是和小景硬碰硬去了。

　　她琢磨着这个事情时，对战情况又有了变化。

　　突然间，这魔灵似乎是突然感知到了什么，不知为何停下了攻击，然后周遭升腾起了力量，化成了土堆瞬间就将辛详妍和小景围了起来，辛详妍和小景一起，尝试了一些招数后解决了，只是并没能在最开始就打破围阵，等到他俩突破出去后，发现那边那个幽陀造影消失了，这魔灵打到一半就这么不见了。

　　这魔灵找了末虚之火火种这么多年，辛详妍不觉得就以刚刚还没有分出胜负的对战，他就能放弃。

　　“他是隐藏身形，躲在附近要偷袭吗？”辛详妍觉得有这种可能，但这已经有几息的功夫了，并没有任何突然袭击出现。

　　“不是，应该是因为什么事情，他离开了，并且走之前封闭了这里，你看，刚刚的周遭是流动的有变化的，现下都成了岩壁一样的实体状态了。”

　　小景一边回答，一边隔空敲了下四周，果然不是刚刚的混沌的流动的力量，而成了实在的凝固的状态了。

　　“咱们能从这里出去吗？”辛详妍这边对小景问到，显然她说的是这个幽陀火空间。

　　“那魔灵刚刚消失的时候封闭了这里，冒然出去的话是得费点力气的，不过……这里虽然封闭了，但刚刚魔灵离开时，似乎有其他的气息出现，走，去那边刚刚幽陀造影的地方看看，也许能找到出去的通道呢。”小景这边说到。

　　二人走了过去后，小景说确实这里有其他的气息，但他一时之间没有感知到像刚刚水池中的那种通道，还要再仔细找找。

　　说来也是奇怪了，辛详妍无法感知到小景说的，那幽陀造影处有其他的气息，但却在他们走到那里时，再一次有了那种于一息间岁时荏苒的感觉，往常有这种情况，都是在移形的时候，尤其是在一些特殊的地方或移形时，但此刻却是在稳定状态中，让她很意外。

　　而且这一次，这种波动是持续的，辛详妍没多想就抓住了小景，循着这个波动尝试移形，还真的就成功了。

　　下一瞬二人出现的地方，也和刚刚差不多，只是这里除了那魔灵的幽陀造影之外，还有另外的那三个傀儡人。

　　“你们俩确实有些本事啊，这么快就能追过来了。”

　　这魔灵倒是立刻就发现了他俩，但只是说了句话，之后就隔空施展了救治术法。

　　望月散人此刻情况不太好，躺在无殇的怀中，而路世通正在给他疗伤，望月散人刚刚接下小景这个魔君的攻击，这伤是很难控制的，哪怕是傀儡人，也是有力量溃散、身形崩溃的迹象了，现下情况已十分不好了，辛详妍和小景过来的时候，这魔灵正开始隔空施展术法救治望月散人，只是叠加上路世通那边的救治，也只不过将将让溃散减慢了一点，并没能控制住伤势的蔓延。

　　就这时，那望月散人突然微微睁开了眼，看向了辛详妍的方向，然后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只梦回蝶，热烈的红色，虽然小，却顽强地熊熊燃烧。

　　执念如炬，照见颠倒，亦照见乾坤。

　　它飞到了辛详妍身前，辛详妍抬手接住了，它便化作了一团力量悬于辛详妍掌心，于此同时命簿有了动静，出了任务，让辛详妍执安息旗，收回望月散人的神魂，送归冥河。

　　“这里是封闭的，没有天地之力流转，怎么会有梦回蝶？”问这话的是无殇。

　　“差点忘了，她是司命，不能让她收走神魂。”说这话的是那正在施展治疗术法的魔灵。

　　命簿任务是无声的，但显然这魔灵知道梦回蝶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这就不是你说了算的了，梦回蝶出现了，这是生灵自身的愿力，想来你术法再高超，力量再强悍，这神魂经你改造，受你控制，也依然敌不过他灵台仍有一丝清明，并不愿再被你驱使。”

　　就像辛详妍所说，这梦回蝶是望月散人，不是傀儡望月散人，而是真正的他，那个在成为傀儡人时就已经陨落的他最后的念想，在被这魔灵完全控制、炼制成傀儡前执着的不屈，而此刻这傀儡人在崩溃的边缘，魔灵控制他的术法也开始松动，他这神魂的挣扎才能破开傀儡术的阻隔，向辛详妍求救，这执念确实很深，哪怕神魂早已被洗涤重塑，哪怕已经过去几百年，早就非生非死了，这份执念却依然能化出梦回蝶。

　　辛详妍这边说罢，便覆手于那悬着的梦回蝶化成的力量之上，将力量握于掌下，慢慢收紧，攥紧了拳头。

　　于此同时周遭便响起了一声声挣扎的呐喊。

　　“你杀了我全家，我凭什么要加入你们？”

　　“我就算死也不当你的走狗！”

　　“你休想知道地宫里究竟有什么！”

　　“杀了我！杀了我！”

　　这一声声呐喊回响于此处，魔灵当年就是这么折磨望月散人的，而时至今日他始终都没有屈服。

　　辛详妍此刻右手拳心朝下，左手立掌贴在了右手虎口处，念诵口诀施展术法，然后左掌缓缓移动，从右拳虎口处拉出了一条细细的光条，完全抽出后，她右手执住光条末尾，竖立起来，轻轻一抖，一面小小的幡旗便出现了，这便是安息旗，神魂散碎或者是一些特殊情况，无法自行回归冥河时，便可用安息旗收回。

　　它相当于一个临时打开的冥河入口，有固定的目标，会自动牵引神魂回归，就算是他们现下将望月散人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或者是用什么术法将他封闭起来，都是没用的，安息旗一旦化成，配合司命术法的催动，便可收回神魂。

　　这个任务在司命殿的功课中非常基础，最难的部分不是后面化旗的术法，而是神魂执念的寻找，若是没有这个为引就完全无法展开术法，可在这个任务里，这却是最容易的部分，它是自己化成了梦回蝶来到辛详妍这里的，可见这真正的望月散人对于冲破魔灵的控制，不再做傀儡的意志有多强。

　　这个术法已经成了，可毕竟魔灵控制傀儡是有他的办法的，自然不会让神魂这么容易被牵引出来。

　　“你们俩先离开，我来对付他们。”

　　这魔灵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是让另外两个傀儡人先离开的，可见他是忌惮司命力量的，眼看已经要折了这望月散人了，他不想再让另外两个傀儡人出问题。

　　“可我一撤手，散人就……”路世通此刻还在施展救治术法，他自然不能轻易离开，看了看无殇，又看了看魔灵。

　　“离开。”魔灵声音并不急切，但极为有力，不容置疑。

　　无殇和路世通本性善良，哪怕神魂重塑过，对于彼此的伙伴，此刻也是不愿离开的，但傀儡是受魔灵驱使的，无法违背魔灵的意志，他们此刻也无法说什么，只能听从魔灵的吩咐离开，原地消失了。

　　魔灵一直都有治疗术法连接着望月散人，他此刻换了另外的术法，刚刚在万魔梦魇中也用过的那种，停住了望月散人的时序流动，不仅暂时阻止了他的崩溃，还完全封闭了他和外界的接触，而且和刚刚摘那些天地之力所化的花朵时不同，现下这个术法不是只有几息而已，是能持续起作用，停住时序的。

　　而另一边，他自然是不会让辛详妍轻易抽回望月散人神魂的，和刚才完全针对小景不同，这一次他的攻击全都指向了辛详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