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往生》若海音慈

197、力量恢复 辛详妍莫名

　　辛详妍莫名其妙地出现了类似神魂分身的状态，而真身此刻就躺在池子里，在她身边。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突然被推进来的时候，除了能感知到这里蕴含力量外，这池子里的水，颜色、质地就和普通河水没什么区别，而此刻神魂状态下，这池子里的水却都变成了灰色的，散发出的力量甚至比刚刚还强，无论是外形还是气息，她都不陌生，刚刚那末虚之火的一簇火苗释放出的也是一种灰色的力量，一瞬间就让她生出了现下这个神魂分身，这两种力量是一样的，甚至周围的结界也是这种力量构造的。

　　仔细想想，辛详妍倒是有了种推测，之前通过结界的时候，她确实感知到有东西进入到身体中了，可后来醒来却没找到，有可能是因为刚刚的自己是在幻境中，并不是本体，但更有可能的是，进入她身体的其实就是这种灰色的力量，只不过直接被末虚之后吸收了，所以她感知不到，之后又因为幻境中的变化，触发了什么，才让这末虚之火有了动作，让自己生出了这种神魂分身。

　　辛详妍这边虽然在思考着，但依然在观察着幻境中的自己，密切留意着身边躺着的实体，尤其是自己躯体状态是否稳定，同时还关注着结界外面小景和二师兄的情况，尽管她只是刚刚被分离出来，但也很快就适应这种神魂分身的状况了，而就在此时，这池子中的灰色力量开始翻滚流动了起来，向她的神魂分身聚集了过来，并不是要来攻击她的，而是开始作为力量束，渗透进了她神魂中。

　　按说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东西，她应该是要有防备感的，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这种感觉，甚至有一种和之前末虚之火火种进入她神魂之后一样的信任感，就是觉得这东西不会伤害自己。

　　更加奇怪的是，当这些力量进入她的神魂中时，辛详妍才发现自己现下这个样子，竟然是有灵脉的，或者应该说类似灵脉的东西，它们正在不断被这些力量充盈着，甚至是经脉本身都在被拓展着的，结构和灵脉非常类似，但并没有任何关窍。

　　神魂是怎么能吸收力量的啊。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又有新的情况出现了。

　　神魂中莫名其妙地出现了经脉，又经过这些力量的渗透，几息之后辛详妍陡然间就察觉到作为神魂的自己，竟然灵力和仙力都恢复了，虽然这神魂中的经脉既不是仙脉也不是灵脉，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汇聚出这两种力量的，但反正就是同时都恢复了，不再受此地上古神留存力量的压制了

　　更有意思的事情是，她这个神魂分身竟然连通了她本体神魂空间中的命簿，一同恢复的还有她的司命力量，这说明她在这样一个层层隔绝的地方，重新连接上了天地之力，而下一瞬间，她通过命簿直接就辨认出眼前的这些灰色力量了，命簿给出的答案是，它们就是天地本元之力。

　　天地本元之力，无论是司命殿的功课中，还是通过灵气符进来之前，她故意留住叶非也在外面看到的灵占拓影中，都是金色的啊，怎么现在这灰突突的东西，会是天地本元之力呢，辛详妍再次发现自己看到的颜色和旁人有出入了，看来这次任务结束，她必须回司命殿好好研究研究这个事情了。

　　而司命力量的完全恢复，也让她看出了更多的问题。

　　辛详妍本体现下之所以处于昏迷会进入幻境，是和刚刚被扫进池子时，她感知到的那种身体和神魂受到的挤压有关的，是那挈魔庭的声音给她下的梦魇，特别的是，这幻境竟然是万魔梦魇，这是命簿直接提示她的，同时司命力量的恢复，也让她看到了幻境中的自己和其他生灵的不同，之前看不到，但现在能看到了，她有个非常独特的额间印，命簿提示，这就是神魂被拖入万魔梦魇的一个标志。

　　另外，命簿还说明了万魔梦魇的特点，就是其中的幻境都是入幻的生灵过去经历的真实的状况，这也是魔灵的万魔梦魇不容易破开的主要原因，困住幻境中生灵的就是他自己，万魔梦魇都是入幻生灵非常珍贵又再难回去的记忆，他们多半是不愿意醒来的。

　　辛详妍看到命簿的这个说明后，瞬间就明白之前假路世通袭击天宫的时候，启蛰爷爷为什么会那么久都没能冲破万魔梦魇，最后是被她偷偷画的符叫回来的了，很大可能啊，当时那梦魇中，是父神还在的时候，是启蛰爷爷熟悉的那些老伙计们都还在的时候，启蛰爷爷过去问她要过忘忧，而那时忘忧对他来讲就已经是酒了，足见那些久远的过去，对他有多重要，有多难忘。

　　但同样的事情放到她自己身上可就很难理解了，就她现下看到的幻境里的这些过去，一个月百聆的阵法，一个自己在山洞里修炼心法，这有什么可不愿意离开的啊。

　　这么想着的时候，那幻境中挈魔庭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不过辛详妍敏感地发现，这声音虽然听起来还是小孩子，但比最开始在幻境中和她说话时，年岁要大了一些了。

　　这一次有命簿在，直接提示她，就是这个声音给她下了万魔梦魇，同时还明确告知她，这是一个魔灵，会吸收幻境中所困生灵的力量，不断充盈魔灵自身，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魔灵其实是在借助这幻境长大也是有可能的，虽然只是辛详妍的猜测，但说的通。

　　不过，竟然真的是魔灵，这一点还是让她有些意外的。

　　辛详妍之前了解到的情况里，这挈魔庭从上古时期到后来的各种变化，就一直和魔灵有关，而且之前在凌霄殿，东灵神尊也确认了，那假路世通用出来的术法都有魔灵力量蕴含其中的，但她也还是没想到，原来这许多岁时过去了，上古神族都已经相继陨落了，魔族起源的事情都反反复复被查清又掩盖下去了，神族也先后几次在六界做过大规模的力量和典籍的清理了，这六界中，却依然能有魔灵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辛详妍这边虽是意外，但眼前的事情还是要解决的，命簿提示她，在万魔梦魇中，只要心绪不受梦魇和魔灵的影响，尤其是不要受他言语的影响，就可以醒来了，可问题是，她一直就没受这声音的什么影响啊，怎么还一直醒不过来呢，是现下这个神魂分身不对吗，这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正困惑这个事情时，那魔灵在那边说到：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这么努力了，你师父却依然丢你在这里啊。”

　　“你知不知道啊，其实你师父喜欢的可能不是你这个徒弟，而是你的优秀啊，换一个其他人，如果比你优秀，你师父就喜欢别人去了啊。”

　　辛详妍觉得这挈魔庭的魔灵力量虽然强，拉她进万魔梦魇的动作也很利索，但这心智却有些奇怪，就和他的声音所呈现出的年纪是差不多的，很像小孩子，难道真是自己的那个猜测，这魔灵能在万魔梦魇中利用和她有关的幻境长大吗？那他又为什么会变小呢？

　　其实还有一点，也引起了她的注意，就是这么半天了，这魔灵在幻境中自己耳边念叨时，外面小景他们那边，再没有出现过任何声音了，该不会，这幻境里说话的和之前外面的是一个魔灵吧？

　　关于这个她问了下命簿，不过命簿是在她神魂回到这个池子中时才恢复的，因此对于之前接触到的那个成年人的声音，是没办法判断的。

　　辛详妍虽然想不明白这前前后后一系列变化的原因，但琢磨着左右和这万魔梦魇有关，还是正面应对一下这魔灵吧，探探情况好了，心念一动间，幻境中的那个自己便睁开了眼，说到：

　　“哎呀，我修炼认不认真，关我师父什么事儿啊，师父待我如何，和你说了什么，和我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不在意，我完全可以不知道这个事情的，不过现下我倒能确定一点，你对我是真执着啊，这么半天了，我没理你，你倒是一直滔滔不绝、乐此不疲啊，你怎么有这么多话要说啊，你很寂寞吗？”

　　“我不寂寞，我怎么会寂寞呢？”那魔灵立刻反驳道。

　　“不，你就是寂寞，你话真的太多了，我小时候闭关久了，出关之后都是你这个话唠的样子，抓着小伙伴总是有好多废话要讲，你没长大啊，还是小时候吗？”辛详妍进一步激怒他道。

　　“我说的不是废话，你才没长大呢，你师父明明就只是喜欢优秀这个标准而已，并不是喜欢你，还有你的小伙伴也是，他们喜欢的就是你的好而已，和你无关的。”那魔灵继续蛊惑着辛详妍。

　　“唉，原来你真的没长大啊，反反复复来来回回还是这几句。”

　　幻境中的辛详妍佯装叹了口气，又继续说到：

　　“就当你说的是对的吧，那又怎样呢，修行之人，本就应该看淡分别心，本就不会颠倒繁复因果，我师父就是喜欢优秀，这怎么了，我的小伙伴们喜欢好又怎么了，这些种种，多说也不过就是他们自身的因果罢了，和我无关啊，大家修行，都有各自的因缘果报要去应对的，本质没什么不同，我倒是觉得像你这样的最麻烦，莫名其妙地就对我这么关心，你我之间可能还真有些特别需要留意的因果啊！”

　　辛详妍这话说完，心念一动，幻境中的那个自己就炼体术心法修炼成功，一如当年一般，起身一拳击碎了山洞口当年师父留下的封印，直接出去了。

　　只是这样却还是没有办法离开万魔梦魇，让自己池子里的本体醒来，接下来，幻境中又变了场景，就和之前在遁灵井中相似，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过去辛详妍的某段经历，然后根据这段经历，这挈魔庭的魔灵继续蛊惑着幻境中的她，几番幻境的变化中，辛详妍确认了这挈魔庭的声音的确是一直在长大的，而且随着他的长大，他的声音愈发像之前的那个悠远又空灵的声音了。

　　于此同时，他的心智应该也是在不断成长的。

　　他关心的话题，从她和师父、小伙伴的关系上，换成小景了，这个魔灵总是在说小景有事情瞒着她，对她不诚实，总是在两人感情上做文章，说小景一直都在骗她，认识她、接近她，甚至是求娶她，都是为了解决古魔战场。

　　“哦？你这么相信他吗？那这些、这些还有这些，你看不见的时候，他这些若有所思晦暗不明的神色，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那魔灵继续在一些场景中借题发挥着。

　　这挈魔庭的魔灵，当然并不是真的有多关心辛详妍和小景之间的感情，但他显然对古魔战场是十分感兴趣的，他不断跟辛详妍絮絮叨叨的这些场景，都是之前在冥界、妖界的时候，辛详妍和小景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时，说到古魔战场有关话题的时候，他在这些地方格外用力，是为了引动辛详妍心绪的变化后，好能看到更多有关的内容。

　　说起来，辛详妍是和小景一起去过古魔战场的，他二人在那里的经历对古魔战场和整个魔族未来的变化，都非常重要，但因为这是她的命簿任务，这一段记忆本身就受到命簿的限制，所以哪怕现在是在万魔梦魇中，这部分过去，这魔灵也是看不到的。

　　不过这梦魇，却给了辛详妍一个重新观察过去的视角。

　　这挈魔庭的魔灵的确是看到小景与辛详妍的相处中，尤其是在提到和古魔战场有关的话题时，小景总在她没注意的时候会有些斟酌思考和晦暗不明的神色。

　　可能是她司命力量发挥出来了吧，也可能和此地是万魔梦魇有关，辛详妍在外面的时候，看不到小景的很多想法和过去，现下却可以了，这些场景中，他俩聊到古魔战场的时候，小景总是在思考，是一种对究竟该告诉她多少的斟酌，那深思熟虑并不是在琢磨着怎么算计她，而是一种对是否要把辛详妍卷进他命运中的犹豫，毕竟他身上既有魔君的责任，也有和挈魔庭之间的仇怨。

　　小景的这种顾虑，辛详妍过去别说没在意过了，她是根本就没发现的，甚至想都没想过，毕竟她机缘巧合地在北灵族地的时候，就知道小景是魔君了，便知道他是不可能没有诸多顾虑的，她原本就不在意他有事情瞒着她的，甚至那时候她想明白自己的心意时，都不在意他骗她的，当然这么长久相处下来，其实小景是比她坦诚许多的，反而是作为司命的她不能和小景说的事情要多得多。

　　是以此刻突然看到小景曾经的这些顾虑，她是不会因此对他产生怀疑的，恰恰相反，会因为他这些在意和细腻，感到心里很熨帖。

　　同时，她在这些过去之间，还能透过对小景记忆的感知，去观察他看到的她。

　　辛详妍一直都没意识到，从他俩刚认识没多久开始，在小景的眼中，她每次见到他的时候，眼中的光彩都格外明亮，甚至会让她整个人身上都像是在发光一般，辛详妍回忆了一下，她倒是确实每次见到小景的时候都挺高兴的，但一定不至于是她现在看到的小景记忆中自己的样子，这多半也还是有小景对她的心意在起作用吧。

　　但正因为是这样，哪怕过去有一段日子她没说过什么，他也是知道她在意他的，而随着渐渐接触下来，他亦是不用她说就懂她的心意，纵有万千顾虑，责任一重又一重，也还是舍不得她失落难过。

　　那时候，辛详妍想了很多，可最后还是选择正视自己的心意，而小景也是和她差不多的，他们都知道未来不可捉摸又充满危机变化，哪怕是各自独立地在因果中沉浮，是否能安然渡过亦未为可知，更遑论两个人一起，但尽管这样，他俩也谁都没有选择转身离去，因为他们看着彼此时，无论怎样都不可能也松不开彼此的手，都舍不得心尖儿上的彼此难过。

　　辛详妍观察着过去的时候，由于有命簿的限制，这挈魔庭的魔灵看不到它想要看的东西，就变本加厉地在小景和她的关系上做文章，这一个接一个的场景都是和二人有关的。

　　魔灵还是一直在蛊惑着她，但她并不受影响，只是作为旁观者一直观察着这些过去，看着看着，倒是突然遇到了十分特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