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往生》若海音慈

194、并不空的房间

　　辛详妍、小景还有二师兄在这个破败的大屋子中，仔细寻找着衔音塔的踪迹，但还是一无所获。

　　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小景这边思考了一下，对二师兄问到：

　　“魔族的记载中，衔音塔在战场上时，确实需要术法去催动，但对于鸾鸟一族的后人，却是能自动释放出保护的，是这样的吧？”

　　“确实如此……你是想……你尝试攻击我一下看看，而我也不做防护，这样有可能会引动衔音塔的主动防卫，就能找到它了，这个办法可以的，来吧。”二师兄这边一听小景的话，就明白他的意思。

　　这方法有些取巧，但总比什么办法都没有的好，结果还真让他们用这个方法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小景这边完全用了魔族的招式进行攻击，而二师兄这边也没有做任何防护，眼看这记术法就要打到他的时候，半空中的一个地方突然出现了一阵术法波动，一层防护术法就笼罩在了二师兄的身前，化解掉了小景的攻击。

　　三人看向这术法波动的来源位置，就是从什么都没有的半空中发出来的，而那里此刻术法波动消失后，依然空无一物。

　　“有反应，再打我一次。”二师兄这边说道。

　　小景便又攻击了二师兄一次，这一次三人都盯着刚刚那个术法波动的地方，仔细观察着，但有意思的是，这一次的术法波动不是在刚刚的那个地方，而是从附近其他地方传来的，三人还没来得及观察，防护就开启了，又将小景的攻击挡下了。

　　这样反复几次之后，他们发现，的确衔音塔是会主动保护鸾鸟一族后人的，但发动的位置却没有一次是一样的，大概有个方向，具体位置一直都在变，这衔音塔难道是活的，还会动吗？

　　“二师兄你撒些师父炼制的追踪粉出去，咱们看看周围是不是有东西。”

　　刚刚的情况，让辛详妍想起来腹地外面河上的那些能隐藏身形的妖兽，虽说刚刚出现术法波动的时候，这里并没有闪现任何东西的身影，但既然这里有无极空间或者类似鐄器之境的地方，那保不齐这东西只是过于微小，他们一时之间没注意到而已。而师父炼制的追踪粉最是细密，还有相应的术法能放大查看对象，用在这里真是再好不过了。

　　辛详妍现下用不出术法，这事情只能麻烦二师兄。

　　二师兄和小景显然都明白了她的意思，三人一起走到了房间的一面墙壁边上，二师兄撒出追踪粉，催动之后，弥漫到了整个空间中。

　　空中看不见任何东西，没有任何术法波动，但追踪粉却开始了流动，说明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的，而且是在移动中，果然和之前的隐身妖兽类似，这里有不太容易感知到的东西在，见这情况，二师兄立即再次催动了术法，空中的情况就都被放大了出来，而在术法不断追踪的过程中，拓影里终于有东西出现了。

　　最初那只是看起来非常小的一个光点，由于它本身在动，就会聚集更多的追踪粉，而它越是移动，追踪粉就吸引得越多，最终就会突显出来，越来越亮。

　　三人看到它后，二师兄就继续放大，并透过追踪粉去观察里面的情况，最终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术法球，显然里面应该是有东西的，但这个术法球本身有隐身和隔离作用，现下看着，就只是一颗灰突突的小圆珠子，这还是已经通过术法放大一些的样子，实际大小还不及一粒尘埃的十分之一。

　　随着二师兄再进一步催动术法，空中这样的光点越来越多，最终他们发现了几十颗这样的小圆珠子，颜色各异，有灰突突的，也有绿油油的，有黑有白，甚至还有完全透明的，但即便现在看起来有这么多，他们实际的大小都是不及尘埃十分之一的，和这若大的房间相比，实在是过于微小了。

　　二师兄是鸾鸟一族，最是警觉，神魂感知最是敏锐，而小景，已经是化神境以上，还完全继承了昆舆之力，可他俩也都没能感知到这些东西，说明这些小珠子外面的术法有隐藏气息的作用，且隐藏术法能达到的境界也很高。

　　这些术法球有明有暗，尽管微小，但辛详妍现下的感知力，能看到最外面都有一道道特殊的铭文包裹着，这铭文不是长鱼文，也不是大字或者小字百道文，更不是现下六界所用的任何文字了，不过这些文字她倒也是见过的，之前在禹山地宫的一些禹祖的阵法中，有类似的字形出现，那时候陆前辈说，禹祖和神共存的时期，两方通行的文字是大字和小字百道文，而这个文字则是独属于禹祖的文字，要更加的古老，陆前辈那时说，他以前见过的禹祖明序符上也是这种字形，不过这种文字是随着禹祖的消失，而完全失传的。

　　这禹祖字的事情，辛详妍也没办法跟二师兄和小景说，而她的思考也是让小景那边的话打断的，只听小景那边说到：

　　“这是真正的鐄器之境，这每一个小珠子，就是一方神境，怎么会有这么多呢，哪怕此地一定程度隔绝天地法则，也不应该有这么多聚集在此啊？”

　　“鐄器之境？”

　　二师兄这虽然是个问句，但显然他知晓这个东西，他问出了这句话后，也并不是等着小景回答的，更像是自言自语，马上就拿出了个很是精密的法器，祭出后，招了个小珠子过来，催动法器后，这小珠子逐渐变大，且术法球的表面明显有一道又一道流动着的闪着金光的铭文。

　　然后二师兄一挥手一本书册出现了，其中的一幅拓影，正是和眼前的景象一致的，二师兄显然在两相对比。

　　“这奇怪的文字出现了，那就对了，还真是鐄器之境，我第一次看见，还真有这东西啊。”二师兄这边感叹。

　　辛详妍听他俩这么一说，也是觉得意外的，之前小景说，鐄器之境是上古神开辟神境的一种方式，但这外面的铭文却是禹祖的文字，这说明这术法大抵还是来自于禹祖的，再晚也是禹祖和神共存的那个时期，至今为止，辛详妍看过的六界留存的各种典籍中，都没有任何关于禹祖的真实和正确的记载，更没有禹祖和神交流的记录，而显然当时真实的情况两方并不是完全分开的。

　　这段过去，确实岁时久远，但怎么都不应该什么记载都没留下，这么一看的话，倒是和魔族起源以及古魔战场的事情有些类似了，像是被刻意掩盖过。

　　不过关于禹祖的事情，辛详妍依然还是只能想想的，具体的，还得等能出去了，回去问陆霞衣前辈了。

　　二师兄拿出书册对比的功夫，小景也走了过去，仔细看了看术法球，又翻了翻那书册，然后对二师兄问到：

　　“这书册是万神台的《启元本卷》吧，还有这法器，看起来也像是玄天宫的两极镜，飞珩兄是已经去万神台进学了吗？”

　　“万神台？进学？别，那么吓人的地方，我才不去呢，啊不对，应该说，是我不配。这书册呢，确实是神境的，但我没有全部，只有其中的几册而已，是我大哥给的，之前我有个任务是去查看三山结界的异常波动，那边危险，我大哥不放心我，就给了我些书册，让我多了解些神界的情况，知道些深浅，别危险都在眼前了，还不知道跑，法器呢，则是闯贺白山的时候师父给的，这事石头知道，主要是怕我遇到应对不了的巨型妖兽，可以用这个阵法盘缩小它们，这样就好躲过去了，想来我师父是玄天宫炾月神尊的大徒弟，这两极镜我师父会锻造也是正常的。”二师兄这边解释道。

　　“确实是这样的，我二师兄呢，经历也挺丰富的，而且最关键的是，一向命好，他手头的好东西一直都这么多。”辛详妍对于她二师兄突然就能拿出来个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是已经习以为常了，三清殿院子里的伙伴们身上，师父给的东西都很多，但他们院子里，身上保命手段最多的还是二师兄。

　　辛详妍虽然是顺着二师兄的话头解释了，但以她对小景的了解，小景是不在意这类的事情的，她总觉得小景刚刚对二师兄的这一问，并不是要问这些事情的意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是没听明白的。

　　但她也没来得及细想，便听二师兄那边回应道：

　　“哎呀，师妹你不要太羡慕我啊，虽然我也一直是这么觉得呢。”

　　二师兄显然是很受用辛详妍刚刚说他好东西多的话，不过他也只是得意了一下罢了，之后还是神色严肃了起来，说回了眼前：

　　“不过，这东西竟然是鐄器之境，这就有些难办的，毕竟是上古神开辟的一种神境，现下的话，咱们怎么打开它们是个问题呢？我刚刚想了一下，我这儿的话，确实一时之间没有趁手的法器，也没什么合适的方法。”

　　“要不，我来试试吧。”

　　小景这边虽然说着试试，但看神色是挺有把握的样子。

　　二师兄一听小景的话，神色讶异，辛详妍倒是能明白二师兄这边为何如此，这毕竟是上古神开辟的一种神境，就算无法确定这里的这些究竟是不是过去上古神族遗留下来的，但鐄器之境本身是不假的，防御力就是很强的，二师兄一个背景不凡的天宫二殿下，尚且觉得棘手，可小景这个魔君却是能如此自信地说有办法，二师兄会觉得惊讶就很正常了，不过他没多说什么，而是缓缓点点头，看着小景这边进一步的动作了。

　　“飞珩兄，我粗粗感知了一下这里，那里那个小圆珠子，是不是铭文的数量要少一些。”小景的感知力果然是很强的，估计刚刚就已经发现了。

　　二师兄一听他的话，便顺着他的指示，将那边的那个小圆珠子牵引过来，放到两极镜上，果然如小景所说，这上面的铭文比之其他的要少许多，颜色也淡很多，而且虽然已经比较稀薄了，可它周围依然是有一些术法波动的，显然这颗就是刚刚发动了防御术法保护了二师兄的那颗。

　　“如果我感知的没错，衔音塔应该就在这里面吧？”小景那边确认到。

　　“应该是的，这术法波动的确是衔音塔的。”二师兄对于鸾鸟一族的法器自然更了解。

　　“这个铭文少，刚刚也能发动术法出来，我估计它的外围防御没那么强，我来试试这个吧。”小景这边一边说，就一边有了动作。

　　小景果然是知道方法的，起式开始就比较有章法，直接用的就是昆舆之力，这个术法比刚刚破万魔梦魇幻术和开石壁玉简的术法都复杂，一个一个的诀打过去，那边术法球上的一道道铭文并没有排斥，反而是渐渐消融了，完全消失之后，随着小景最后一个诀打过去，三人一同在这个房间消失了。

　　再出现的时候，按说应该是在这个小珠子一样的鐄器之境里面，是一方独立的天地，但奇怪的是，周围依然是石室，只不过比之刚刚要大上许多，看着更像是座宫殿。

　　远处有扇石门，里面显然还有其他的空间，而此地则十分空旷，一眼就能看个七七八八了，墙壁和地上都是干净的，没有那种特殊的刻痕，中间的空地上什么都没有，墙面上则是和壶落湾的石室一样，从上到下有一排排的壁龛，有的里面有东西，有的是空的，但有东西的那些也都是外面有阵法封印着的，里面的东西，有些是法器，有些看着似乎是魔骨，更多的则是辛详妍现下看不分明的东西。

　　二师兄一进来后就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很快就走到了一处，指着其中一个壁龛中的法器，对辛详妍和小景说到：

　　“你们看，果然是有衔音塔的。”

　　辛详妍和小景一听二师兄这么说，便连忙也走了过去。

　　“还真是。”小景那边显然也认出这东西了，

　　衔音塔这个法器，辛详妍以前没看到过单独的记录，司命殿的记载中，只是在枭水河畔过去的一些大的仙魔战役的记录中提到过，她对这东西仅仅知道个名字而已，没见过真的，也没见过拓影。

　　不过眼前的这个，显然也不是小景说的两人多高的正常的衔音塔，而是一个缩小了的，能放到壁龛中的大小，虽然叫着个塔的名字，但其实并不是一层一层的，而是一个四方碑的样子，每一面都有阵法通路，现下看着就是个法器，不过，辛详妍想着若真是两人多高的话，那这东西倒确实更像墓碑。

　　二师兄靠近这里之后，这壁龛外面的封印阵法竟然消失了，里面的衔音塔开始向外面释放一阵一阵的轻微的灵力波动，是法器的自动感应，二师兄这边见状，便掐了几个有些复杂的诀打过去，用的是纯净的灵力，竟然直接就建立了血脉感应，法器迅速认主，落到了二师兄的手上，想来这应该是鸾鸟一族特有的术法，毕竟是他们先人特有的安葬方式。

　　只是此地毕竟是挈魔庭的地盘，而这里的这些法器，也让辛详妍想起来凝血箫和吉然妖魂的事情了，见二师兄就这么直接收了那衔音塔，便赶紧提醒到：

　　“还是先检查一下吧，挈魔庭的地方，这东西不会也是受他们控制的吧，咱们还是得有所防范的。”

　　“没关系的，我刚刚就查看过了，这塔上没有任何术法连接，也没有封印或者控制术法，是十分干净的，是吧，小景？”二师兄这边说道。

　　“嗯，的确是这样的，而且不仅仅是这个衔音塔，此地本身的气息就和外面是一样的，没有任何的力量流动，这些石头墙壁和地面，净化力量比外面还要强，这里放置的所有东西都是独立干净的，除了封印之外，上面没有任何操纵术法，更没有神魂的气息，若是机缘适合，是都可以收为法器的，真说起来，这里东西还真是不一般，灵宝山或者昆仑学宫都不一定能有这么丰富的法器收藏吧。”小景这边回答道。

　　“这倒也是，不过，说起来这里为什么还会有魔骨呢？”辛详妍这边看着四周，问到。

　　“魔骨？”

　　“啊？”

　　二师兄和小景听辛详妍这么一问后，都有些惊讶。

　　“哪里有魔骨啊，这不都是法器吗？”二师兄这边进一步问到。

　　辛详妍一听也是一愣，然后就指着附近的几处魔骨说到：

　　“这不就是吗？还有这个、这个，这不都是吗？”

　　那二人很仔细地看了看她指出来的几个壁龛。

　　“这不是灵矿荧石吗？内部不断有力量聚集和碎裂，同时向外释放断续的弱解力，不是这样的吗？”二师兄一边说就一边看向小景，显然是在确认他那边看到的情况。

　　“我看到和感知到的也是这样的，是灵矿荧石，只不过是这些荧石蕴含的灵力和释放的力量强度不同罢了。”小景那边也是和二师兄的感知差不多的。

　　“等一下，那这个呢，这个你们看到的是什么？”辛详妍又指着一个外面有封印，但里面是一团雾看不分明东西的壁龛问到。

　　“这个是空的……”

　　二师兄说到一半却没再说下去，因为此时小景打了一记术法到那个壁龛上，封印阵法产生了防护，显然这里并不是空的。

　　“我看到的也是空的，但在我的感知中，这里似乎有和鐄器之境类似的气息，就试着验证了一下。”小景这边说到。

　　“难不成这些法器外面的封印阵法，还有障眼法的结构吗？哎？难道是在这里，你司命力量不受压制了？所以能看到真实的情况？”二师兄这边问到。

　　辛详妍摇摇头说到：

　　“没有，这里净化作用比外面更强，对司命力量的压制也是的，我现在感知力比在外面还差，这些东西，我不是感知到的，就是直接看到的。”

　　发现了这个情况，三人一时间也都有些困惑，可也没能顾得上进一步研究，因为突然间，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阵悠远又不太真实的声音，语气戏谑又轻佻地说到：

　　“呦，都能找到这里了啊，既然来了，那就都过来玩儿吧！”

　　话音还未落时，就有一道非常强大的力量向他们袭来，三人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力量完全笼罩了起来，一息之间就从这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