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受宠》依旧笑语

6、第 6 章 青衣人沿着

　　青衣人沿着湖畔走了很远，怀里的小东西紧搂着他的脖子，纯真无邪的丹凤眼一眨一眨，略带几分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越来越陌生的景致，小嘴轻轻嘟嚷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看着奕然娇憨的小模样，他竟有种久违的欣慰，原本有些阴霾的心情也豁然开朗，微蹙的剑眉慢慢舒展开，唇角上扬露出浅浅的笑意，坚毅清冷的轮廓也覆上些许温暖。“叔叔，您笑起来真好看。”奕然抬起头，恰好看到青衣人的变脸，笑眯眯地夸道。
　　青衣人轻拍了拍奕然的后背，略带玩味地笑道：“怎么不喊爹爹了？”
　　“嘿嘿”奕然小脸微红，有些尴尬地傻笑，“刚才是一时情急，叔叔您别介意好吗？”
　　青衣人乐了，这小东西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原来还会害羞，不禁想逗逗他，故意一脸严肃地道：“说出的话怎能轻易收回，我可是当真了。”
　　“啊？”奕然意外地看着青衣人，眼里写满不可思议，叔叔怎么就当真了？这下可不好办啦，奕然苦恼地蹙起眉头，好半会才认命似地轻叹一声，道：“那您要我怎么办呢？”
　　“认我做爹爹如何？”青衣人淡淡道，装作不经意地提出来。其实他心里对小奕然挺喜欢的，这孩子聪明伶俐，又有……一双酷似她的眼睛，若能陪伴在他身边，想来不会太寂寞了……
　　“不行，师父会生气的！”奕然用力地摇头来表明自己坚定的立场，他才不想多一个人管他呢，有一个师父就够了。
　　青衣人似乎并不以为忤，笑意浅浅，好脾气地哄道：“那等你回去问问你师父再决定，可以吗？”
　　“好！”奕然爽快地答应了，大眼睛溜溜转着，心里打着小九九，‘哼，等我见到师父你还指不定能再遇到我呢？’
　　青衣人有些好笑，略微无奈地摇摇头，小奕然的心思他怎会不明白，这孩子还天真地认为能敷衍自己……
　　“叔叔，奕儿想回家了。”青衣人不再开口说话，冷冷清清的样子让奕然心底忐忑不安，这个叔叔看起来好可怕，还是不要和他在一起了，于是奕然提出要回家的要求。
　　“你叫奕儿？”青衣人像是没有听到奕然的话，自顾自地问起其他的来。
　　“嗯”奕然老实地点点头，青衣人避重就轻他也没办法。
　　“叔叔带你逛逛吧，难得偷溜出来一趟总要玩得痛快不是”青衣人瞥了眼奕然，微微挑眉。
　　“您怎么知道？”奕然一脸惊讶，他连这都能看出啊，太了不起了……
　　“呵呵……”青衣人面露得意，故弄玄虚地说，“山人自有妙计。”
　　“叔叔，咱们去哪玩啊？”既然被人看穿了，奕然也不再扭捏，反倒兴致勃勃地询问青衣人的计划。
　　青衣人挑眉看向怀中的小东西，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你想去哪好？”
　　“奕儿想游彩舟！”奕然指着散落在湖中心随波漂流的各色船只，兴奋地囔囔道，眉眼弯弯，俏皮的丹凤眼闪烁着快乐的光芒。
　　“行！”青衣人爽快地答应了，嘴角弯出漂亮的弧度，温柔的语气如此时的春风般暖人心扉。
　　“吧嗒”奕然开心极了，觉得眼前的叔叔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忍不住抱紧青衣人的脖子在他脸上毫不客气地留下一滩口水，“叔叔真好！”
　　“呃……”青衣人愣了，奕然的举动太出乎他的意料，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即便是他看重的子侄也总带着几分敬畏，哪会有如此放肆地举动。更让青衣人奇怪的是，他对此竟没有丝毫的反感，反而有种欣喜的情绪，很高兴奕然对自己的亲昵。
　　“胡闹。”青衣人脸上努力地摆出严肃的表情，语气里却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
　　“咯咯”奕然笑得更欢，他知道叔叔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有点害羞，就像自己的师父一样。
　　青衣人淡淡地笑了，眼底划过一丝光芒，这小东西还挺聪明的，小小年纪就懂得观颜察色，知道自己并没有生气。
　　“烈焰”青衣人朝身后喊了一声，‘唰——’一道人影闪现，人影一顿，单膝跪地道：“爷，有何吩咐？”
　　奕然定睛一看竟消失了好一会的劲装侍卫，“咦？你是从哪冒出来的，我怎么没瞧见呢？”
　　劲装男子稍抬起头，对上奕然纯净如水的大眼睛，嘴角有些抽搐，这个娃娃好奇心太强了，叫他怎么解释得清呢。
　　青衣人没理会怀里的好奇宝宝，语气平淡地吩咐，“准备条彩舟，朕……爷想游湖。”
　　“是，属下这就去办。”说着烈焰闪身退下了……
　　奕然盯着烈焰消失的背影，学着说书先生的语调长叹一声，“话说他神龙不见首尾，来无影去无踪啊！”
　　“哈哈哈……”青衣人脸再也绷不住了，破功大笑，小东西有趣得紧啊……
　　奕然终于如愿以偿地登上彩舟，凉风习习，吹乱了奕然额前的碎发，“哈欠”小身板狠狠一抖，打了个大喷嚏。
　　“可是冷了？”身后传来青衣人关切的声音，”到船舱里休息下可好？”
　　奕然摇摇头，船舱里哪有外面好玩，“不要，奕儿想看风景。”
　　“船舱里有窗子，一样可以看。”青衣人眉头微蹙，依然耐心地诱劝着。
　　“船舱里闷嘛”奕然还是不买账，拽着青衣人的衣袖继续撒娇，“叔叔，奕儿想在外面，奕儿不怕冷的。”如水的眼眸流露出希翼，娇嫩的樱唇微微撅起，声音柔软娇憨，令谁见了都狠不下心肠再拒绝。不例外青衣人见了也只能妥协，“那你乖乖站在这别乱跑，叔叔给你那件外衣来。”
　　“嗯，谢谢叔叔。”奕然喜笑颜开，用力地点点头，“奕儿不乱跑。”
　　青衣人无奈地笑了，这孩子总能让自己心软，又不放心地嘱咐几句才转身走向船舱。入舱后，青衣人吩咐婢女去取衣物，而自己坐在床前陷入沉思。自从在湖畔第一次遇见这孩子，自己就对他上了心，他们之间似乎存在着与生俱来的羁绊，孩子的身上让他看到很多，有像自己的也有像汐儿的，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丹凤眼和调皮可爱的性子……简直和当年的汐儿一模一样，难道这只是巧合吗？
　　就在这时，船舱外突然传来船夫的呼救声：“不好了，小公子落水了，快来人呀！”
　　青衣人心中一紧，顾不上别的一个箭步跑了出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青衣人快步走上甲板，围观在护栏前的侍卫婢女慌忙散开，规矩地侍立在两旁。青衣人走到护栏前，凝视着幽绿的湖面，剑眉紧蹙，“有谁下去救人了？”
　　“烈焰总管带着几个回水的兄弟已经下水寻找多时了。”一个垂立身后的侍卫躬身回报道。“嗯”青衣人点点头，烈焰水性极好想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紧拧的剑眉稍稍舒展，随即又想到什么，神色显得有些不善，冷冷地训斥，“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掉到湖里呢？”冰冷的语气让身后的侍卫婢女生生打了个冷颤，一群人吓得扑通跪地请罪，“卑职（奴婢）该死，求主子息怒！”
　　“哼，回宫后统统自己去领罚，下次再敢疏忽决不轻饶！”青衣人依旧脸色铁青。
　　“谢主子开恩。”侍卫婢女这才敢松口气，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垂侍一旁。
　　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青衣人越等越焦急，突然水面水花四溅，烈焰‘嗖’地从水面一跃而出，怀抱着湿漉漉的奕然，一身狼狈地跳上甲板。
　　青衣人忙抢步上前，接过昏迷不醒的奕然，见小东西脸色发白，双眸紧闭，樱唇毫无血色，浑身湿淋淋冷冰冰的，心中宛如刀绞般疼痛，恨不得以己相代。而此时的青衣人并不知道，这是与生俱来的父子天性，血溶于水的真情。
　　“爷，这孩子呛了太多水，得赶快把肚子了的水挤出来，否则就危险了。”烈焰见青衣人如此心疼急忙提醒道。
　　“嗯，你扶着奕儿，我来挤水。”说着，青衣人让奕然靠在烈焰身上，而自己解开他的衣服，双手放在腹部，有规律地挤压，如此反复做了几次，奕然很快有了反应，大口的积水从口里吐出来，青衣人微微舒口气，手下的力道加快了几分。
　　“哇——”一口污水吐了出来，奕然缓缓睁开眼，觉得眼前有人影晃动，仔细一看是那位青衣叔叔，想说话却使不出一点力气，半天才软绵绵地喊了声“叔叔”。
　　见奕然醒了，青衣人面露喜色，抚摸着他那苍白的小脸心疼地道：“奕儿，可好受些了。”
　　“好点了”奕然虚弱地点点头，费劲地开口，“叔叔，奕儿怎么了？”
　　奕然不问还好，一问青衣人就想起了这个让自己焦心不已的罪魁祸首，刚露出的笑意也消失了，拉长了脸严肃地道：“奕儿，你答应过叔叔什么？为什么会掉进湖里？”
　　“叔叔”青衣人严厉的表情让奕然生打了个冷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叔叔”青衣人严厉的表情让奕然生打了个冷颤，眼眸低垂，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回话！”小东西的回避无疑火上浇油，青衣人把手搭在奕然的肩膀上，目光凌厉，面色阴沉，只觉得气血翻涌，这孩子怎么如此不知轻重，刚才若是没人注意到他落水，那岂不是……想着手中的力道不禁多加了几分，语气愈加严厉，“奕儿！”清晰地感到手下的小身板微微颤抖，心中有些许不忍但还是觉得不能太容易地放过小家伙，于是俩人就这么静静的耗着。
　　过了会，奕然似乎想通了什么，缓缓抬起头，翩跹的睫毛犹有泪珠，眸光闪烁，原就有些苍白的小脸愈加透明，道道清晰地泪痕顺着脸颊下延，断断续续地呜咽着道：“奕儿……奕儿知错了……不敢了……叔叔别气……”
　　“呜呜……咳咳……”许是哭得太用力，奕然有些喘不过气，涨红了小脸，艰难地咳嗽起来。青衣人心疼了，不再紧绷着脸，小心地将奕然拉到怀里，粗糙的大手温柔地替他顺气，声音也缓和了不少，“乖，知道错了就好，叔叔不生气了，快别哭了都成大花脸了。”
　　“嗯，奕儿……呃……不哭了。”奕然乖巧地点点头，在青衣人温和的抚摸中慢慢停止哭泣。对这孩子自己总有说不出的疼惜，青衣人颇为无奈地苦笑，也许是为了那双酷似汐儿的眼眸吧，不希望看到它又一次溢满泪水……
　　“叔叔，奕儿冷。”奕然手环着青衣人的脖颈，身体不断地往青衣人怀里缩，嘟着小嘴软软地说。
　　青衣人抱着奕然站了起来，“叔叔抱你回舱里换衣服就不冷了。”说着，青衣人又转身吩咐烈焰道，“不游湖了，靠岸回府。”说完便大步走向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