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FATHER 莉莉丝起 ...
-
莉莉丝起得很早。
今天是周日,是做弥撒的日子,这是塔尔镇每周的固定项目,这个位于不列颠边陲的小镇正中央立着一座教堂,这是所有镇民的精神寄托,它圣洁美丽,纯白无暇,不叫任何事物玷污。
莉莉丝的家离教堂不远,每一天,教堂的钟声都能清楚地在她耳边回响,铿锵、厚重、悠远,惊起飞鸟扑腾,像是神在提醒人们忽忘神,忽忘信仰,不要做任何罪恶的事情。
如今那道钟声再次响起。
是进堂式要开始了。
莉莉丝跟随母亲进入教堂,听母亲抱怨她的动作太慢,现在教堂里只剩下后排的座位。她低下头没反驳,但却忍不住露出窘迫的表情,清秀脸颊上的些许雀斑也染上粉色,短发随着加快的脚步微微晃动。
最后她们在倒数第二排的中央落座。
第一场弥撒从七点开始,气氛神圣,再没有闲聊的噪音,连年幼的小孩都乖巧地坐着。
但莉莉丝始终心不在焉,直到母亲不悦地拍打她,她才回过神,发现已近结束。
“愿主与你们同在。”
莉莉丝慌忙闭上眼划十字圣号:“阿门。”
仪式结束后,信众散去不少,但依旧有不少人留在教堂里,他们的表情或为难或虔诚,等待与神父交谈的机会,不仅因为要寻求他的帮助,还因为他是塔尔镇最受尊敬的人,人人都想与他打好关系。
莉莉丝的母亲也不例外。
眼见神父要离开,她急促地喊道:“——Father.”
不远处的人停住脚步,转过了身。
那是一个高挑的男人,拥有无比深邃的蓝色眼眸,仿佛藏有一片海,注视他人的时候显得温和而认真,身着肃穆的黑色长袍,罗马领整洁端庄地包裹着修长的脖颈,再往上是一头银发如牛奶倾倒而下。
这一切的一切都代表他的纯洁。
他是神赐,是主的化身,是塔尔镇独一无二的神父——阿斯莫德。
一年前,阿斯莫德神父被主教派来塔尔镇,他平易近人,乐善好施,据说已经年近三十,但看起来却还十分年轻,那张姣好的脸令人瞩目,谁在他的身边都会变得黯然失色——或许这是教堂总是人满为患的原因。
莉莉丝这样想着,下一秒,便与他对上了眼神。
美丽的眼睛摄人心魄,仿佛世间的肮脏都无处遁形,看着她,像在打量审视着什么。
莉莉丝愣住,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抬头。
很快,阿斯莫德带着温和的笑缓步走来,询问莉莉丝的母亲,有什么需要。
母亲带着感恩的笑容与他攀谈,表示十分感谢前阵子神父对她们家的帮助。
莉莉丝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细听他们的对话,直至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知怎么,他们聊到了她。她听见母亲对神父说:“我的莉莉丝,可怜的孩子,她最近总是精神不济,说很累,不知道是不是碰上了什么脏东西。”母亲满目愁容,话语间都是对她的担心。
“总是很累?”阿斯莫德神父缓慢地重复道,目光再一次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思考。
莉莉丝紧张地解释道:“Father,我只是最近上课太累了。”
阿斯莫德又看了她几秒,然后微微一笑,朝她的母亲温声说道:“夫人,您请放心,莉莉丝没什么大碍,多多休息就好,我会为她祷告的,如果还需要其他帮助,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完用手掌碰了碰莉莉丝的额头,“愿主与你同在。”
晚上,莉莉丝躺在床上,母亲已然在她身边安睡。
莉莉丝思绪繁多,难以入眠,仿若搁浅的鱼,又如陷入荆棘的鸟,难以自救,无路可退。
该怎么办?怎么做才是对的?
分不清心中是害怕还是兴奋,她闭了闭眼睛,几分钟后,悄悄下床跑出了门。
于是,夜晚的教堂,再一次迎来了它的信徒。
告解室中。
莉莉丝颤声道:“FOGIVE ME,FATHER,FOR I HAVE SINNED.”(我有罪,宽恕我吧,神父。)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兀响起:”WHAT TROUBLE YOU,MY CHILD?”(是什么在烦扰你,我的孩子。)
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莉莉丝吓了一大跳,随即感到呼吸困难,棉质睡裙下包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发热,额头上转眼出现了一层薄汗。
她吞吞吐吐,羞愧难当,迫切想要离开此地。
那边的人又说:“神说,遵从你的内心。”
相握的手心染满了汗,莉莉丝忍不住捏紧衣角问:“神会宽恕我吗?”
……(沉默)
下一秒,面前忏悔室的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一道高大的身影靠近了她。
莉莉丝被迫仰起头,看到了那张让万物失色的脸,以及对方眸子里自己的神情,心虚、紧张、慌乱、强装镇定……像毫无预兆落入陷阱的猎物,使出浑身解数却也无法挣扎,只能静等审判的降临。
一只手落在她的肩上,意味不明地划了划睡裙领口。
“今天有表演课?”银发神父问道。
“……嗯。”
他轻笑:“怪不得早晨穿得那么漂亮。”
莉莉丝不敢再说话,害怕再落入更深的深渊。
深夜的教堂静得失去人气,空间有限的告解室因为容纳两个人变得更加拥挤而狭小,空气在里面被挤压,昏暗的灯光照得人暧昧不清。
阿斯莫德神父缓缓俯下身,像是关心似的问她,是不是真如她母亲所说,最近时常疲惫。
莉莉丝立刻摇头,想起什么,又连忙点头。
她故作冷静,心跳声却一下一下,越来越大。
比弥撒钟声还响亮,没有人会听不见。
阿斯莫德眼里的笑意重了一些,他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嘴里叫她的名字“Lilith”,满是狎昵,紧接着,莉莉丝感受到一个冰凉的东西落在她的左胸上——是对方挂在胸前的十字架项链。
银质的,坚硬的,磕得她生疼。
莉莉丝的呼吸变得急促,对之后会发生的事心知肚明。
她有罪。
罪孽深重。
难以启齿。
而她唯一可以诉说的人,便是她的同谋。
温热低沉的呼吸轻拍在莉莉丝的耳后,一只冰凉的手探进她的裙子,触碰那已经湿润的腹地,这个俊美非常的男人露出微妙的笑容,用有别于白天的温柔嗓音,缓慢而懒散地说道:“亲爱的,让我们看看,你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