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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满地残红 ...

  •   【满地残红宫锦污,昨夜南园风雪】

      雪夜
      缪缪几粒星埃
      她舒了口气,叹出的冰凝的雾桂在凌咧的风寒里飘散殆尽。她收了目光,便不再去仰视那片青冥的夜色,低下头思索起来,毕竟这雪舞的夜空仅有的几练星尘太过寂寥。
      身后有仆人上来为她披上用来抵御风霜的锦裘,不敢打扰她的思考,便恭敬地倒退回去。
      火红的裘衣就如同冰雪中的傲梅般灿烂在这空白里,让人不敢直视。那身影,孤傲得能灼伤眼。
      她收敛了被夜色感染的神色,向身后恭身一直等的人说道:“你去告诉王,这年的星象有异,还待斟酌。”那人应了诺,便听到身后踏雪离开的脚步声。
      待脚步声渐尽,她才淡然说道:“将暖坛撤了吧。”转身离开,旖旎着一条踏雪的残痕,直到扫尽了积雪的厢院门前。
      她这一离开,星尘便黯淡下来。

      【舞歇歌沉,花未减】

      落了几日的雪终究歇了下来,难得散了云彩,露出惨了点阳光,在泛白的雪地上描了道七彩的弧影。她就立在那雪后晴阳画出的光彩中,身上的狐裘映了她的辉耀,恍惚一阵模糊的风情。
      “琅嬛大人”有人在廊道上唤道。
      她转身,“何事”呵气如兰,雾气在清冽中染成了醉人的霞,飘逸着清清的兰香。来人穿着宫中的使袍,是星王传讯的使者。
      “王说请琅嬛大人上霄云殿就星象一议”

      雪晴。
      日至正午,便耀眼了许多,在这白雪上更添了层光辉。
      霄云殿前的积雪已经被清洁干净,只是古褐的青云板沿到门槛,金黄琉璃瓦檐宇与朱漆的殿柱显示着殿宇的庄重与辉煌。她已至殿下,就听到当朝议事的辨执,而殿额上两条金色巨龙之间的金匾依旧被擦拭得如同天空中的太阳,可以看见主人对这珍惜得很。
      她却对这富有的一切熟视无睹,即便是由她亲手题的扁也没去瞧上一眼,径直上了殿前的台阶。
      她才进殿里,便恭身参见龙椅上那高高在上的人。“参见王上”便要下跪拜见。那人见她要跪,着急地喊道“琅儿免礼”却终究慢了半怕。她终究跪在了拿冰凉的青砖上,与她一身的红衣交集,仿佛遥不可及。
      那人眼神里痛苦地瞧着那抹红色的身影,声音好像一瞬间衰老了十年,无奈地说道:“琅卿起身”那一声,好像两人隔着千万里。
      “前夜星尘暗淡,国运震卦,利及泽北,丰获。南方有雷灾。贪婪与武曲异动,蛮夷有小征伐,西有蝗灾旱情。”她站在殿中,缓缓陈述几日里的卦象星谱,神色淡然。如同办案的在陈述不相干的案情。君星与帝星争斗,起干戈,避灾之法,争势。
      她从殿中退了下来,径直上了马车,便沉默不发,冰凉的青砖的温度仍残留在膝盖中。那人的绝望她瞧见了,却不能还他什么,他要的她给不了,她能给的他全拥有,唯独她的心,她明白那人的心意。所以不愿意再伤他更深,只有绝决,有些话在朝堂中她没说。
      昨夜的星辰,后星将陨。

      【愁极,再三追思,抱影无眠】

      勤政宫。帝王历代审理政务的宫阙。屋宇之上利用墨家机关算术及无尘衍术模仿着此时星尘的运转,显示国家的兴衰。仿佛穷极碧空,那些由珍珠宝石刻成的星粒也如此璀璨。
      君离滔埋首在宫殿中央的桦桌上成山的案牍里,正在研究检政司送来的书简。蜡烛灯光将他的俯角染成了铜红色。乌黑的发丝涣散着炭火燃烧的色泽。星辰就在他头上起落,却无法再向他第一次瞧见这些先辈智慧的精华时所引起他的惊诧与兴趣,至少现在没有足够吸引他的目光。
      “王”门口有人影躬身唤道,身形在门上的纸窗里拉得冗长。
      “何事?”他的语气里隐隐有一丝不悦。榆林文士周致思被人检举以公职之便收取数万钱俩兜售官职,这让他心里出奇的愤怒,而今日她在霄云殿里的变现亦让他伤心不已,这检举弹劾简直就成了他怒气的导火索,几乎一触即然。
      传信的是宫里经验老到的公公,觉察出了王的恼怒,吓得“啪”地跪在了地上,声音也因为害怕而变得沙哑颤抖:“城门的暗哨来报”那公公喘了很大一口气才能继续说道:“有疑似柳笙歌的斗笠人进京。”
      传话的公公没有听到回声,只有瓷器和各种事物落地时的响声从勤政宫里传来,砰砰的巨响吓得他在这寒冷刺骨的石板地上竟然出了一身冷汗,而他却一动也不敢动地呆着跪在了地上。
      许久,最后一声巨大的响声传来,似乎摔倒了燃炭取暖的铜鼎。
      “让他们继续跟踪柳笙歌,加紧寻找天罗会的人,不准她接近琅嬛,否则杀无赦。”宫宇里隔了许久才传出命令,不紧不慢却严厉至极,这种心态的抑制又让公公觉得一阵寒冷。
      传信的公公刚想领命退下,却又被叫住。“别惊动琅儿,再让人来添好暖炉。”
      传信的公公如蒙大赦,溜似的退了出去。
      只听得见风刮官袖时碎碎的声响。

      【年少争旗鼓,溪雨急】

      日落向西,正值潮红,如同旺火冶炼得彤红的铁块。
      雪停了几日,街道上便被扫尽了积雪,露出黑沉的石路,中央有两条深深的车马路过的坑痕,商铺摊贩便依着日积月累留下的车轨两边叫卖,给路中的行人让下位置。
      新春就近,京都有名的“落雪翠柳”和“赏春诗会”便引来了各地的文仕侠客。
      柳笙歌一身行装,风尘仆仆行在街市上,京都几日来多出了许多远行打扮的旅人,多是朝着京都的春景和盛大的诗会慕名而来,也惹不了可疑,就使人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柳笙歌瞧下四周无人注意他,便压低了斗笠,遮住了眼,向前的方向赶紧加快了几步,突然脚下步伐一顿,敲响了三下摘香楼后院的偏门,然后又回头警惕地看了一眼巷口。
      街市上依旧繁华,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一切。
      过了片刻,“斩血千山寒”门那边有人压低了声音说道。柳笙歌似乎一下严肃了起来,他抬起了笠沿,露出他如星光闪烁般明亮的眸子,仿佛站在了世界最高的山峰,自然生出了无尽的自傲与对这切口的尊敬,“斩血千山寒”五字如有魔力一样使他获得了无穷的勇气,天地便如同在他手中渺小了一般,他一口一字的回答“勿志长在”
      对面沉默片刻,门便被一个龟奴打扮的家奴打开,一脸恭敬地说道:“少主请。”垂着头的眼神中拥有不屑于市井平民的坚毅。

      黑白方圆,柳笙歌执着着黑棋,落子天元。
      老人坐在他对面,执白应棋,落子铿锵,如同老人语气般坚硬。“少主此行的动静不小,想必不止为了日后的游春赏湖而来罢”老人说道。面色如常,平静淡然,仿佛超脱于世外。
      柳笙歌应局,落下黑子,瞧着窗外积了几日的雪,碎白的世界里隐约已经生了几分贪青,他趁着老人思考的时间说:“我要取帝玺。”
      老人微微一愣,收回悬在棋盘上的手,深意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珠,许久才叹道:“少主若下定了决心,老夫苗正清手下天罗隐士全力相助。”

      【双蝶绣罗裙,东池寡初相见】

      琅嬛觉着新绿的清香,探过了融雪的剪径,寻了一路的小春色。

      花苑。
      莲池畔的八角亭边上的湖柳核桃树已经冉冉冒出来嫩芽。她漫步于亭上,湖面还飘零着依稀的薄冰,却未影响见底的湖色与几日前家丁新养的鱼儿畅游。
      她信手折了杆桃枝,盘跪在亭边,右手撑着柔嫩的新绿,左手拿着杆桃枝在湖中画着涟漪,惊动了湖中的锦鱼,她莞尔一笑,似是逗弄般撩拨水纹,轻触着鱼儿,不自觉地展颜笑着。
      柳笙歌一路解决了三名匿形跟踪的侍卫,找明了琅府的位置,寻了个后院的低矮土清墙角,纵身翻进了府院,恰巧是府中的花苑。
      他藏在颓败的槐树上,瞧见她只身踏着碎雪,行在假石草落之间,因为近着的缘故,原本压弯了枝叶的积雪融化成晶莹的冰露,在新生的嫩叶上,闪烁着宝石般的光。
      他瞧着她看着湖中的鱼儿,那展颜一笑如舜华,冰释着哀怨的眸光,惊艳了消融的春雪彩屏,炫美且都。
      柳笙歌心中一动,情难自禁地想要去拥她入怀。

      琅嬛逗弄着鱼儿,将纤纤柔夷伸入水中划动,引得几尾彩鱼轻啄。
      她逗得正欢,柳笙歌瞧着她巧笑倩然的身影,掠到她的身后,不自觉地将她拉起搂入怀中,琅嬛心中一惊就要挣扎,却听到那日夜期盼的声音轻巧传入她耳里:“琅儿”她微微恍神,随即扑在他胸膛上催催落下了眼泪。
      柳笙歌见她如此模样,心里一酸,轻抚她的背脊,安慰道:“好琅儿,我回来了”他感觉到琅嬛的身子在他怀里一颤,怜惜地将她搂得更紧。“好琅儿,我再不离开你了”
      琅嬛抬眼看他,却向着阳光,始终瞧不分明那张背着阳光日夜苦想的脸,她的星眸早已泪眼婆娑,如此柔弱,柳笙歌甚至想抛弃祖辈的世仇,就这样一辈子保护她,怀里的人儿扶上她的胸膛,泪眼迷离地低声问道:笙歌,真是你吗?这时的她再没有王殿上那冷漠和淡然的神情,紧张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生怕下一刻他就消失不见。
      他俩就这样拥着,四周是新春时出生的彩蝶飞舞。

      苑外,一双步子正悄悄离开••••••

      【少年自负凌云笔,到而今春花落究

      已是春日,游人不少,多半是文士豪客,风流才子,为着“赏诗苑会“而来,心里期盼着在诗会上越众夺魁,希冀能够一鸣惊人,却未掂掂自己的斤两。
      春日方才破晓,安稳了一冬的舍鸡便起来向高处打鸣,只是无论如何努力也驱散不了人们残余在冬天滋生的嗜睡,街道上也难以瞧见几处行人,云还未完全散开,只有几缕被云的曙光照亮了新生的迎春花娇嫩的朵瓣上,摘香楼里的春意也是京都几铺最新苏醒的几处之一,才过几日,后苑便疯疯生出了各种花草,明媚娇凫—遮掩了青墙角落迷道的缝隙。
      柳笙歌撑着睡意跟着一名扮作龟奴的天罗死士的敲门声吵醒,脸上的倦意正浓,这道路漆黑黝长,不时有雪融合后沿着石缝滴入迷道滴答的声音。使他不得不凝神跟着身前的天罗死士,生怕不小心走岔了路。
      柳笙歌被引进了迷道中的一处亮室,苗正清躬身先请少主落下住座,柳笙歌透着暗红色的火光看清几位老人,便笑道“黄老与杨老也在啊。“这密室不小,足够容纳上百人,只几个人坐在里面便异常空旷,声音在底下回荡,因为这里诡异地静谧,衬托着声响聒噪了些。
      苗正清也不介意,轻扶长须笑道:“今日请少主前来,便是为了帝王玉玺的下落。“柳笙歌睡意全无。咪着眼瞧着眼前的老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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