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让尘》热带雨林Chan

3、梦游 林亦和飞羽

　　11点多，太阳光线剧烈，飞羽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了林亦脸上，“紫外线很强的，你要是继续躺的话，把衣服盖着吧。
　　有人来了，我去看看，待会儿来叫你。”

　　“好”，林亦懒洋洋地回了一声，声音有些慵懒，好像是犯困了。

　　飞羽看着林亦摊开来的身体，笑了一声，一溜小跑到了半山腰的民宿边上，和迎面走来的人打招呼。

　　来人是住在店里的旅客，早上出去看完日出，就一直沿着湖溜达，回来吃午饭的。午餐、晚餐的菜单很简单，只有几样，点好了飞羽再去做。

　　林亦躺在山坡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飞羽才来叫他。他拉开衣服，眯着眼看到飞羽向他伸出了手。林亦抬手握住，飞羽向后靠了一下，用自己身体的重量加上手臂的力气一把拉起了他。

　　林亦起身太快，一下子撞在了飞羽怀里。

　　飞羽正向后用力，又是迎着坡顶的方向站着，林亦猝不及防撞上来，飞羽没什么准备，被撞的一下向后仰倒。

　　那一瞬间，林亦快速的调整了自己的姿势，一条腿向后撤了一步，另一只空着的手，向飞羽的后背环绕过去，一把抓住飞羽的腰，把他捞了回来。

　　这几个动作在电光火石间发生，林亦的动作很快，等飞羽站定了，林亦还握着他的手，一只手放在他腰上。

　　飞羽的脸，后知后觉的慢慢燃烧了起来，耳根和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趁飞羽愣神的空隙，林亦松开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笑容灿烂的走下了山坡。

　　飞羽用冰凉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给自己热气腾腾的脸颊降温，看林亦已经走到了民宿边上，才捡起自己的衣服，有些同手同脚的往坡下走去。走着走着又拌了一跤，等他起身抬头往林亦的方向望去，才看见林亦已经笑弯了腰。

　　飞羽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下午林亦一直待在房间，飞羽把晚餐拿到林亦房间，两个人坐在一起吃晚餐。

　　林亦：“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好像没看到除了你之外的工作人员。”
　　飞羽：“这个时间段，没多少游客，不需要很多人。我爸妈只打发我来看着，本来还有一个阿姨在做饭，前两天她家里有事，回家去了，所以才剩下我一个人。”

　　林亦：“要是阿姨在，是不是菜单还能更丰富些？”
　　“当然，我就是有些嫌麻烦，所以就限制了菜单的长度。”飞羽边笑边拿手比划着菜单的长度。
　　林亦听到这说法，笑了笑，“还好意思说，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要是客人不满意给差评，你爸妈不说你？”
　　“我做饭很好吃的，和大家相处得也很好，我在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过差评。”飞羽有些自豪的说。

　　林亦一直笑着看着飞羽，“那你这个导游可要好好干，不然我可要给差评。”
　　“这你要去哪里给差评，又不包含在住宿服务里。”
　　“那这样，干得好给好评，行了吧。就说有特殊服务。”林亦说这话时带着的笑容意味不明。

　　飞羽听着听着，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及时打断了话题，“咳咳，林亦老师，等阿姨回来，我好好带你转转，这两天就在附近看看吧，我不太走得开。”
　　“好。”
　　林亦笑着伸出了手，想像之前一样，摸摸飞羽的头，但飞羽看见，塌了一下腰，躲了过去。

　　飞羽突然意识到，自己看到林亦之后，就无法自抑的往林亦身边不断靠近，但对于他们之间来说，这些动作实在过于亲密。他心里想着要清醒，可还是不断出现在林亦的眼前，林亦一句话，他恨不得马上黏在林亦身边。

　　他不禁觉得自己太过卑鄙。当初是自己打着为林亦好的借口逃走，此刻看见林亦，又不由自主做出亲密的动作。

　　林亦看着飞羽表情几变，摇了摇头，走到飞羽身边，只伸手拍了拍飞羽的肩膀，“不要想太多，小孩，不然要秃头的，晚上陪我看星星。”

　　林亦语气温和，飞羽好像又被林亦的声音蛊惑到了，听完就脱口而出，“好，林亦老师。”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

　　飞羽看着林亦的背影，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想把自己拍清醒一点，“晚上一定要保持好距离和大脑清醒。”这样想着，他的脚步又不由自主跟着林亦走出了房门。
　　……

　　飞羽在夜幕降临前，在院子里摆上了两把椅子，放好毛毯，又烧了一炉炭火，在炉子上烧上了热奶茶。

　　今天正好是农历四月初一，等没有灯火的莽荡荒原似的黑夜降临，在院落里只能看见路边一排亮着的路灯，灯火之外，一片如墨一样的黑暗。飞羽敲响了林亦的门，林亦穿着来时的外套，出门前，飞羽又给他披了件棉服。

　　两人来到院子里，周围没有建筑和树木的遮挡，视野极好，虽然入目的只有黑暗和一些隐隐约约的轮廓。
　　飞羽给两人都倒上热奶茶。这边的奶茶都是咸奶茶，茯砖茶煮开，加入牛奶和盐，喝起来别具风味，很合林亦的口味，他很喜欢。

　　坐在炉火边上，橘色的火光照映在人脸上。飞羽看着林亦，他的侧脸在灯火的映照下轮廓鲜明，暖色让他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加柔和，飞羽的目光，也不自觉地放在林亦的脸上。
　　“我脸上有星星？看天上。”林亦没有看飞羽，伸展了一下身体，躺倒在椅子上，换了个方便看夜空的姿势。

　　飞羽马上收回自己的视线，也学林亦的样子，躺在了椅子上。
　　低垂的夜幕挂满了星星，就像路灯下，抬头仰望时飘摇而下的雪。

　　肉眼可见的星河，浩瀚而壮烈，两人都不说话，静静看着夜空。
　　星空就在那里，喜欢的人就在身边。林亦又想起了很久之前，他也曾和另外一个人这样看过星空，只不过那时候他还很小，那时的夜空也比这里的更高远。

　　但，那时的感觉和现在一样，都充满了宁静的幸福。

　　在一片宁静里，林亦轻声开口，“你不能一直躲在这里的，我知道、也明白你的顾虑，你能不能信我一次，我现在有能力保护你，也有能力保护自己，我比你年长的几岁，所经历的每一个日子都不是白经历的，我也已经不是几年前天真的那个自己了。

　　除了你，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你想让我快乐，可你知道，我的快乐就是你吗？”

　　林亦不动声色地转头看着飞羽，火光照在他的眸子里，在他的眼中，除了倒映着的，飞羽的轮廓，看不到来处，也看不到去路，只是一片黑沉沉的宁静。

　　飞羽慌乱地看着林亦，心脏在轰鸣，只是他的声带似乎被旷野的冷冽封存。他张着嘴巴，却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他的心中有个声音叫嚣着，“去摸摸他的头，亲吻他的嘴唇，就相信他吧，听到这样的表白，你怎么还能看着他无动于衷呢。”

　　两人视线相对，隔着空气似乎都能听到对方心脏的跳动，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从对方的眼睛里，他们知道了一切，林亦知道飞羽的顾虑和痛苦，飞羽也知道林亦心中的疲惫和煎熬。

　　飞羽的眼睛一片潮湿，林亦看着，总是不忍心逼迫他，露出了一点笑意，拍了拍飞羽的肩膀，“我说过，不会逼你的，你听到了就好了。”

　　这时，背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飞羽有些窘迫地转过头去看。住在这里的一对中年夫妻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飞羽，没有打扰你们吧，我和你张哥看到你们在这里，也出来坐会儿。”
　　“没有没有，吴姐，你先坐这，我再去搬两把椅子出来。”飞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起身把自己的椅子让了出来。

　　“没事，你坐着，让你张哥去搬，他有的是力气。”吴姐一脸甜蜜的笑容，看着她身边的丈夫。张哥听到这话，伸出胳膊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两人看着对方笑。

　　张哥是个很壮硕的男人，听说是东北人，但听不出口音，两人看起来很幸福，走到哪总是牵着手。
　　“那行，我去拿条毯子出来，外面有些冷，不要着凉了。”飞羽和张哥一起并肩往一楼大厅走去。

　　吴姐看了看林亦，笑着攀谈，“你好，你怎么称呼呀，是来旅游的吗？”
　　林亦笑了笑，把帽子往下拉了拉，“我叫…易木，叫我小易就好，我是来探亲的。”
　　吴姐看飞羽和林亦俩人长的都很好看，又听到昨天飞羽叫他哥，心中不禁感叹，“果然好看的都生在一家。”

　　四个人一起看着夜空，吴姐夫妻俩，在一边小声交谈，飞羽看林亦再没有说话的打算，安心了些。
　　喝完一小壶奶茶，大家就散了，林亦帮飞羽收拾完院子里的东西，两人也各自回房间休息。

　　飞羽有些心绪难平，做了一晚的乱梦，梦里全是林亦的身影。林亦在梦里大笑，身上清冷的气息全无，他的身体如炭火一样温暖，飞羽看到梦里的自己，看见林亦，就抱着不撒手，林亦只是很温和的看着他笑。

　　窗外的白光有些刺眼，飞羽从梦里醒来，睁眼看到自己眼前一团黑色，他眯了眯眼，仔细瞧了瞧，突然震惊的发现，自己脑袋旁边分明是另一个人的脑袋，那团黑色是一头乌黑的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