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让尘》热带雨林Chan

23、旁敲侧击 飞羽想方设

　　飞羽听的心惊胆战，他知道这些平静下面总会有一个残忍的结局，只是没想到这么猝不及防。
　　从林亦一开口说话，直到他慢慢回忆着这些年他的经历，这些经历无处不散发着美好的气息，他越听越觉得心惊，这些美好的东西要被什么打碎，他才会变成如今这样。

　　飞羽知道，林亦从小跟他爸爸一起生活，从他出道以来一直签约的是同一家公司，直到林亦轻飘飘说出最后一句，飞羽才知道，三年前那场事故，让他的家没了，事业也毁了。

　　林亦说完这些，自嘲似的一笑，也不看旁边飞羽有些苍白的脸，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休息。
　　他每一次想起这些，心里就像有针在扎，虽然心里在流血，但他已经流不出泪了。第一次开口对旁人说这些，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痛的习惯了，他反而觉得心中的锐痛钝化了，那些压在他心里的，让他茫然无措的雾霭似乎也消散了些。
　　他缓缓的呼了口长气。

　　飞羽知道，这是真相，但只是一部分真相，他以前只知道听歌，买专辑，也有机会看过林亦一两场演唱会。林亦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里，飞羽也就只听歌，不怎么八卦，他只通过林亦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来了解他。
　　直到三年前，林亦被一场暴风雨一样的流言蜚语打垮，没有了任何消息，飞羽才开始在网络上的各种信息里翻找，想拼凑出一个真相，但流言就是流言，只会越来越背离真相。

　　直到飞羽开始有机会，接触到这个圈子，才从周围人的口中打听到一些模棱两可的‘真相’，他听到的最新的消息，是和当时那件事毫无关系的，张若凡工作室发布的一则对林亦的道歉信。
　　但他没想到，他从林亦口中听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模样，从林亦说的那些故事来看，张若凡跟他以朋友相称，关系应该很好，他的那句“朋友没了”又是什么意思？

　　他听到林亦说林亦爸爸去世了，下意识以为张若凡也去了，但是仔细想想这句话不止这个意思，情感上的失去也是不在了。

　　张若凡的道歉信没有写明具体真相，或许是不想再撕开林亦的伤口，或许是他不想提自己干了什么龌龊的事情，流言来的快去的也快，三年的时间足够让那些随意抓住一些流言就开口抨击他人的蛆虫，忘掉这些过往，到了现在，已经无人关注真相，那则道歉信终究是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他看着林亦闭着眼，像是无动于衷的样子，但还是挡不住他的睫毛轻颤。
　　飞羽抬起了胳膊，想拍拍林亦的肩膀，抬到一半又无奈的放下，他不知道此刻做什么、说些什么才能不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林亦明显是不想再往下说了，他只好替林亦系好安全带，声音微颤着说，“林亦老师，你休息一会，我载你回去。”
　　林亦声音有些疲惫的回了一句，“嗯。”

　　林亦闭着眼，心中闪过一些念头，好像自从认识了飞羽之后，自己情绪波动的特别频繁，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是林亦那么多忠实听众之中的一个，或许是因为他还恰好是个音乐人，或许是他好像能看到林亦，看到林亦不安、愤慨、看到他燃烧自己，是吗？好像也不全是。
　　或许是因为那些早已经结痂的伤口，还有人为了林亦的痛而痛，或许是看到他懵懂的执着，林亦像是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

　　思绪逐渐飘远，林亦捏了捏自己皱起的眉头，动了动身体，找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就再没动静了。
　　飞羽开车开的很稳，到了酒店才叫醒林亦。

　　之后的几天，飞羽说学习就学习，成天跟着其他乐手转，让他们教他东西，什么都好，讲些经验什么的都可以，他什么都要听。
　　阿水刚回来，还想着这几天休息，终于能清闲一下，没想到飞羽转来转去终于盯上了他。
　　阿水实在被他闹得烦了，飞羽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他实在没什么好教他的，他只好跑到林亦那诉苦。

　　“我是个刚好利索的病号，你能不能管管你那小粉丝，不要让他这么狂热啊。”阿水面带菜色的对着林亦讲。
　　林亦头也没抬，盯着自己面前的书，开了金口，“人家学费都交了，你不教东西，不是欺诈吗？”
　　“……”
　　“关键这事也不是我答应的啊”阿水一脸苦相。
　　“你俩都是弹键盘的，你不教，指望我教？”林亦赏脸抬了一下头，说完又低下了。他那天说完之后，怕那小孩问他其他事，他现在实在是不想说，好在飞羽没开口。
　　他现在巴不得飞羽天天缠着其他人，所以又接了一句，“别人不都跟他讲故事吗，你也讲讲你的奋斗史不就得了。”

　　……别人？阿水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你居然还打听别人教他什么？”阿水顶着一张贱兮兮的笑脸，八卦且震惊的说道。
　　“……滚吧！”林亦少见的赏了阿水一句脏话，阿水关上门逃了，一路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奇奇怪怪，心里有些受宠若惊，林亦好像变的亲切了些？

　　阿水赶回房间，飞羽就等在门口。他看着飞羽，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自己，都是弹键盘的，他只不过比自己高一点，身材好一点，脸长的好看一点，还会一点点编曲，还会写一点点词，怎么他来了，连林亦都变了，难道是自己对林亦的爱慕不够深的原因？

　　飞羽看着阿水狐疑的盯着自己，上上下下的打量，也奇怪的看着阿水，两个人一时在房间门口大眼瞪小眼，片刻之后，飞羽在阿水眼前挥了挥手，率先开了口，“看什么呢？”
　　“咳咳 没什么，走吧。”
　　阿水在心里感叹，“说是让我们教，连声老师都不叫，林亦什么都不做，还一口一个老师，以前还叫声哥，现在连声哥都不叫了，区别这么大的吗！”

　　“水哥，今天教什么，不去排练室吗？”
　　飞羽一脸真诚的发问，脸上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还不知道他的水哥此刻在心里怎么编排他呢。
　　阿水又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心虚，“咳今天给你讲讲我的奋斗史，既我与林亦相识的那些年！”阿水大手一挥，颇有些要讲个三天三夜不停的架势。

　　一旁的飞羽听到这话，眼睛一瞬间亮了，急忙说，“好啊好啊。”
　　飞羽这些天一方面学习，一方面想多打听一些关于林亦的事情，他不好意思直接问，只能旁敲侧击，问问大家以前的事，希望能听到关于林亦的只言片语。
　　只可惜他问的确实是有些拙劣，大家讲着讲着就能发现，他真正想听的，只有关于林亦的部分。他要是能看见大家谈论林亦时，他的眼睛有多闪亮，或许就能发现自己早就暴露无遗了。

　　阿水说要自己讲，也省的飞羽再苦恼怎么让他开口，怎么让他无意间提到林亦了。
　　阿水，“你知道林亦的第一张专辑吗？”
　　飞羽，“知道啊，《钟摆》，我还买了珍藏版，本来还听说会有签售会，只可惜后来没消息了，不然我可能那时候，就有机会见到林亦老师了，想想就很幸福，还有那首《钟摆》，是在林亦老师出道之后，我听到他唱的第一首歌。
　　他那时候唱歌的感觉，跟比赛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我听得完全着迷其中，也就是这首歌，让我喜欢上了林亦老师，所以当时他的第一张专辑发行之后，我听到有这首歌，可开心了。”

　　阿水：“……既然你这么喜欢，你有了解过制作团队吗？”
　　飞羽：“有啊有啊，林亦老师还参与过几首歌的编曲，还跟张瑞老师一起写过词，林亦老师真的好厉害啊！那张专辑也好厉害，获得了好多奖项！我真的好喜欢那张专辑里面的歌！”飞羽一说林亦就激动，语气夸张、语速加快，恨不得夸林亦夸上天。
　　阿水实在不想听他吹林亦的马屁了，有些佯装恼火的说：“你就没发现那张专辑里面的键盘是谁弹的吗？”

　　飞羽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一直叫阿水‘水哥’，一直不知道他大名叫什么，迟疑的问：“你大名叫田细水？”
　　“……”阿水他爸妈起名的时候非说细水长流，田地里最需要的也是水，所以给他起了这个名字，他不怎么喜欢，见人就让叫他的小名阿水。

　　“咳我当时刚毕业，费了很多力气，才有机会给一些小歌手弹键盘，偶尔也能给一些乐队应个急，帮忙去跑一些音乐节，就跟你现在的状态差不多，不过我没你这么好的天赋。
　　有一天，林亦突然出现在了我的出租屋门口，带着他的几首歌，说要做他的第一张专辑。他让我听了他的那几首歌，说他偶然看到了我弹键盘的视频，很喜欢我的风格，也觉得我很有实力，就跑来亲自找我，我当时受宠若惊，我看过他的比赛，也知道他比完赛就消失了。

　　我跟他聊了很久，聊我们的音乐理念，聊我们的理想，他跟我讲了他为什么消失，消失之后做的事情。
　　我当时很震撼，听完他的那几首歌，当时就决定要加入。我觉得，我们在音乐上有着某种灵魂上的契合，他的进步也让我诧异，我当时觉得，这样的人一定能让世界听到他的音乐和他的声音。

　　我也觉得，那是个很好的机会，也许我也能让我的梦想更灿烂些。更让我动容的是，我们合作之后，我看到了他对音乐极大的热情，也让我感受到了他对音乐独有的见解，他当时就像一团火，耀眼的让我们也充满了力量。

　　当时那张专辑出来之后，让他一炮而红，也让我这个到处寻找机会的人，也不断被机会找上门。
　　后来，他还是一贯保持着对音乐的巨大热情，开始不断尝试新的风格，开始寻找更多适合他当下音乐理念的人，他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中，面对巨大的成功，还能坚定的走着自己的既定步调的人。
　　他没有面对巨大的成功，变得害怕尝试和失败，也没有变的不像他自己，他还是一如既往，这是我最佩服他的地方，也是我从他身上学到，最重要的东西。

　　后来，我只在几次演唱会上跟他合作过，我们算是精神上的盟友，但私下很少来往，当时我们都太忙了。
　　后来……”

　　说到这里，阿水停顿了一会，叹了口气，“后来，你估计也听说了，他出了些事，我帮不了他，我也不能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再后来，我就没了他的消息，直到我实在心慌的不行，才给他老板打了电话，李老头说他爸去世了，他受的打击太大了，跟李老头说他以后不唱歌了。”

　　“我再听到他的消息是几个月前，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他一说话我就听出来是林亦，他说他签了新公司，要开演唱会，问我来不来。我接完电话收拾了下东西，就跑去找他，我相信他还能创造出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