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你是我心中所有美好的代名词 两人互相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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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跑了一路，运动产生的内啡肽，让他胸中的郁结都似乎消散了些，脸上的表情也比平时无人时，眉头紧锁的样子柔和些。
车门打开，飞羽买完水回来，林亦看到飞羽的身影，朝着飞羽露出了笑容，伸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水。
飞羽坐在驾驶座上，刚刚经历的那么一遭，让他内心的鼓动，到了此时还久久平息不下来。
他歪过头看着身侧，林亦的面上平静无波，想来是他经历这种事情，已算是稀松平常了。林亦拧开瓶盖，扬起脖子喝水，飞羽看着林亦吞咽时一起一伏的喉结、被水润湿后鲜红的嘴唇、再往上依然是高挺的鼻梁，鼻梁微左侧处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平时他不敢盯着林亦的脸细看，没发现过。想来是激烈的运动过后，林亦的脸色近乎苍白，衬得那颗小痣鲜嫩欲滴，像是染了血。
飞羽盯着林亦的侧脸，不自觉的扫过他的五官，看着随着眼睛的动作而上下移动的睫毛，最后目光又落在了，那惹眼的小小红痣上。
那颗红痣在他的眼前越放越大，似乎是要挣裂开来，鲜红的血要泼洒他一身才肯罢休……
这时，林亦的手伸了过来，把水递给了他，飞羽眼前的那片红才消失不见。他眨了眨眼睛，伸手接过，“哦 谢谢谢林亦老师”。
他被眼前的那片红晃了心神。
飞羽把水瓶拿在手里翻过来倒过去，也没见他打开，他都忘了自己给自己买的水还躺在脚边，刚刚把水递给林亦，他把自己的水随手一放，林亦还以为他忘了给自己买水。
飞羽倏忽间已然醒过神来，掏出手机开始翻找网络上的信息，看着看着他“咦”了一声。
林亦：“怎么了？”
飞羽：“林亦老师，我知道为什么被人追了。”
林亦侧过身来看向林亦，眼神里有些不解。
飞羽“你看。”
飞羽往林亦身边凑了凑，把手机拿到林亦的眼前。
“我去找餐厅的时候，你就被人发现了，你是不是被几个女孩子看到了？这是她们发的贴子，她们走过你身边之后，看你长的很像你自己，又看见你躲躲闪闪的样子，又回过头，尾随着你到了餐厅，我们吃饭的时间，把消息发到超话和微博里，好多人看见消息就赶过来看热闹了。”
“……”
林亦有些不理解，就那么一会时间，现在的年轻人出趟门来玩，还要一直盯着手机吗？聚集的也太快了吧！
“其实好些人是真的想见你一面，有些人是看大家都在往这边赶，半路跟过来凑热闹的，有些人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刚刚追着跑是为了什么。”
飞羽边说边笑，又想起了前几天的那场风波，又开口道，“你看，虽然有些人是不明所以跟过来的，可是还是有那么多人，只是因为一个模糊的影子，只为了见你一面，就算是像你，也甘愿跑来等着你，想听一听你的声音，看一看你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身影，还是有那么多人，炙热真诚的爱你。”
林亦这么些年来，这样的欢呼声不知听到了多少，有些如风沙般稍微一掠就过去了，有些则如草灰，不用抬手，流动的空气一卷早不知吹去了今夕何地。
也有些坚固如野草，只不过是在沙漠中艰难求存的野草。星星点点，少之又少，目之所及一片黄沙，不知被挡在了哪座沙丘之后。
林亦一哂，看着窗外，目光放的很远，脸上带着一丝落寞的神情，自那晚林亦情绪失控之后，飞羽再没见过，林亦脸上带上其他神色的表情，他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难得看见他神色有异，这让他身上带了些烟火气，但飞羽高兴不起来。
林亦深吸一口气，眼神几度飘忽，慢吞吞的开了口，“歌迷和粉丝的爱，当然不能当真，那些欢呼和呐喊，也不该听见。
此时非彼时，如若有一天，他们发现你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就会因爱生恨，改弦更张，那些呼喊声也会变成唾弃声。
这些人一旦恨起你来，比仇人还要石破天惊，他们的怨气，他们的恨，是真的想要让人剥皮抽筋，恨不得让你下了地狱，滚完油锅，把灵魂在黑水河里涤荡，洗的干干净净，好让他们继续爱，爱一个完美的，像是白瓷瓶一样的人物，爱你的高尚，爱你的完美无缺。”
林亦说到这，长叹了一口气。
“但我是个人，患难之中无一人，我已经感受过了，所以我现在对什么样的爱都看的清了，也看得轻了。
从前我还抱着些期待，希望能听见一些震耳欲聋的声音，但时至今日，这些盛情之中的欢呼迷不了我的眼我的心，我的脚还是结结实实的踏在地上，我也更懂得该怎样谨小慎微的活在观众的眼前。
我只能把我的心，分一小部分来对付眼前的这些纷杂，但还是留着大部分的心思，扑在音乐上。我知道，得拿出好作品，别人才无话可说，别人才会敬你爱你，才不会让人有机会拿着一点小错，再踩在你的身上。”
林亦很久没有对外人说过自己内心的感受和想法，平时人来人往，只觉得泛泛之交，犯不上对人讲这些，看起来像是吃饱喝足之后的牢骚话。
只是往事总是缠着他，千头万绪开了个口子，就像流水一样，自己慢慢汇聚着流露了出来。
林亦说着就停不下来，那些愤懑和不安，也许有人能感受得到。
林亦嘴角挂了一丝冷笑，继续说道。
“这几年来，白日里，我总跟人笑着讲话，说笑，可我心里感受不到一丝欢愉，我的心里依旧阴冷一片。
如若有一天，我的鲜血可以燃烧，燃烧的热量可以给我带来一丝温暖，我愿意把我一身血脉燃烧在旷野，燃烧在云端星汉，就如同我的躯壳，燃成灰烬，跌入黎明前的薄雾中，也要将那怎么也撕扯不开的帷幕，烫出一条裂隙。
我骨子里本身就是个桀骜的人，从前我像根漂亮的木头，总是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在这个世上摸索，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
我喜欢美食，喜欢在我名气还不那么大时，在深夜外出觅食，要是遇上一些喜欢我的歌迷，总是拉着他们在大街上攀谈，聊着聊着，可能几个小时就过去了，如果能得到对方的赞赏，我能开心好久。
我从前耿直又不畏人言，在这个圈子里，总是显的格格不入，只是自认为自己唱歌的天赋在这个圈子里别具一格，我总天真的觉得，有这一身的本事在这个圈子里够用了，最后却栽在了一句人言可畏里，我宁愿被折折，也不向污浊的世道低头，所以放弃了自己的前途。
我喜欢美食，但是为了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舞台和歌迷面前，我可以约束自己，隔很长时间才会放纵自己一次。但我无论如何，也约束不了别人的嘴和隐藏在屏幕后面的手，现实就是如此，严以律己，宽以待人，道德永远都是用来律己，不是用来责人的。
我永远也堵不住别人的嘴，那些无论是真实的或是造谣的言语，实在太多，鱼龙混杂，我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分辨了，只好什么都不在乎。
那些呐喊和欢呼，我也已经分不清，她们究竟呼喊的是我的成功还是呼喊我的失败。她们喜欢的，究竟是个空壳还是我这个人，或是只是光阴难挨，想找个可以浪费时间的事情，今天来我跟前呼喊一声，明日已经不在了。
风一直在吹，最后我能留下什么？唯此心而已。
盛大的热闹里，我只能把握住自己的心，不被淹没也不至于飘忽，保护好自己的理想，虽然经历过一些苦难，苦难也一直在，但我得撑得起自己。”
林亦那些痛苦的，骄傲的，带着鲜血的灿烂，从嘴边流出，橡根刺一样扎着他的心脏，但他不在乎。
飞羽听着，他的心脏像是雷声般在胸腔轰鸣，震的他四肢百骸发麻，林亦平静的语气下说出的这番话，他从来没有从任何地方听到过，虽然他曾经翻遍了任何关于林亦的电台、记者、娱乐节目的采访，翻看了关于林亦的任何新闻报道，无论好的坏的。
他第一次听到林亦的无力和痛苦，这些轻飘飘说出来的感触后面，又是林亦经历过的什么样的苦难。他无法猜测，也没办法猜测。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呼出，他听着听着几乎忘记了呼吸，此刻心脏轰鸣不止，手指尖也在微微的发颤。
他不知该如何反应，心痛的快要流出血来，但他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只好转过身，在狭小的空间里，努力的伸展开自己的身体，抱住了林亦。感受到林亦并未反对，就这别别扭扭的姿势，轻轻扭转过林亦的身体，一手抚住林亦的脖颈，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林亦的后背。
良久，林亦略显僵硬的肩膀彷佛塌了下来，将身体重心靠在了飞羽臂膀，飞羽听到耳旁传来林亦一声轻叹，随着这声叹息彷佛有什么落在了地上。
“我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说了些什么，你就当作是我无聊的吐槽，不用在意。”
“嗯。”飞羽用浓重的鼻音哼出了一声回答。
良久，飞羽松开了拥抱林亦的手。
林亦表情没有变，只是眼角眉梢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飞羽看着林亦，认真的注视着他的眼睛，思绪翻飞，他从第一次听到林亦的声音开始，就沉溺在那温柔如风，永远带着故事的歌声里。
他开始了解林亦。那时的林亦也像他现在这般年纪，像个调皮的大男孩，爱动，幽默，经常在镜头前，口误遮拦的说些玩笑话，以及听着音乐扭动身体，叽叽喳喳像个话痨。他眼里的林亦是个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开怀大笑，充满阳光和能量的人。
可是他现在见到的，像是个受伤后，隐忍着低嚎的野兽，舔舐不了自己的伤口，也无人能够靠近，但在阳光下、人群里他依然谈笑风生，在人们看来，他只是有了足够的成长之后变的不再像个小孩子了。
飞羽想着，心中感到一股莫名的悲伤，他嗫嚅着开了口，“我……”
在内心的痛苦中，他发出的声音也跟着变了形，带着些许嘶哑。
“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才会让你觉得，我的一切言语和说辞不会过于浮夸。而是让你感受到，我的感情是蓬勃的、充满力量的。
别人喜欢你，是喜欢你的音乐。我喜欢你，是因为你这个人。
你像烈焰，也像银河，更像朝阳。像黎明时黑暗里最明亮的一簇光，也像埋藏在深海无光处的珍馐，在我眼里，你是最珍贵。
总而言之，你的声音，你的音乐，是你这个人的一部分，而我，喜欢的是你这个总和。
你不要笑我说的太堂皇，我带着爱意来到你身边，看着你，听着你，感受你的心，这中间我的喜爱更浓。也觉得这么多年，你值得被人喜欢，对你的每一份真挚的喜爱也都是值得的。
我看着你燃烧自己，看着你被压弯了腰却不屈膝，看着你被洪流裹挟着却依然自重，我突然觉得这世间一切都不足为惧，看着你，我就已经感受到了力量，觉得这生命值得享有，感到跟你相遇，相处的这段光阴的璀璨和欢欣。
我总觉得你像一片星空，表面上群星闪耀，熠熠生辉，光华万千，浩浩汤汤如同海面闪烁的波光，但遥远到光也到达不了的地方，隐藏着遗落的秘境，藏匿着无数珍宝，遗落的记忆和秘密，里面装的是世间最美好的事物，比表面更璀璨。
在还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一边听你的声音，一边幻想，狂风、旷野、和无数发出细碎声响的野草、枯黄的落叶、巨大温差下黎明前覆在枯草上的冰霜、炙热阳光下刺眼的白光，你是我心中所有美好的代名词。
时间流逝，年华已死，但留在我记忆里，你的声音，你这个人带给我的无数美好和快乐，无论是想象，还是活生生的生活，都是我心中最宝贵的存在。
这些美好记忆，不会归零，只会越攒越多。
周而复始，我一直快乐，我也希望你快乐，从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开始，我对你的喜爱直到今日还是一样的炙热而浓烈，与我在不在你的身边无关，喜欢你的日子很美好，很耀眼，很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你是我心中所有美好的代名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