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今天也在闹离婚》羔裘

6、第 6 章

　　破旧筒子楼外，宋真驻足站在楼道口。
　　灰白蛛网层叠内的白炽灯光昏黄黯淡，旁边是一处铁皮开口的垃圾堆放处，整个楼道内充斥着一股果蔬腐烂酸臭的气息。
　　宋真突然有些后悔。
　　还不如刚才的小旅馆。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他对明越道：“你带路吧。”

　　回到刚才。
　　明越吐了他一身，两人连忙去往明越口中的酒店。
　　然而那个地方实在不能称之为酒店，只能算做一个小旅馆，门外五六个小混混抽着烟徘徊。
　　这只是肉眼可见的，至于附近幽深黑暗的街道中有多少双眼那就不得而知了。

　　宋真长这么大极少来这种地方，浑身不自在。
　　而明越皱眉，他感受到了窥探的目光。

　　望向宋真，他才明白是被人盯上了。
　　他不知道宋真的衣着价值几何，但同周围的格格不入却能感受几分。

　　走进大厅，木制柜台上充斥着陈年累积的污垢。
　　柜台内坐着一个女人，正是此处的老板娘，她厚粉红唇，画着精致的妆容，然而眼珠子却有些浑浊，妆容也难掩疲态。

　　见宋真与明越进来，她先不经意地打量一瞬，然后扬起了暧昧的笑容，对着宋真道：“您好，开房吗？”
　　宋真问道：“多少钱一晚？”
　　她道：“200。”

　　宋真正要付钱，明越却拦住了他，“她宰客，平时只要50。”
　　这话一出老板娘可就不乐意了，她立即反驳道：“50是大通铺，200是大床房，你问问你朋友，他要不要住？”

　　宋真好脾气道：“两百就两百吧。”
　　可明越却说：“上次我住时才五十，最近一个月我都没见着你们这有搬床出去。”

　　老板娘看明越一眼，骂骂咧咧：“爱住就住，不住就滚。”
　　明越也看着宋真，等他做决定。

　　玻璃门外的小混混不时往里面瞧，再加上明越的言语，心里也明白自己这是被宰了。
　　宋真道：“算了，走吧。”
　　二人离开。

　　先前被明越吐了一身后，宋真就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本来想扔掉，然而明越却主动拿出了一个塑料袋替他装着，并替他拿着。
　　虽然这件衣服宋真以后是不会穿了，然而他也不好意思拒绝明越的好意。

　　此时刚刚入秋，白日里有几分夏日余威，然而晚上也有一点凉意，宋真不禁打了个喷嚏。
　　明越见状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你穿着吧，我从小身体好，不怕冷。”

　　价格低廉的运动服，对明越来说稍显肥大。
　　宋真有些羞愧，但还是接下了衣服。

　　对明越来说有些宽大的衣服，穿在宋真身上却刚刚好。
　　alpha的骨架本来就比beta和omega大，宋真在alpha中也算得上高大，像明越这样长的和alpha差不多高的beta才是少见。

　　明越有些愧疚：“怪我，如果不是我晕车你也不至于没衣服穿。”
　　宋真摆摆手，不与他计较，“没什么，左右不过是一件衣服。”

　　他对衣服是真不在意，然而却是感觉自己身上有股味道一直散不去，已经濒临忍耐边缘。
　　而周围也没有别的旅店了。

　　于是他问：“你家能洗澡吗？”
　　明越想了想：“是太阳能热水器。”
　　今天天气还行，下午出了会太阳。

　　宋真：“你能收留我一晚吗？我想洗个澡。”
　　明越道：“当然，你跟我来吧。”

　　宋真跟着明越走。
　　地上是裂开的水泥路，道路旁没有路灯，宋真只好拿出手机手电筒照亮。
　　如果不是明越，他还不知道c市市区内竟然有这样的地方。

　　明越走在前头，同时叮嘱他：“看着点路，免得被绊倒。”
　　宋真应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掠过，就像一阵风，等宋真反应过来，他的手机已经不翼而飞了。

　　小偷！

　　明越正想去追，眼角余光却瞄到有三个大汉正向二人走来，他们腰间的皮带上钢制水果刀还反着光。

　　明越眼神一凛，他走向宋真将他牢牢护在身后，心中不禁埋怨自己，不该将宋真带来这些地方。

　　那三名壮汉将二人围住，其中一名吹着口哨哈哈大笑道：“看来今天来了只肥羊。”
　　他掀开衣摆，露出下面遮挡着的一排刀子。

　　“识相点就乖乖给过路费。”
　　说完，另外两人打着配合，分别拿出了蓝色二维码和绿色二维码。

　　宋真正打算破财消灾，岂料明越却摁住了他的手。
　　下一秒，便是四人混战局。

　　明越先发制人，抢占上风，打了三人一个出其不意。
　　然而三名壮汉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反应过来，与明越缠斗在一处。

　　要说先前宋真对明越的认识只停留在好看、质朴、厚道、能打，现在明越再次刷新了他的看法。
　　这哪里是能打，是超级能打好吧。
　　三名壮汉拦街挡路无比熟练，跨上一排刀具，动作快准狠，狠辣无比，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有几把刷子。
　　只可惜，他们碰上了明越。
　　三人竟被明越牢牢压制，更可怕的是想逃也逃不了，只能被动迎接更加猛烈的狂风骤雨。

　　“大哥，大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你放过……啊！放过我们吧！”
　　“我们错了，错了！”
　　“哪错了？”
　　“不该把注意打到你们……”

　　话没说完，一声痛呼，明越脸不红心不跳，大气都不带喘一声，淡淡道：“不对。”

　　三人继续叫喊，直到一人说出以后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明越这才停手。
　　单方面碾压过后，三人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等等。”
　　明越突然叫住他们。
　　三人一惊，颤颤巍巍地回头，讨好道：“您还有什么事啊？”

　　“手机呢？”
　　“明天，明天一定给您送来！”
　　明越问宋真：“你看如何？”
　　宋真道：“行。”

　　见宋真答应，明越对那三人点头。
　　三人连跑带爬赶紧离开了。

　　“走吧。”
　　明越拍拍衣服，对宋真说。
　　宋真目光复杂：“你新工作的面试一定能过……”
　　明越只道：“借你吉言。”

　　*

　　很黑。
　　楼梯很陡，因为是水泥糊的，而且不知为何地上有水，走起来十分湿滑。

　　对此明越说，一楼的老奶奶每天晚上都会打扫整栋楼的卫生。
　　大概是今天弄晚了，以至于现在水还没干。

　　楼道内安装的是声控灯，明越一边上楼，一边跺步。
　　然而多半是线路老旧，年久失修，仍不见灯亮。
　　宋真的手机先前被偷了，而明越……他的老年机手电筒坏了。

　　原来这个年代了，除了老人和学生还有人用老年机。

　　明越倒是如履平地，而宋真无奈，只好扒着墙走。
　　一碰到墙壁，他便感到墙皮剥落，墙灰直往他鼻腔中冲。

　　宋真感觉走了很久，他数着，已经爬了五楼了，然而还是没到，因此不禁问道：“你住几楼？”
　　“七楼。”

　　没有电梯的房子最高只能建七楼，这是c市一直以来的规定。
　　但看这栋楼内墙灰脱落的样子，怕是已经修建很久了。

　　两人继续上行。
　　他们到达一处铁门前，铁门没有上锁，明越轻轻一推门便开了，除了一声“哐当”外，宋真还听见铁锈掉落的声音。

　　明越突然说：“你走前面。”
　　宋真：“嗯？你不带路了？”
　　明越解释道：“上面的楼梯有些窄，不太好走。”

　　“那你怎能么办？”
　　“我能看清路，而且常走，习惯了。”

　　宋真没有继续推脱，自行走到前面。
　　好在一路平安，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明越进门后顺手按下玄关处的灯开关，对宋真说：“进来吧，不用换鞋。”
　　久违的灯光让宋真的眼睛一时有些不适应，他伸手挡住眼睛，待适应后才放下。

　　他打量着明越的屋子。
　　很狭小，但却很干净。

　　约莫只有四五十个平方，客厅厨房卫生间，一间屋子，一张床。

　　明越找来自己的衣服，“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穿我的。”
　　末了，明越又补充道：“这是新买的，洗过一次，我没有穿过。”

　　干燥，整齐，除了肥皂味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而且宋真发现了一丝异样，整个空间内他没有闻到一点信息素。
　　这其实是件挺奇怪的事，因为不管你是何种第二性别，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信息素，只是浓淡不同。
　　可即便再淡，屋子里也会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信息素。

　　宋真想了想，压抑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没有继续追问。
　　他道：“谢谢你。”

　　卫生间很是狭小，宋真有些不习惯。
　　水温不太烫，宋真担心不能坚持到自己洗完，尽量速战速决。
　　然而中途水还是凉了。

　　等宋真出来后，明越已经在沙发上躺下了。
　　他指了指吹风机所在，示意他吹头发。

　　“你睡里面吧，我换上了新的被子。”
　　他如此周道反而让宋真不好意思了，宋真略带歉意道：“本来是我让你收留我，现在反倒是麻烦你了。”

　　明越只是笑笑：“当然要对你好一点，我还等着你介绍工作呢。”
　　宋真失笑，也不再客气。

　　一切完毕，宋真躺在温暖地被褥上回想今晚的经历，不禁感慨——
　　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夜。

　　当然，这份惊心动魄的代价是，他病了。

作者有话说

　　一股bking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