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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禁足 红牡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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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牡丹消失了,大个子与壮硕的保镖也不知去了哪里,没有人再提起他们,就像从来都不曾出现过。
自醉兰亭一闹,夏由清便遭禁足,一连几日,梅姨都不敢放她下楼。新来的保镖24小时轮班,硬是把这别墅变成了一座牢笼。
沈唯近什么都没有说,却好像又什么都说了,他表面温润,实则狠辣。
他从未爱过红牡丹,对他而言,醉兰亭这些女人不过是他解决生理需求的发泄对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如果谁敢不听话,就会被无情的扔掉,丢去更底层的黑市。
不了解沈唯近的人,第一次见面,一定会被他身上那种绅士儒雅的气质所吸引,亦如当年的夏由清。
可一旦相处时间久了,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心思缜密且城府颇深的男人,在这副优雅的皮囊下,还藏着一颗病态偏执的心。
所以当夏由清发现了林曼珍的照片提出分手时,他一改和善面容,瞬的脱下了那层伪装。
为了不让她离开自己,故意延长了心理治疗周期,对外只称沈太太精神异常,需要静养,不宜外出。
他让所有人都认为夏由清是个疯子,不敢靠近,再由自己来扮演深情的救赎者,将她圈禁在身边,无处可逃。
对于这些拙劣的手段,夏由清早已领教过。
她曾试图挣扎,逃跑,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跑去哪里。她的脑子一片空白,除了沈唯近,她的记忆里好像没有别人。
她无处可去,也只能短暂的栖息在这牢笼中,按时吃药,按时看病,等待记忆完全恢复的那天,再振翅而飞。
几朵乌云飘过天空,晴朗了许久的天气,终于要下起雨来。
约诊的日子到了,梁东沅在工作室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夏由清的身影,连发几通简讯,也仍无回应。他开始有些担心,思索片刻后,便拨通了沈唯近的号码,没想到对方却告知他将要终止治疗。
为什么?他本想继续追问,沈唯近却干脆的挂断了电话,没有给他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
他们本就是雇佣关系,老板要终止合同,员工能怎么办呢?但他是个医生,他负责的病人,是一定要负责到底的。没有丝毫犹豫,梁东沅决定亲自去沈家一问究竟。
此刻,本就环山的别墅,在绿荫的衬托下更显朦胧。不出所料,梁东沅吃了闭门羹,看守的保镖寸步不让,硬闯已然是不可能的。
他焦急的四处打量,想要寻个入口,退了几步转身跑向别墅的另一边,凭感觉找到卧室方向的窗口,大声喊道:“夏小姐!”
“夏小姐!”
夏由清刚好坐在窗边出神,听见有人喊自己,便向外张望,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庭院里的梁东沅。
由于天气闷热,加上一路疾驰,他起伏的胸口早已衣杉尽湿,勾勒出肌肉的线条,汗水也在脸上肆意流淌,难掩俊美容颜。
她打开窗户,惊讶的问道:“梁医生,你怎么来啦?”还没等他回答,保镖就冲了过来,粗鲁的拖拽着他,梁东沅倒是身手敏捷,一把过肩摔就撂倒了保镖。
“为什么要停止治疗?是你的决定,还是沈唯近的决定?”他目不转睛的盯住她,发出歇斯底里的质问,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会是她自己的想法。
话音刚落,又有几个彪形大汉围了上来,准备好好教训这个不速之客。
只见一记闷拳响落在梁东沅那俊美的脸颊上,他受力踉跄的后退了几步,代表斯文的眼镜被摔在了地上,踩得粉碎,紧接着,那几人将他踹倒在地,向他输出雨点般猛烈的拳头。
“你们给我住手!”夏由清探出了半个身子悬在飘窗,大声吼道。
可那些人就像听不见似的,丝毫不打算停手。
她愤怒的扯动下嘴角,收回目光扫视屋内,手边只有一盆花离的最近,她想也没想,抱起来狠狠的砸向他们。
“啊……!!”其中一人感觉头部传来剧痛,忍不住用手去摸,却发现摸了一手的血,他惊恐的惨叫着,随即栽倒在地。
大家俱都一怔,停下了挥舞的拳头,不知所措的看向窗边的夏由清,敢怒不敢言,只能急忙去查看同伴的伤情。
花盆碎了几半,她瞄的很准,几乎是下了死手,那人的脑袋血流不止,还染红了连根飞出的铃兰花。
此时,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梁东沅抬头望向她,复杂的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惊讶。
素日温婉娴静的女孩,竟然如此大胆,与催眠时怯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瀛龙大厦
办公桌前,沈唯近低头眯缝着双眼,用修长的手指规律的敲打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在接到梁东沅的电话后,他的心里开始有些隐隐担忧,对于这个热血方刚的年轻人,他一直有所顾忌。
根据美国发来的调查,梁东沅接近夏由清的目的绝不单纯,似乎早有预谋。
他到底知道多少事呢?
沈唯近本想利用他所学专业快点治好夏由清的病,却怎么也没想到,随着身体的日益康复,过去尘封的记忆也开始死灰复燃。
忽的,他用力敲打了下红木桌面,挑眉按下座机,通知司机备车回家。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了刚刚的那场闹剧。
他亲眼目睹夏由清抱起花盆,却没有阻止,眼睁睁的看着保镖被砸的脑袋开花。
“你们这是干什么呀?梁医生是我们家的贵客,怎么能随便动粗呢?”他慢悠悠的走近,双手插在兜里,假作关心的问道。
几人闻声俱都望向沈唯近,领头的保镖毕恭毕敬的迈着小碎步来到他面前,低声汇报。
“沈总,我们已经告诉梁医生不能探视,他非得硬闯,这……我们也是没办法呀!”他一会搓着手,一会挠着头,生怕沈唯近怪罪。
“还不快点把梁医生扶起来,看看伤着哪了没有。”
他哪里会怪罪他们,他只觉得他们的拳头还不够重,没有直接要了梁东沅的命。
这几年,凭着医患关系,他可没少对自己的老婆嘘寒问暖,暗生情愫。早就看这家伙有些不顺眼,正好借这次机会好好教训教训。
沈唯近掠过几人目光,视线扫上二楼窗边,去看夏由清,他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在告诉她,梁东沅自找苦吃,可不能怪他。
夏由清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身子便缩进了阳台,不再理会。依沈唯近的为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绝不会再动梁东沅分毫,她也没必要再激化矛盾。
不远处,刚站起身的梁东沅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简单的整理好被揉乱的衬衫,重新扣上衣领,虽是有些狼狈,但依然一副绅士模样。
他拿起折坏的眼镜塞进裤兜里,向沈唯近走来。
“沈总,现在您有时间吗?可以单独聊聊吗?”
他用手背擦拭掉嘴角残留的血渍,神情自若的说道。
“好。”沈唯近点头同意。
保镖,随从都留在了别墅,随时待命,他们则步行进入树林深处。
潮湿的雾气弥漫着整片山林,泥土与青草的腥香也飘散其中。
一路沉默,直到四处寂静。
“警察来找过我了。”
梁东沅先开了口。
“你不觉得现在停止沈太太的治疗,时机很不妥吗?如果她真的康复了,就要面临警方无休止的询问和调查,难道你真的不担心吗?更何况,她现在还没有。”
沈唯近闻言顿住了脚步,仰头轻叹:“梁医生,你是个神经科大夫,在这方面你是专业的,但我想问一句,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完全健康的人呢?”
梁东沅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也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
“人无完人,每个人的身体和心理总会有一些瑕疵的存在,不是吗?一个人只要她能吃能睡,正常生活,为什么非要去找回过去的记忆呢?有那么重要吗?”
沈唯近忽的转过身,目光锐利的看向梁东沅,言语冷静犀利。
“痛苦的回忆对清儿来说,想不起来是件好事,为什么非要逼着她记起来呢?”
一字一句,咄咄逼人的气势与人前温文儒雅的样子还真是相差甚远。
“至于警察那边,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梁东沅唇角泛起笑意,想着眼前这个男人终于肯撕下伪装,露出真面目了。
“呵,沈总,我知道,你有权有势,在整个东海市可以只手遮天,没人敢站出来反对你,但世界很大,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钱来掩盖的,比如真相,它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
见沈唯近面色平淡,没有回应,他便继续说道:“2000年左右,在大陆东南沿海地区,出现了一批靠贩卖□□生意发家的地头蛇,他们通过厮杀整合,从制作,印刷,到贩卖,出口,创立了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产业链。”
“不过好景不长,国内开始严厉打击恶势力,截获大量情报,并逐一击破了犯罪窝点,导致这群人忍痛割断了尾巴,委身娱乐行业,老实了几年,随即转战房地产。”
梁东沅说罢抬眼看向沈唯近,又打趣的说道:“沈总这次跨行,就非常成功啊!除了幸运的成分,不得不让人佩服沈总的能力和眼光。”
沈唯近笑了,他修长的大掌撩起几缕发丝扶向脑后,咧嘴舔唇,他并不是因为被说中才笑,而是这个年轻人的直白令他欣赏。
“看来你做了很多功课,不愧是高材生啊!”他从口袋掏出了一盒烟随即点上,烟雾徐徐上升,又渐渐淡去,他轻笑着吐出烟圈,手指夹着半截烟卷,神情淡漠的说道。
“可这些跟我老婆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