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字回時‧月滿西樓》凌衛

6、無邪【過去】

　　「楚楚，早安。」
　　「早啊。」

　　我掩飾性地低著頭，不想讓廷毅看見我哭腫的雙眼，雖然他肯定知道我眼睛腫得跟甚麼一樣。不過基於種種原因，我還是不想讓他看見。然後在沉默中吃完賢慧的他做的愛心早餐後，我匆匆趕去學校，想讓忙碌的學校生活取代腦中一直想著他和西雁的事，不過我肯定是想得太美了。

　　畢竟一個是風靡全校的校花杜西雁；一個是令人絕嘆的全才宋廷毅，我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根本難登大雅之堂，怎麼能跟這兩個響噹噹的人物相比呢？所以我不應該將他們兩個的被提起程度與我相提並論。

　　「文楚，我們去練舞室看西雁跳舞好不好？」
　　「喔……好啊。」

　　果然，我才覺得自己低估了他們的有名程度後，立馬就被人拉去找西雁，勉為其難地在一張張充滿期盼的臉孔下答應後，我的心情實在是有點盪到谷底。天知道，我之所以會被拉去根本是因為他們怕西雁生氣，所以要找我當擋箭牌。要不然我根本也不想去，昨天的夢魘，今天就要再重溫一次，天底下是沒有這種笨蛋的。

　　到了練舞室的門外，眾人將臉死死貼在那幾張窗上，不斷看著她曼妙的舞姿；我呢，則是很識相地站得遠遠地，若無其事地旁觀他們用眼睛意淫了她幾十次幾百次幾千次。
　　國文課上得那些個思無邪，全是狗屁！看看，這算是個甚麼思無邪啊？我想他們來這裡的目的恐怕就只有這一個，不曉得西雁知道他們的目的後，會不會更生氣。不過那也已經與我無關了，苦笑一聲，我，去了。

　　「文楚，等一下。」
　　「不了，我還有些事。」

　　離去後，我開始試著忘掉有關於西雁的事，漸漸將她給抹滅掉，改換上廷毅的一切，這或許可稱得上是替代作用，畢竟在那一夜過後，有些事情注定要有些不同的。

　　例如我和西雁，廷毅和我。

　　我極為無恥地貪戀著廷毅給我的溫柔，理所當然地接受他給我的真心，就彷彿像是他彌補了西雁無法給我的東西一樣。而西雁呢，自那天的告白、那天的觀看後，我們明顯地漸行漸遠，並秉持著相見不如不見的原則。

　　但就算是這樣，我仍然是不肯鬆口說出自己的心意。可能是不知道，更可能是我不想傷害到廷毅，人這種生物，就是很鴕鳥的，不說出口，就能自欺欺人。

　　「再抱緊一點。」

　　我要求著他的擁抱，試圖用它來證明我是的的確確被這個人給愛著的。

　　我們緊緊的互擁著，彷彿只有這樣，才足以印證彼此的真心，因為有些話，不能將事情說個分明，有些眼淚，也無法將事情澄清，只有勒緊了，我們才看得清，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