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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复仇大计 房门刚刚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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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日过去,天气却愈来愈冷,这天晚间居然飘飘摇摇的落下了鹅毛大雪。
夜妖娆裹着艳红色大氅,从豪华的马车中探出头来。满目的雪花异常美丽,宽敞的大道上薄薄的盖上了一层白,不明亮,不张扬,隐隐约约间遮掩了大地本来的颜色。
马车在领使馆的门前停下,东篱跳下马车。
姑娘,到了。
好。
她松懈了敛气的力度,下车的瞬间丝丝缕缕的淫靡气息散落在空气中。一双红色绣鞋首先着地,接着是笔直的长裙,红色短袄,两厢交界处纤细的腰身惶惶绰绰。乌发、红唇、黑瞳、雪肤,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让人移不开眼睛。
夜姑娘到!
通传声阵阵,夜妖娆踏着细碎的步子向前走,东篱则一步不离的跟在她的身后。
今日要服侍的是西域大国使者——乌里苏察。
乌里苏察在西域深有威望,纵是皇帝也要敬他三分,此次出使目的很简单,他国内新皇帝登基要求重新划定两国边界,将几十年前划归中土的三个郡收回。这事不能算小,但主张归还的人也不在少数。其一,北方三郡地广人稀,常年大雪覆盖,对国家无甚益处;其二,今年南方洪涝悬而未决,国库亏空,一旦两国闹翻打起仗来,恐怕国家难以支持;其三,毕竟是他国出尔反尔,我国心胸广大不予他计较,但若是真的归还,必定能够捞来其他赔偿,何乐而不为呢。
夜妖娆听得此事心里也有一番计较,但却不在领土边界上。她只听说此次前来的乌里苏察位高权重,一言九鼎,便当下有了决意。
晚宴上歌舞升平,琴瑟之声不绝于耳,莺莺燕燕穿梭其中,调笑声欢快悦耳。除了几个蓝眸高鼻的异国使臣之外,与平时的宴会别无二致。
刚一进门,夜妖娆就看出了几个异国人中,谁才是乌里苏察。他并没有坐在正座上,而是堪堪的倚在大厅右边的柱子上,手举酒杯,自斟自酌,颇有几分中原雅士的气度。而立上下,面容光洁整齐,碧色的眸子,竟有几分天真的神色。
夜妖娆一曲过后,众人哄闹着要她陪酒,她却甩甩裙裾站起身来,一语惊人。
“美人自当英雄配,这里有谁称得上英雄的,妖娆自当献酒,大人们不必争抢。”
一番话说的有礼有节,当下几个起哄的大臣顿时没了生气。自称英雄?怕是他们还没有那个胆识。
乌里苏察略有兴趣的大量起夜妖娆来,放了酒杯,刀削一般的面孔上露出笑容。
“这么说来,姑娘是要为我献酒了?”
语速不快,腔调微微有些怪异,但话中气度却是无人能及。
夜妖娆也并不忸怩,款款行至他面前,拾起酒壶,当即为其斟满。
“妖娆敬大人一杯。”
说罢,将自己杯中的酒饮尽。
“好!想不到中原亦有如此女子!哈哈哈……”
同样的,他将杯中的酒喝得一干二净。
宴席持续到了深夜,众人醉得一塌糊涂,夜妖娆颤颤巍巍的抚着乌里苏察,按照他指的方向朝卧室走去。
“你真美……”乌里苏察断断续续地说着。她不回答,但也足够耐心的将他安置上床,脱去鞋袜。
然而,当她意欲离去时,躺下的使者眼神却已经清明。
“美丽的女子常常心地不好,这句话是中原人所说,现在我算是有一点体会了。”
乌里苏察坐起身,闪电般的扣住夜妖娆的手腕,一个用力,将她带进怀里。
“你要这宝石何用?难道宁玉王爷没有将零花钱给足你么?”
他笑嘻嘻的问,从夜妖娆袖中拿出几颗宝石,全然不像兴师问罪的样子。
“大人,女子总是喜爱这种亮晶晶的事物,您就原谅了我吧。”
她忽闪着大眼睛盯住乌里苏察的瞳孔,敛去大半的浊气刹那泄出,乌里苏察本还精明的脸孔顿时萎靡,睡得不省人事。这一觉必定春光潋滟,羡煞旁人。
夜妖娆快速从他怀中挣脱,从他腰间摸出一方印信,而后从容的打开袖中一封写好的文书,将印信盖在了上面。乌里苏察是聪明人,被女人算计的事绝不可能发生,夜妖娆知道于是便欲擒故纵,让他察觉自己的不轨,而后必定放下心防,这之后再伺机而动,达到真正的目的。
第二日一早,乌里苏察神色欢快,毕竟与美人度过了一个销魂之夜,只是早晨醒来的时候美人早已不再,令他雀跃的心中有点小小的遗憾。
三日后,全国遍发皇榜,圣上英明不计前嫌,将北方三郡归还邻国,但邻国出尔反尔着实可恶,两国商议后决定,今后每两年邻国要交纳给我国兽皮百担,白银千两,以示补偿。
这些夜妖娆并不关心,但得知乌里苏察离去的消息,她也跟着高兴了一阵。乌里苏察离去,盐运即将开始,她等待的时机终于来临了。
东篱看她喜滋滋的神态,回忆起当晚来还是有些不解。夜妖娆到底拿了什么东西,为什么乌里苏察发现了却毫不追究,难道真的是金银珠宝?
当晚,乌里苏察发现夜妖娆偷拿了东西之时,东篱就在门侧,若是夜妖娆晚出声一刻,那么下一刻他就冲进去结果了乌里苏察。内力是没了,暗杀也是懂得的。
一阵静谧之后,夜妖娆便出来了,两手空空。
“东篱想知道那晚我怎么对付乌里苏察的么?”
不经意间,夜妖娆已经欺近他的身边,气息喷在颈间,微微有些凉。
他转过头,刚好对上夜妖娆邪魅的双目。
她看定他的眼睛,像那晚一般周身气势骤发,魅色撩人,色授魂与唯恐不及。
她知道,没有男人能躲过。没有。
然而,片刻后,东篱的眼神依旧清明,直直的站在她面前,眉头微皱。显然,他感觉到了空气中的淫靡,感觉到了她眼神的暗示,然而唯有厌恶,没有沉醉。
她突然记起了另外一个人在她用了同样的法子后,露出同样的神态——宁玉王爷。
已经十几日没有看到他了,开始夜妖娆也是乐得清闲,可最近几日眼皮突突的跳个不停,心头似有什么东西悬着,终日惶惶不安。
他们本是互相猜忌,又互相利用,现在她却无端端的想起他来,不禁让人觉得有几分讽刺。
“姑娘善用所长,以此自保甚好。”
东篱后退一步,递上一方巾子来让夜妖娆净面,而后又把当日需服的汤药端来,不再多话。
平日里东篱的话极少,夜妖娆有时觉得无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东篱也是垂手而立,很少接话。十几日下来,她未免也觉得闷了,头脑中宁玉插科打诨的样子时不时的浮现。她并不在意,想起也便想起了,唇角一勾,笑过便忘。
带有乌里苏察印信的信件她已命人送了出去,而从广安城出发的盐运队伍也在这几日抵达了昌邑,夜妖娆掐着日子,到傍晚的时候把东篱叫进了闺房。
“今天酉时一刻,往南边的盐运队伍会出发。如今南方大雨不断,交通阻滞,通信往来也不便,若想要盐运队伍消失,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东篱有些惊讶,但并未反驳。顺着夜妖娆的意思略略思索了一下,当即点头。
“去办吧,务必在明晚前办妥。拿着王爷的腰牌方便行事,事成就毁了吧。”
东篱接过腰牌,施礼离去。
房门刚刚掩上,夜妖娆脸色大变,一口血喷在地上竟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相思雪毒性太过狠戾,此时已然伤入心肺,她虽日日服药减少发作次数,但毒入骨髓,恐怕已经时日无多。女子擦去嘴角的血迹,拔出银针封住几个大穴,转瞬间疼痛便消失了。
她最后所能做的不过是为一些人讨回公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