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借力打力 楚臻勾起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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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做什么？”
这是场外无数观众心中浮现的问题。
赛场上依旧分为两个战区。
向明江在乔晞持续的骚扰下，暂时无暇他顾；另一边，楚臻逐渐克服了断臂后的平衡失调，终于能够应对阿布索伦的进攻。
然而，楚臻收起了手中的武器。
在已经失去右臂，无法使用激光剑的情况下，左手的长枪是[旋锋]最后的近战兵器。
难道楚臻准备打远程？
[旋锋]号称“军火库”，确实更擅长远程攻击。但阿布索伦摆明了要打近战，不可能任由她拉开距离。
观众席上，很多人手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想逃？不可能！”
阿布索伦紧紧盯着对手，飞快活动了下手指，像头蛰伏的猎豹，蓄势待发。
[旋锋]突然动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楚臻非但没有远离，反而迎着暗灰色的机甲，冲了上去。
阿布索伦冷笑：“不自量力！”
这招之所以叫“人机合一”，就是因为在此期间，人脑就是机甲的控制中心，只要心念一动，机甲就能百分百执行指令。
由于不需要手动操纵，反应没有延迟，速度能提高整整一倍。
普通机甲与人机合一的机甲进行对战，就好比手无缚鸡之力的阿宅去挑战拳王，完全没有可比性。
咚！
视野一阵摇晃，阿布索伦先是感觉到剧烈的疼痛，这才发觉，自己的侧颊被重重挥了一拳。
他目眦尽裂：“怎么可能？”
人机同调此时却变成缺点，机甲所受到的伤害尽数反馈到中枢神经，阿布索伦头晕眼花，脑中嗡嗡作响。
但比起身体的疼痛，更令阿布索伦难以接受的，是来自心灵的震撼。
在机甲的一对一战斗中，只要处于人机合一的状态，那么，能打败他的，只有同样也进入人机合一状态的对手。
不可能。
一个来自落后星球，来到星盟才三四个月的扶助生，怎么可能掌握王牌机甲兵才会的技能？
这简直就跟叽喳猴会制造核爆一样离谱。
不可能。
阿布索伦面色铁青，额角青筋迸发，与楚臻缠斗起来。唇齿间弥漫出铁锈味，后槽牙几乎要被他咬碎。
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这样恐怖的天赋。退一步讲，即便真的存在，也不可能属于一名扶助生。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情绪激荡之下，理智几乎要消失殆尽，阿布索伦的眼珠变得通红，机甲的动作也逐渐变得狂乱。
回忆起阿布索伦休学的经历，不难想象他的心路历程。
以为自己有良好的家世，又有些才能，便受尽追捧，目下无尘。直到有一天，遇到真正的天才，才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强烈的自尊诱发出更加浓重的自卑，化作毒药，腐蚀着那颗不可一世的心。
然而，天才逐渐变得遥不可及，只好迁怒于其他扶助生，在霸凌中，假装自己回到过去，找回了曾经的自信。
“真可怜呐。”楚臻眯起双眸，下手更加狠厉，“可怜，但更可恨。”
“撕碎……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两台颜色相似的机甲，以最为原始的肉搏手段，打成了一团。
暗灰色的那台攻势凶猛，步步紧逼；银白色的[旋锋]只能暂避锋芒，被对比得仿佛一个弱小无助的小可怜。
观众席上，有人提起了心，有人却松了一口气。
后者通常对战斗有更多了解，能够看出，这是阿布索伦在敌我差距悬殊的情况下，所做出的最后挣扎。
只要楚臻撑过这波攻势，就能基本锁定胜利。
然而，这是双人比赛。
向明江将炮口再次对往楚臻方向。
在与乔晞的纠缠中，找到机会已是十分不易，这回他没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蓄能，刚刚瞄准[旋锋]，便直接发射了出去。
浅绿色的激光迅速逼近。
楚臻勾起嘴角，目光狡黠：“就等你呢！”
[旋锋]显然早有准备，飞快闪转腾挪，快到令众人眼花缭乱。
如果能看清它的动作，没有人能够相信，这是一台重量要用“吨”来计算的大家伙。
轰！
炮弹终于炸开，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占据了整个世界。
赛场四周设置有安全屏障，用来限制场地范围，以及保护观众。相当一部分的光线被屏障过滤，观众们很快恢复了视力。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同一个地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台暗灰色的机甲，就在胸口正中心的位置，有一处焦黑的凹陷。
被击中的居然是阿布索伦？
什么情况？
“这就叫借力打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旋锋]站在未散的烟雾中，没有人发现，它的炮口越来越亮。幽蓝的死神蛰伏于雾中，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咳、咳……”
在体感上，阿布索伦相当于胸口挨了一炮，仿佛压着一座山，肋骨、心肺无一不疼，连呼吸都带着痛。
如果不是被束缚在驾驶座，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由于状态不佳，为保护驾驶员，机甲自动做出调整，“人机同调率”在短短的几秒内迅速归零。
阿布索伦想要手动操纵，却发现自己四肢虚软，手脚颤抖，浑身没有力气。
他突然想起了那名王牌机甲兵。
对方起初并不想教，面对着他，神色严肃：
“‘人机合一’是一项消耗非常大的技术，所以限制也很多，通常只适用于碾压局，以及不得不拼命的情况下。
“人机同调时，机甲所受到的一切伤害都会反馈给驾驶员。
“对机甲来说，不存在‘痛’这一概念，只有受损率；但驾驶员会痛。
“你体验过被激光炮击中的痛苦吗？当然没有。对人体来说，直面激光炮，整个人瞬间就会灰飞烟灭，痛觉根本来不及产生，更别说反馈到大脑。
“但这种痛楚，是‘人机合一’技术的必修课。
“想象一下，虽然理智上明白受损的是机甲，自己并没有受伤，身体完好无损，但大脑却源源不断地传送痛觉。
“你会开始难以抑制地颤抖、抽搐，甚至疼到晕厥。
“这项技术，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光鲜亮丽。它是是战斗意志的证明，而非拿来炫耀的工具。”
阿布索伦痛到眼前发黑。
他本以为这是对方敝帚自珍，拒绝教导的说辞，便依仗资助的恩情，威逼利诱，让对方不得不倾囊相授，根本没把这些话当回事。
现在想来，居然全是肺腑之言。
烟雾正在逐渐消散。
楚臻一边瞄准湖绿色的机甲，一边警惕四周，提防着阿布索伦可能采取的攻势。
这一炮未经蓄能，威力有限，不可能伤到对手的根本。
楚臻完全没想到对手已经失去战斗能力。
毕竟，她也在人机合一的状态下被打断一只胳膊，痛归痛，却也并非缓不过神来，便理所当然认为阿布索伦也是如此。
[旋锋]的轮廓逐渐在烟雾中显现。
与此同时，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冲破烟雾，急速迸发，恍若一颗流星，砸向远方。
而它的目标，向明江，对此一无所知。
轰！
更大、更为强劲的光爆席卷了所有人的视野。
咚——啪。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太亮了。
即使安全屏障过滤掉大部分，观众们还是忍不住闭上双眼，直到光芒逐渐散去，才缓缓睁开。
湖绿色的机甲已破破烂烂，浑身焦黑，倒在赛场边缘。
安全屏障荡起涟漪，正在紧急修复。显然，向明江的机甲被轰飞出去，撞在屏障上，因此才会倒在附近。
观众席上响起阵阵欢呼。
贝希高举楚臻的Q版应援物，激动地摇晃着；蓝星众人长吁一口气，终于把提到喉咙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只有天影会所在区域，万籁俱静。
屈辱与不甘像鞭子一样抽打着自尊心，阿布索伦想要继续战斗，然而，身体却不听使唤，纹丝不动。
比赛系统给出最后的机会。
“五、四、三、二、一……”甜美女声全场播报，赛场中央，虚空之上，也跟随声音出现对应的数字。
无人应答，两台机甲再无动静。
系统：“比赛结束。胜利者：楚臻&乔晞组合。阿布索伦·伯恩赛德、向明江，淘汰。”
赛场之外，掌声雷动。
啪啪啪啪啪……
机器人进入赛场，施行救治，搬运机甲。
楚臻收回目光，从机甲中离开。
[重焱]停在她的身旁，楚臻回眸，看到走近的乔晞，莞尔一笑。
乔晞：“你确实很在意今天的比赛。”
楚臻想到赛前的对话，这次终于果断承认，仿佛从喉咙哼出般轻轻“嗯”了一声。
“因为蓝星人和天影会的冲突？”
“你都知道？”想起乔晞今日的摸鱼表现，楚臻恍然大悟，“你是故意不出手，把两个人都交给我解决的！”
乔晞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笑而不语。
楚臻抬眸，撞进那双星空般的双眼：“你就不怕我打不过他们？”
“我相信你。”
“那你眼光不错。”楚臻颇为调皮地眨了一下右眼。
比赛之后，她是肉眼可见的开心，仿佛放下了沉重的包袱，整个人都突然变得轻快起来。
——是因为可以保护同胞？
不是的。
如果楚臻知道这一猜测，一定会当场否认。
她开心的，其实是变强，是实力进步，是自己总算是站稳脚跟，可以打败军校的民选“种子选手”。
正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楚臻一向认为，自己并非许炎那样，不论何种境遇，都坚持“济世”，有责任心、有担当的人。
她暂时只想“独善其身”。
乔晞回望楚臻蜂蜜般的眼眸，慢吞吞地想：之前是这个颜色吗？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借力打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