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一葫芦

51、齐隐，你真让人恶心。 “我以后不

　　如来时般的寂静无声。

　　傻愣完的人几乎是回神的下一秒就转身朝灯火通明的后方去。

　　甚至贴心的没发出一点声音打扰到花房里的好事。

　　——“用情至深的人都会输得一无所有，小真旿……齐隐，不爱你，傻瓜。”

　　蓝怀仁的话在脑海里回响，真旿一步步踏回别墅才一点点慢慢回忆起，齐隐似乎真的，从没有承认过自己是他男朋友。

　　也从没有说过一句喜欢自己。

　　床榻上的亲密缠绵，一开始源于帮助，后来还是帮助，再到后来就是自己的主动倒贴了。

　　不同于常人发现自己男朋友出轨的愤恨恼怒，真旿这会儿脑子却异常的平静清晰，他开始回忆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是，是一直以来齐隐都对自己很好，跟自己很亲近，从一开始进入黑世界的好言提醒亲近到能以那样的方式一次次“帮助”自己。

　　真旿也相信，两人的感情是在逐步升温，不断增进的，增进到现在的齐隐几乎不会拒绝自己想要和他做任何亲密事，甚至于在今天下午听自己说要买东西和他尝试时也不曾说不，反而还故意打趣自己，但……不对的，真旿这会儿回忆起了蓝怀仁派人炸死齐隐之前，那时那人就有些奇怪，莫名其妙突然就变了脸，明明前一秒还和自己亲密相拥，后一秒就完全不理自己了，冷漠决然得仿佛和自己说一句话都多余，就好像……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

　　那时自己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被预知梦搞得太过神神叨叨，所以齐隐才不想理自己。

　　所以……是吗？

　　可是如果不是，那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这样呢？

　　真旿想不明白。

　　最近也是，真旿后知后觉察觉出了齐隐对谭晓澜态度的变化，他以前从来都没对她有过好脸，甚至单独说话也几乎没有，怎么会突然态度转变了自己却没发现呢？

　　哦，因为他的劫后余生让自己太过惊喜，哦，还因为自己也以为那是他在对谭晓澜表达救命之恩的感谢。

　　但是……

　　但是……谁来告诉自己，感谢为什么会感谢到亲到一起？

　　玻璃花房里馥郁的花香，灯光下紧密相贴的身影，暧昧到即使隔了两三米仍然能听清的声音，齐隐，吻得好投入。

　　一如，之前每一个把自己摁在床上亲吻的样子。

　　甚至投入到完全没发现自己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就见那个圆圆的梨涡也在为了别人绽放。

　　可是，他难道忘了吗？

　　以前是谁嫌弃被谭晓澜亲过的人偶嫌弃到说是被性骚扰了想要扔掉的？

　　现在为什么主动亲到一起了？

　　所以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真旿？……”徐威的呼唤告诉真旿他已经回到了别墅。

　　真旿抬眼茫然望去就见沙发上徐威和胖子都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胖子急急出声：“你的手……”

　　真旿这才讷讷低头，发现受伤后一直无法屈伸的右手已经被自己攥成拳头，捏得死紧，而鲜血早已染透了洁白的纱布……

　　“我帮你联系家庭医生……”徐威赶忙起身去打客厅里的电话，回过神的真旿只摇头拒绝，“不用。”

　　没再理会两人的面面相觑和好言相劝，真旿直直往楼上去，他想，他需要单独呆着，好好想想刚刚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和齐隐究竟算什么关系。

　　往楼梯上去的步伐很快被别墅的女仆拦下。

　　“真先生……”

　　真旿扭头，哦，是厨房里教自己做芝麻糊的女仆。

　　“桑葚酒已经按您早上说的步骤泡上了，您要去检查一下吗？”

　　桑葚酒？

　　哦，对，桑葚酒。

　　真旿摇头：“倒了吧。”

　　能男女通吃，荤素不忌到这种地步，他还需要补？

　　真旿把自己的东西从齐隐的房间搬到了谭晓澜给自己准备的房间。

　　他当然想很有骨气地现在立刻马上就走，但有了下午那一场劫持，真旿脑子再混沌也明白自己不能感情用事，得先做好下一步打算再走，明天一早就走。

　　幸好，自己的库存里还有些以前的稿件存货，卖卖，维持基本生活还是可以的。

　　而且，说不定哪天自己就被献祭了，更多的忧虑实在是没必要有。

　　花房里的好事止于真旿离开两分钟后，俊男美女亲密热吻，情难自抑自然而然便水到渠成往更深一步发展。

　　女人手伸进齐隐衣服那一刻齐隐也抬手拉开了红裙的拉链。

　　娇羞的下一秒是更为火热的唇吻，然而就在谭晓澜配合齐隐将手搭上自己的内衣扣时，却倏然顿住了。

　　淡淡的血腥味自空气中由下而上，在谭晓澜看不见的耳后，齐隐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嘴里却懊恼道：“怎么了？”

　　紧贴耳畔的声音湿湿哑哑，带着浓浓的情欲与说不出的性感，谭晓澜僵硬地推开齐隐：“你……先等我一下……”

　　齐隐又面含担忧问：“怎么了？”

　　“等我一下。”谭晓澜抬头唇贴了男人唇一下便转身跑去了花房旁边的卫生间。

　　再出来时尴尬与难为情挂满了她的脸颊，齐隐非常绅士地什么也没问。

　　而是捏起一块刚刚做好的樱花糕道：“我能带走一些吗？”

　　“当然，你都拿去，本来就是为你做的……”

　　齐隐点点头，装好樱花糕道了谢便转身离开，看着男人毫无留恋潇洒转身的背影谭晓澜没忍住跟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她把脑袋蹭在男人的后背，用近乎乞求和撒娇的声音问：“过几天……你还能来吗……”

　　齐隐转身看在谭晓澜满含期待的眼中，弯唇道：“可以，只要樱花没过花期。”说完却拂开她的手径直离去。

　　直到男人的背影消失眼前谭晓澜才懊恼咬唇，一高跟鞋踢上旁边的凳子：“为什么会突然提前！”

　　齐隐回去时客厅里的人都仿佛目不斜视在看电视，但等到他转身踏上阶梯，沙发上的两人便对上了那颇含意味的视线。

　　因为即使只用眼角余光，两人也清晰明白地看清了齐隐晕红的嘴巴和脸上那醒目大胆的唇印。

　　心照不宣的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议论一句。

　　隔壁门开合的声音并不大，但毫无睡意的真旿根本无法忽视，曾经尖起耳朵小心辨认的方位，仔细辨别的细微声响……想忽视都难。

　　水声响起，他知道，齐隐进了洗手间，也许在洗漱，也许直接就在洗澡……真旿不知道，他只是突然想到，他会不会找自己？

　　他刚刚应该是没有发现自己的，那他看到自己不在房间会找自己吗？

　　他是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欺骗自己还是干脆就一个人乐得自在？

　　毕竟，从他回来后，一直都是自己黏着他的。

　　“咕叽咕叽咕叽咕叽……”

　　突兀的铃声吓得真旿一颤，捏起手机的下一秒便看清了那个破含讽刺的备注。

　　来不及摁挂断，对方已经先一步挂掉。

　　真旿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对面没了水声，脚步声起时，预感也随之而来。

　　门开门关。

　　很快。

　　“开门。”齐隐的声音并着敲门声在门外响起。

　　真旿咬紧牙关没动，他在想，齐隐是怎么好意思在做了这样的事之后还能以这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对自己说话的。

　　他兜头缩进被子里趟成个尸体一样一动不动。

　　“真旿，开门。”

　　依然冷峻的声音传来，泪霎时爬满了被窝里的脸颊。

　　是，真旿知道自己在齐隐面前就像个傻子一样好骗好捉弄得不得了，可他是怎么做到前一秒和别人亲密拥吻下一秒还若无其事来敲自己门找自己的？难道自己在他眼里真的傻到这种地步了吗？让齐隐觉得他无论做什么怎么做无论怎么欺骗自己自己都不会去怀疑他？都会屁颠颠地黏着他？

　　他哪里来的狗屁自信！

　　连续的一阵敲门声没得到回应后，脚步声很快离开。

　　专注哭泣的真旿没再管齐隐，他只是需要尽快睡着，明天早早离开，离开那两个把自己当成傻子的人。

　　但齐隐从来不是个喜欢让真旿安稳的人。

　　他知道看到那一幕的真旿会吓到，他脑子里设想了很多他的反应，根据平常了解到的情侣关系，他其实以为真旿会当场爆发，直接在花房里跟自己和谭晓澜吵起来，这样，自己就不必再有后续的动作。

　　谭晓澜和真旿的矛盾也会最高效率的急剧激化。

　　但他没想到，真旿会忍气吞声到悄无声息地离开，这和自己最开始的计划不一样，齐隐说不上是因为真旿打乱了自己的计划让自己多亲了几口不想亲的人而烦躁，还是因为他先是一声不吭径直离开再到现在不给自己开门直接无视自己而不悦。

　　阳台推拉门很快被打开，听到响动的真旿蹭地坐起身就看到了那个逆着光的黑大块。

　　“睡着了？”齐隐咬牙压下心里的火气，转身摸索着开了灯，故作不知问，“怎么今天睡这么早？还睡这边来了？”

　　转身的视线和床上人相触，那张眼睫粘结到一起的湿漉漉的红脸蛋便直直撞入眼帘。

　　隐忍的怒火倏然一滞，齐隐几乎忘了下一步动作。

　　他好像是第一次见小处男这样委屈可怜又强压着怒火隐而不发的表情。

　　所以，小处男在面对自己的男友出轨时并不是真的不争，而是如此可怜？可怜到只敢藏起来偷摸掉眼泪，连句当面质问都不敢有？

　　心中某处蓦地酸软，涩意爬上眼角的下一秒齐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继续问：“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他满脸担忧，蹙眉大步走到真旿身前，放下手里的糕点便坐上了床。

　　但眼前双眼睁得大大的人却没有如往常一般主动抬手抱住自己缩到自己怀里。

　　甚至在齐隐下意识伸手要去触碰真旿湿湿的眼睫和额头时便被人急急躲了开。

　　明明知道自己只是配合当下的情境假意关怀，齐隐也不明白心里为何会有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你……怎么了？”手缓缓放下，他还是勾起一抹不解的笑，继续道，“不会是因为我刚刚没接到你电话生气了吧？我刚刚没听到，我在给你做樱花糕呢。”

　　他说着从床头柜拿起刚刚放下的糕点盒，盒盖打开，清新的花香混合着奶香便扑了满鼻。

　　一如，刚刚在花房门外闻到的味道。

　　肠胃的剧烈痉挛让真旿再难克制自己的情绪，哪怕受伤后一直难以使劲儿，真旿还是用钝痛的右手打翻了男人手中的樱花糕。

　　也打碎了床边那张假意讨好的笑脸。

　　“你怎么回事？”看着破碎一地的糕点，齐隐问已经扭开头的人。

　　怎么回事？

　　真旿冷冷回视：“这味道，让人直犯恶心。”

　　微微上翘的唇比平时更红，甚至在压抑不住地颤，齐隐知道，那毫无遮掩的薄薄一层下，鲜热的液体比平时更为美味。

　　“……”哦，原来小脾气在这儿等着我呢？

　　憋闷的心脏仿佛开了一条口子，齐隐心中轻笑，但面上仍是冷峻不解的。

　　甚至两人视线相触，都互不相让。

　　真旿却没再看他的唇和梨涡一眼。

　　许久之后，实在熬不下去的齐隐先收回目光，认命般的叹了口气低头去捡仍在盒子里没被弄脏的樱花糕，懊恼道：“这可是我亲手做的，你就这么大脾气？不是你说要吃的吗？”

　　装！

　　你TM使劲儿装！

　　真旿很想扔出枕头砸到齐隐脸上，好揭开他的面具看清那副假面下究竟是怎样一副虚伪的皮囊，怎么做到如此虚情假意还能装得如此天衣无缝。

　　但没有，真旿突然就觉得好累了，他一句话也不想和齐隐多说，他只扭开头不再看他。

　　“你能出去吗，我想睡了。”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听不出生气也听不出决然。

　　他只是淡淡道：“我以后不会再黏着你了。”你想和谁谈，和谁亲，都可以，我不稀罕。

　　扭开的小脸仍然圆润温和，除开刚刚红着没散去的一点绯色，真旿脸上只有被灯光照得晕黄的暖白。

　　但齐隐知道，那微微抬起的下巴在明确告诉自己，此时的真旿从心底里都在深深地抵触自己。

　　其实从没有，哪怕最开始对自己不正经的所言所行有过吐槽腹诽，齐隐也知道真旿从没有真的对自己冷漠过。

　　尤其是在取得他的信任后，他对自己是百分百的相信和依赖。

　　真的至于吗？

　　齐隐这会儿又在想，一个嘴对嘴的接触而已，真的至于让真旿一改之前对自己的情意彻底放开自己吗？

　　再不济，正常其他恋人出现这种情况不都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吗？

　　为什么真旿的反应不一样。

　　但还不待齐隐想明白，床上的人已经闭眼缩回了被窝直直拿后脑勺对他了。

　　本来也该顺着他的话一走了之的，反正明天他离开了自己也可以借着找他的理由跟着离开，到时即使不再和谭晓澜接触自己的目的也同样能达到，因为跟随真旿离开而爽约的自己一定会激怒谭晓澜，而被激怒的谭晓澜一定会加深对真旿的敌意，但齐隐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是哪里生出了一口闷气，这口气它不上不下，还偏偏，仿佛不得真旿的回应就要把自己憋到爆炸。

　　于是下一秒，扔下樱花糕的人一把掀开被子钻上了床，在床上人听到动静吓得翻身爬起时猛地把人捞回了被窝里。

　　“不是说今晚有什么安排吗，赶我走算什么事儿？”齐隐声音阴冷，大手不顾真旿的推拒，一把扯开皮卡丘，在怀中人扭身挣扎的同时紧紧握住了他。

　　“唔……你放开！”真旿吓得身子一动不敢动，只用手狠命推身后人却怎么也推不动。

　　灼热的气息俯身凑到耳畔，齐隐几乎咬着牙边动作边嗤道：“放开？你是不是该先给我解释一下，今天一整个下午你去哪儿了？”

　　“……你管得着吗！”浓浓的鼻音里溢出哭腔，真旿在身后人尤不知足想要进一步动作时终于不管不顾挣扎着拳打脚踢大骂起来，“你滚开！你这个骗子！变态！你别碰我！”

　　蹬在自己身上的脚毫不留情，手也胡乱地捶在自己的胸口，齐隐闷哼一声一手制住真旿乱蹬的腿，一手捏住他的手。

　　但真旿受伤的右手他没敢碰，血腥味儿太浓，不用看他也知道那伤口早就崩开了，也所以当一个厚厚的巴掌重重扇到脸上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身下人狠狠打了一耳光。

　　“齐隐，你真让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