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枝》剑试长安

32、第 32 章 二进宫，被

　　后来几天，周清有点躲着墙边走，不太敢面对谢琼。

　　到了刑部，言渺还打趣她：“瞧瞧，我当初说的没错吧？靖王殿下果然帮你，还帮你找了个那么好的宅院。”

　　“好宅院？”周清这几天没睡好，眼底都有乌青。

　　言渺劝慰她道：“别想不开，什么阴宅命案，哪里有自己得的实惠要紧？要是能住在那样的宅子里，我就是抱着尸身睡也愿意啊！”

　　“我这里有尸身，你抱不抱？”李原不合时宜地插进来，“那个宫女的案子有眉目了，人手不够，周清，你跟我走一趟。”

　　“切。”言渺翻了个白眼，“年轻人这么拼做什么？真想靠办案子翻身？”

　　李原没理她，“周清，还愣着做什么？”

　　周清想说，这事不归我管啊，但也不好拒绝，只好跟着走一趟。

　　看着路线越来越熟悉，她疑惑道：“李主事，我们这是要进宫？”

　　李原面不改色道：“宫里的案子，不进宫怎么办？”

　　这回进的不是外宫，而是内宫，沿途殿宇更加华丽。

　　他们走的是宫人走的宫道，路上不必担心冲撞贵人，等到了贤贵卿的贤福宫，才算见到第一个皇帝的男人。

　　面前垂着一条纱帘，贤贵卿在后面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李原低着头汇报：“禀告贵卿，害死宫女翠山的凶手已经基本确定，是一个叫做莹儿的宫男，此人本就是戴罪之身，如今又犯命案，按照我朝律例，应当问斩。”

　　贤贵卿悠悠开口，“哦，既然已经定罪，就发落吧。”

　　李原又说：“只是那宫男是淑贵卿宫中的人，刑部不好派人缉拿，还望贵卿借几个人一同去处置。”

　　纱帘后的人语气冷下来：“本宫派人去淑贵卿宫里抓人，传出去成什么样子了？你们刑部的差事，还是自己去办吧。”

　　李原并未纠缠，似乎早就料到这点，“是，那就不打扰贵卿了。”

　　周清跟着李原出了贤福宫，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
　　“李主事，您这是打算我们两个去抓人？”

　　李原说道：“那只是最坏的打算，那宫男若是识相，应该会老实跟我们走。”

　　周清感觉头皮发麻，“若是淑贵卿不肯放人呢？”

　　李原摇头，“不会，铁证如山，容不得他抵赖。”

　　到了淑云宫，淑贵卿也是坐在纱帘后，周清心中腹诽，这皇帝的男人果然看不得。

　　“淑贵卿安好，我们是为名叫莹儿宫男而来，他犯了命案，需要跟我们回刑部查问。”

　　淑贵卿冷哼一声，“什么命案，有什么证据？”

　　李原将准备好的证据拿出来，谁知淑贵卿根本不认，将证据摔在地上，质问道：“莹儿是随我入宫的陪嫁宫男，多年兢兢业业，老实本分，这些都是有心人栽赃的，你身为刑部主事，怎能不认真办案，随便信了小人？”

　　李原不卑不亢道：“案犯的身份与本案无关，证据下官已经查明，真实有效，还请贵卿行个方便。”

　　淑贵卿冷哼一声：“想从本宫这里带走人？去找皇上说吧。”

　　周清在旁边一脸苦相，早知道她就不该跟着来啊。

　　李原还在坚持：“贵卿赎罪，国有国法，下官秉公办案，今日是一定要带走宫男莹儿，您若是不肯，下官只好亲自去找莹儿。”

　　“你敢！”淑贵卿一声怒喝，旁边十几个宫女全都围上来。

　　周清小心地扯了扯她的衣角，低声道：“李主事，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冒失了？不如先回去，从长计议？”

　　李原一把甩开她的胳膊，“为人做官，自当无愧于心，岂能畏首畏尾？你若不敢，现在就可以走。”
　　周清看了眼旁边，心想我还走得了吗？

　　李原在淑云宫里横冲直撞，没伤了宫女，倒是被扔出去的时候摔伤了腿，告了一个月假。

　　周清灰头土脸地回去，被言渺嘲笑：“早跟你说了，不该你管的事情别管，现在怎么样？被人扔出来，多丢人啊。”

　　“言主事，快别说了，我也不想去，只是不好推脱，当时在宫里我就劝过她，可李主事不肯听啊！”

　　周清一顿牢骚，言渺拍拍她的肩，“好了，你还以为李原真傻啊？人家多精啊，现在回家躲清闲去了，这案子就得落到我头上喽。”

　　周清一脸警惕：“您不会也要我跟着进宫吧？”

　　“放心。”言渺笑笑，“我的手段比她高明。”

　　过了没几日，刑部的冰库里又收了一具尸身，言渺叫周清去盯着。

　　“言主事，我还以为你是好人呢。”周清不解，言渺不是在吗？怎么还让她帮忙盯着？

　　言渺笑着说：“你看，那是谁？”

　　周清仔细看那人的面容，像是那天宫巷里被翠山等人欺负的宫男。

　　“这人是……”

　　“莹儿啊。”

　　“啊？”周清惊讶，“他怎么死了？”

　　言渺神秘地凑到她耳边说：“李原受伤告假后，宫里就传开了，说淑贵卿纵仆行凶，还打伤朝廷命官，他自然要想办法挽回名声。”

　　“你是说……这宫男莹儿是被淑贵卿给……”想到这，周清打了个冷颤，“一个案子没解决，又来了个新案子。”

　　“错。”言渺说，“两个案子都已经结了。”

　　“什么意思？”

　　言渺笑笑：“之前的宫女翠山是被这宫男莹儿杀的，莹儿畏罪自裁，还有什么案子？”

　　周清看了看莹儿脖颈间的勒痕，“他是自裁吗？”

　　“不重要。”言渺说，“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宫男的案子随便办，就算是贵卿宫里的宫男也一样，不会有人追究的。”

　　周清分不清自己心口是堵着，还是长出了一口气，“真是巧，若这宫男没死，案子怕是难办了。”

　　言渺神秘兮兮地笑笑：“什么巧合，事在人为。”

　　周清还想再追问，言渺却不肯答了。

　　第二日，言渺写了一份结案文书，字迹潦草：“周清，我家里有点急事，要告假两日，这份文书写的有点潦草，你帮我誊抄一份。”

　　周清称是，将文书仔细誊抄一边，到最后落款空着没写，这里需要办案人，也就是言渺亲签。

　　等两日后言渺回来，看见落款空着，笑道：“周清，你怎么这么实诚啊？我不在，办案人写你不就行了？”

　　周清疑惑：“可我只是司务，没有办案的职权啊。”

　　言渺问：“宫女翠山的尸身来的时候，是不是你盯着入库的？李原进宫，是不是你也在场？被一起赶出来的？后来宫男莹儿的尸身，是不是又是你盯的？这案子全程都有你，比我和李原知道的都多，这案子怎么不是你办的？”

　　周清更不解了，“可那些证据都是李主事收集的，我只是跑腿，没做什么实际的啊。”

　　言渺被气笑了，“那些证据，你看过就知道了，和你收集的没区别，这案子我没出什么力，很多细节都不知道，到时候上面问起来我答不上来，你写你的名字就行。”

　　周清心想，那我也不清楚细节，我也答不上来啊。

　　“要不……还是等李主事回来？”

　　言渺一把夺过案卷，“算了，你直接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