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我想养条狗

32、明珠 “汉沔

　　“汉沔藕汤，公安牛肉三鲜，荆州鱼糕，鄂东黄陂三鲜，黄州东坡肉，利川柏扬豆干，张关合渣，酒酿，米泡......”

　　□□跟跑腿小弟一般端着盘子跑来跑去，还要附带解说介绍服务，虽然那人并不理他，还大摇大摆跟他们宗主坐在一块，还倚在他们宗主身上一个劲儿的蹭，还煞有其事跟柳擎套近乎，虽然对方并不理他。

　　“还有这个张关合渣”，□□愤愤的将最后一盘菜肴端到桌前，正欲向江洵暗戳戳投诉自己的不满，才发现完全看不到人，他们宗主完全被卫昱的长手长脚包住，就像......

　　就像鹰首长开双翼把心爱之物护在怀里一般。

　　“放开！你身上热死了，我都看不到青儿了，别压我”，江洵在雪雁的帮助下终于露出了半张脸，脸颊不知是热的还是怎样微微泛红，一掌拍在卫昱胸口推他，却反被人重新压在榻上，按住手腕，整个人动弹不得，

　　“擎哥，你管管他！”江洵作为郢州正儿八经的主人，现在却枕着卫昱的手臂被压在榻上，当着芙蓉轩若干弟子的面。

　　“咳咳，可以用餐了。”柳擎不善酒力，遂举起茶杯微抿，轻轻敲了敲桌子，佯怒道。

　　“回你自己的位置，擎哥都要生气了！”趁着卫昱愣神，江洵急忙从榻上溜走，抓起雪雁的脚扔到他头上，自己钻到柳擎身后猫腰躲着，十分的乖巧。

　　“洵，回自己的位置，举手投足要有宗主的样子，不要胡闹”，柳擎冰山般的容颜裂开一道缝隙，抬手摸了摸自己胳膊下钻出的小脑袋。

　　“就是，客人面前严肃点”，卫昱依旧大摇大摆的坐着，只是没有刚才那般放肆，扯下脸上的雪雁，一屁股挪到自己的位置，撑着脸颊朝江洵笑道，

　　“不给我介绍介绍你们的鱼糕吗，母亲在鸣沙可一直念着这一口。”

　　“青儿，去”，江洵煞有其事的整理方才被扯乱的衣领，端坐桌前，继续做他端庄的江宗主。

　　“不是，你可是东道主，不应该是......”

　　“青儿。”

　　“来了宗主”，□□憋屈了半晚上终于给他逮着了机会，兴致勃勃举起金黄的鱼糕，笑道，

　　“卫二公子，我来给你介绍我们荆楚的鱼糕......”

　　卫昱: “......”

　　提灯弟子来江家多年，一向是守夜保卫，实在是没想到有亮着灯给人吵架照明用的，只好低着头憋笑，一言不发，饶有兴趣看着长廊上二人打闹。

　　“我可是客人！”

　　“我知道。”

　　“那你让还我睡客房！？”

　　“你不睡客房你想睡哪？”江洵骤然停下脚步，遂抬起下巴指了个方向，道，

　　“雪亭那边有张长椅，可以让青儿给你多添几个炉子。”

　　“我......”卫昱一个踉跄，差点撞到江洵身上，抓了一把打更的弟子才稳住脚步。

　　“你去，追风得留给我。”说罢，便关上了房门，只留下卫昱呆呆站在门外，进也不是，不进自己又觉得憋屈。

　　“哥儿，给您提盏灯吧，院子里就是有灯也还是暗着的”，守夜弟子看不下去，自告奋勇道，

　　“我们宗主最是嘴硬心软，哪能让您睡长椅，我带您回客房吧。”

　　“哎，你们宗主的院子里，一直都这么亮堂吗，一二三四......这得有五六盏了吧？”卫昱哥俩好一般是揽过提着灯的弟子，问道，

　　“哦哦，听师傅说，宗主从小就有点怕黑，十二年前那事之后就更怕了，晚上一直睡不着，柳少谷主和玉竹姑姑便轮流陪着，当时是萧阁主来探望，不小心熄了蜡烛，宗主半夜醒来怕的不行，光着脚踩在雪地里跑去廊外找柳少谷主”，守夜弟子将灯挂在柳擎房门，继续补充道，

　　“从那时候开始，柳少谷主就下令，宗主的院子里要挂上灯，而且门外一定要有人守着。”

　　“原来是这样......”卫昱微微收紧拳头，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一双漆黑的眼眸冷冽寒光。

　　“还有一点”，守夜弟子在客房前放上最后一盏灯，若有所思道，

　　“我也忘了是几年前了，应该是宗主受伤后不久，彻夜......”

　　“你说什么，他受过伤！什么时候！”卫昱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目光逼人，狠狠摁住守夜弟子的肩膀，手下不自觉用力，沉声道。

　　“就是......就是多年前，老宗主遇害后，宗主受过很严重的伤......”，守夜弟子直觉自己的肩膀要被卫昱给捏碎，几乎要被压到地上，不知道自己上那句话说错了，惹了这位爷，怯生生道。

　　“没事，我今晚有点吃撑了，不好意思，你继续说，当闲聊就行，别紧张”，卫昱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收回手却用力握得咯吱作响。

　　“我当时也不记事，只记得当时宗主右肩被贯穿，留下的全是黑褐色的血，柳少谷主放出信鸽传来柳臻谷主，二人屋里的灯亮了整整四天才熄灭”，守夜弟子见这活阎王没生气便悄摸松了一口气，一边点灯，一边继续说道，

　　“好像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宗主就再也没跟我们一起打过雪仗，柳少谷主也很少带宗主出门了”，守夜少年点完最后一盏灯，轻轻呼出一口热气，望向夜空，

　　“洵哥儿那时候还经常带青公子去柴桑，后来郢州也很少出了，整日闷在芙蓉轩里，今天的热闹倒是少见呢。”

　　“爷，这就是您的屋子，有事情敲门就行，外面一直都有人”，少年跳下台阶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向坐在廊下捻草的卫昱，鼓起勇气说道，

　　“二爷，您可要好好对我们宗主，我有好久没见宗主带别人来芙蓉轩了，我觉得，我觉得宗主还是很喜欢您的！”

　　“是吗......”卫昱望向灯光已经暗淡的房屋，从雪地里刨出一朵小花，鬼使神差的随着灯光走到江洵屋前，想举起手敲门，又轻轻放下，拿着小花在门外徘徊不定，最后还是把小花放在门前，自己则轻手轻脚的回到客房，眼中满是心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一夜无眠。

　　“江洵，我喜欢你，你听见了吗，别跑了，小洵儿，喂！”卫昱一路小跑，紧紧贴着江洵，几乎是寸步不离，按江洵的话说，就是比雪雁还要粘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别再说了。”

　　“这么急做什么，吃早饭吗？”卫昱继续不依不饶，背手倒退着走，嘴里还不断念叨，

　　“我喜欢你，别不理人啊，我很认真的！从小就......”

　　“你别胡说了！”江洵一个头两个大，实在不清楚这人昨晚是着了什么道，大早上就神神叨叨站在他门前，见周边弟子四处打量他俩，只好抬手捂住卫昱乱吠的嘴，手动制止卫昱继续胡说。

　　“谁胡说了，这么说我可就不高兴了，好像我闹着玩儿一样”，卫昱盖住江洵的手，笑着眯起眼睛，舌尖轻轻舔向江洵的掌心，含糊不清道，

　　“我的真心天地可鉴，不信你去问卫泺，问我大哥，连谢季都知道！”

　　“你！你简直，青天白日，你有病吧！”江洵急忙收回自己的手，绯红直接漫到耳后，狠狠锤了卫昱一拳。

　　“有道理，我也觉得脑子不太好，自从我十来年前一见你，我就觉得病一直没好”，卫昱小腿用力，一把抓住江洵的手臂，把人拉进怀里，俯身轻声道，

　　“这是相思病，你接受我，病就好了，然后跟我回西北，见见母亲和大哥，我爹是个老顽固，不过没事，他肯定同意，然后再带你训鹰，怎么样？”

　　“别玩儿了，卫二公子，正经点”，江洵猝不及防被卫昱拉了一把，后背撞到他胸口，自暴自弃般拽了拽卫昱胸前的骨哨，没好气道，

　　“别瞎说，你还是去求娶那个小美人吧，别逼我赶你走啊。”

　　江洵甩开卫昱便望见柳擎正在与一个青衣小友附身交谈，神情严肃，让他本就凌冽的神态更填一丝寒凉。

　　“又不等我......”卫昱丝毫没有发现这边暗中的举动，一整个没骨头一样挂在江洵身上，懒洋洋道。

　　“嘘，擎哥那边在说什么，那人是谁......挺起腰杆，别压我身上，重死了！”

　　“你男人我这叫强壮，看看这肌肉，你摸摸，来......”卫昱闻言正要抬起胳膊，一眼瞥见了□□身旁跟着青衣，疑声道，

　　“等会儿，你那小徒弟旁边那人我瞅着怎么这么像谢季身边的小书童。”

　　“该不会是你偷了季哥的令牌，他看不过，所以派人来抓你了吧。”

　　“注意措辞，这不叫偷，是谢季欠我的，别以为仗着我喜欢你就可以随便胡来。”

　　“胡言乱语也有个提醒好吗”，江洵揶揄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见柳擎向他轻轻招手，遂踹了卫昱一脚，不自在别开目光，望向走来的□□二人，

　　“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书童一袭青衣，拱手行礼，从袖中掏出令牌双手递给江洵，道，

　　“小江宗主，二公子，受宗主所托，来寻求您的帮助。”

　　书童抬头正色道，“地藏珠昨夜遭窃，守塔弟子皆因灵力耗竭而死，地藏珠是柴桑与鸣沙至宝，事关重大，万望二位施以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