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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联床夜话 姜顺口中虽 ...

  •   姜顺口中虽然说是“打算”,语调倒是胸有成竹,十拿九稳的模样。

      实际上这事儿他已经和赵小娘子商量好了,只等年后过完元宵,就可以带着杏儿过去拜师。憋了好几天,一直到现在才说,就是吸取了上一回的教训,生怕被姜芽抓着漏洞,显得自己这个做爹的心里没成算。

      姜芽和郑爱莲知晓原委,一时间都很欢喜。

      这年头女子求学艰难,学艺也常常被门户之见所阻。难得这位赵家小姐不看门第亲戚,愿意招外人做徒弟。

      姜家小门小户的,在京城本就缺乏人脉根基。杏儿若能入得赵家门庭为一学徒,那可比一般的女工女使要体面太多了。

      姜芽马上就把杏儿找来,让她自己听一听爹给她定下的安排。

      可杏儿知道后竟然一反常态,不但没有高兴的样子,甚至还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爹,娘,这……这会不会花费很多钱啊?人家是太医之后,要收徒弟肯定少不了束脩,而且那些医书针刀之类的东西也不便宜,咱家还请了茂娘,出的起这个钱么?”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了。”

      姜芽一听她的忧愁,就禁不住伸出手戳了她脑门儿一下,笑道:“束脩这东西,本就是古时传下来的拜师礼,不拘多少,取个尊师重道的意思。即便是国公府的那些小姐,给曾娘子的拜师礼也不过二三十两的。”

      “爹既然都和赵家娘子说好了,这束脩就封个十两银子,再配上自家做的肉干腊肠,两三斗米豆一起送去,也就尽够了。至于你在外面的花销,每月一两贯钱足以。所用的笔墨纸砚,医药用具,我来给你买,这些都是买了就能用很久的,平均下来也不是什么大钱。”

      不管是学什么东西,都是需要前期投入的,而且沉没成本越高,学习的动力往往也就越足。

      姜芽自己就深知这个道理,因此花钱买知识从不吝啬。

      有时候在曾娘子那边看的书,她若是喜欢,还会自己另买一本留着看。

      国公府有大型宴饮,一般的下人上不了台面,就只想蹭点吃喝赏钱。姜芽还时不时会花钱买点零食,弄点尺头边角找慈娘、保儿等人聊八卦,打听那些贵妇千金们都如何穿衣打扮,了解趋势潮流。

      杏儿今年不过十岁,年纪小,脑子活,正是学艺的好时候,姜芽就希望她不要瞻前顾后,白白浪费了大好时光。

      一旁的郑爱莲也点了点头,拉着杏儿的手慈爱地说:“你一个小孩就别操大人的心了,只管认真努力就是。这段时间在家里也要温一温书,练一练字,省的年后去拜师,被别人看到笑话。”

      一番开导下来,杏儿脸上的忧色马上就云消雨散了,转而笑嘻嘻地答应,又搂着娘的脖子叽里咕噜地腻乎起来。

      茂娘这时过来拿摘好的蔬菜,把众人的对话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内心震撼不已,眼神就不断往姜顺和郑爱莲那儿飘去,眼底也禁不住露出几分疑惑和羡慕。

      姜芽见状,就跟着她一道进了厨房,笑着问道:“茂娘,我听杏儿说起过你家的事,你爹娘虽然都不在了,可还有什么旁的熟人亲眷?你要是想他们,也可以将他们叫过来相见一回,我爹娘必不介意这个。”

      “芽姐儿,不瞒你说,我家还真没有这样的亲戚。”

      茂娘低着头去点火,嗓音有些沙哑地说:“我娘早死,亲人都不在这本地。自家虽有个小叔叔,可我爹没了之后,他也早就当我是个死人了,甚至还跟着我那后母一起抢家里的家私。”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世上竟然有你们这样的人家。姜大叔真是个好人,对女孩也是一样当做宝贝。杏儿这岁数都不用做工贴补家用,还能出去拜师学艺。”

      姜芽微微一愣,总觉得她这话有点怪,好像是在吃杏儿的醋似的。

      但她嘴上还是安慰对方道:“这是个人际遇不同,我家先前穷困潦倒时,你还没见着呢。我娘织布,我就得绕线,杏儿也是小小年纪就得下厨房烧火……总之,如今局面也是众人努力得来的。过去的事儿迟早会过去,你以后也会越来越好。”

      茂娘感动地点了点头,又问起姜芽国公府的夫人要姜家人去拜年,这事是不是真的?

      姜芽点头道:“当然是真的,这是我当面问夫人要来的机会,怎么会有假?”

      不过话说到这儿,她看茂娘的神色也反应过来了。对方期期艾艾的样子,其实就是想一起去。

      姜芽于是忙补充道:“可惜,大夫人只说叫我爹娘过去坐坐,闲话几句家常,别的话也没来得及说。我想既然她没提,那就只有我问明了日子,带爹娘过去,连杏儿都不好随意跟进去的,你们俩都只好在家里看家了。”

      茂娘就沉默不说话了,只尴尬地笑了笑。

      她本来确实跃跃欲试,很想跟着姜家人一起去看看豪门大户的热闹,结果听姜芽说杏儿都不能去,摆明了也不会带自己去,她心里虽然失落,却也只好闭嘴作罢。

      眼看着炉灶已经燃起火苗,茂娘就起身去前面倒油,准备炒菜。

      姜芽不喜油烟气,转身顺势走出厨房,心里想道,这人究竟是何等心思,自己还是得抽空观察观察。

      其实这个岁数的女孩家境悲惨,对主家有些嫉妒不平也是寻常事。只不过再怎么寻常,姜芽也绝不会容忍对方行差踏错,影响到自己的家人。即使茂娘只是嘴上说说,这个毛病也得逐渐纠正过来,那才算对。

      寒冬腊月没有多少新鲜蔬菜可以吃,因此众人晚饭吃的炒菜,一般就是酸菜,菜脯,蒜叶,干豆角之类的炒肉或者腊肠。

      虽然这些菜重复性很高,一冬之内总是反反复复地吃,但是热气腾腾的拌着米饭下肚,倒也算是十分丰盛。

      到了正月初一,姜芽就帮杏儿梳好了头,扎起绢花发饰,自己也换上一件水红新长袄,插戴金簪银梳,珍珠耳坠,陪着爹娘在后罩房里摆开案几,简单祭了一下祖。

      这些仪式流程在国公府也是一样的,只是崔家礼仪繁琐,祭祖一祭就是半天,有时吴氏和老夫人进宫去朝贺了,回来一耽误,中间连饭都没空吃。

      好在这样的困难只有高门大户要解决,平民百姓就不用讲这些规矩,吃这些苦。

      姜顺和郑爱莲也省事的很,只拿了家常的酒水、肉食、果子摆了几盘,又拉着姜芽等人上香祝祷,说些许愿祖先保佑家宅平安的吉祥话,这就算可以了。

      中午家里来了不少客,都是附近的邻居,或者姜顺的同僚熟人。到了下午,爹娘又赶着驴车出去拜年,杏儿也蹦跶着一起去。

      姜芽就懒得出门了,她守岁时本来就没怎么睡,此时只想回屋里安安静静地补一会儿觉。

      她现在也就十五六岁,还算是长个子的时间段呢,总是熬夜缺觉可不行。且不说无论哪个时代,哪个阶级,审美都是高一些的更好看,就说体力和精力,甚至于生病时候的抵抗力,那也是高壮一些的人有优势。

      自己家又不需要顾忌这,担心那的,姜芽房门一关就是睡。

      一直到天色都黑了,她才慢悠悠地起来准备吃晚饭。睡饱了就是神清气爽,晚上还能给杏儿上课,监督她写字背书。

      看着杏儿背不出论语,写不出算术题,抓耳挠腮,浑身好像有蚂蚁在爬的样子,姜芽这心里别提多愉快了。

      转眼到了初三,上午姜芽还在马二娘家里做客,中午就回到国公府里了。

      春柳看见她回来了,就把替她领的那份年赏给她。

      姜芽打开那小布袋子一看,里面是大约一两的碎银子,这是一等丫鬟在公中的年赏,这个级别上人人都有的,算是固定的年终奖。

      除此之外还有半贯铜钱,两块方方正正的上等尺头。

      这就算是针线房下面发的小福利了,类似部门绩效,萧娘子那边每年都不一样,有剩什么就发什么,也不计入公账。

      姜芽把钱都收进箱子锁起来,又拿那两块尺头看了看,笑着对春柳说:“这宝相花的锦缎还挺好看的,只是大小有些尴尬,要不我这些加上你那两块拼起来,给你做个短背心如何?”

      春柳就连连摆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旋袄道:“罢了,罢了,我可穿不了这么贵的锦缎背心。像这样暗花绫的衣裳已经很好了,再昂贵艳丽就不守本分了。”

      “府上也就那些近前伺候的大丫鬟要给主子撑脸面,穿衣打扮,头戴首饰,处处追求上流。我们这样的,虽然也是一等丫鬟,到底和她们不一样,太显眼了,别人还觉得你是故意抢风头,与人争气,白白惹出事端。”

      姜芽“嘶”了一声,顿时就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诧异道:“这道理我当然知道,没成想是从你嘴里说出来。”

      就春柳这耿直不让人的脾气,竟还开始教育她低调了。

      说起来可不是咄咄怪事么?

      姜芽就抓着她问,“到底是怎么了?”

      可是有谁欺负春柳了,惹得她忽然开始忧郁沉闷起来了。

      春柳一开始好面子,不愿意说,被姜芽追问了几遍,到夜里躺在床上还问,只好无奈地告诉她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昨日去二房小金娘子那儿送东西,结果和她身边的一个丫鬟撞了绣鞋的花样了。我当时不觉得有异,对方却没了好脸色,还趁着端茶递水的功夫踩我一脚。”

      “怎么有这样心胸狭窄的人。”

      姜芽眉头一动,吃惊道:“花样子重复用的多了去了吧,这个怎么就是她的专属?”

      “是啊,出来之后我就不服气啊,去问别人这人是谁,怎么这样坏心?后来馥儿就叫我别往心里去,说那丫头是小金娘子的两个陪嫁之一。”

      春柳叹气,转过来面向她道:“就前段时间,你知道的,小金娘子不是把二公子吓跑了么?最近过年,二公子不得不回来,可还是冷着她,去老夫人那儿拜见时都不和她说话。”

      “小金娘子面上也过不去,就把这个丫鬟开了脸,推给二公子收用了,算是求和的意思。因而这人现在气盛的很,俨然就是个小娘的做派了。那我有什么法子,人家是高,咱们是低,确实也只能咽下这口气罢了。”

      姜芽听罢这段是非,心里只觉得好笑。

      没想到二公子成婚就半年,那边的女眷就为他争风吃醋,争到这个份儿上了。

      春柳一个针线人,一个月都难得去二房走一趟,不过是年纪相仿,人又生的齐整些,就要被她们防贼似的防着。如此想来,她们自己院门内也一定不太平,恐怕早就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了。

      “依我看,你以后就照常穿,谁丑谁尴尬,下次趁她不在主子跟前,找个机会踩回来。”

      姜芽就在床上翻了个身,朝着对面的春柳小声安慰道。

      “我看那二公子也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辈,未必多么惦记一个通房丫头,只是看在正妻面子上收了她。”

      “即便是兰小娘,当初也是生了玥姐儿才抬的小娘。可她前些时日惹到了我,现在又怎么样呢?路上碰见了,倒是她躲我,而不是我躲她。你就宽宽心,且看将来如何吧。”

      其实她说的这番道理,春柳如何会不懂?

      只是这道理归道理,委屈归委屈。想起旁人那嚣张神色,春柳就觉得牙痒痒的生气,非得骂几句出气罢了。

      话匣子一打开,春柳就干脆抱着枕头被子跑过来,和姜芽联床夜话。

      两人既是自幼熟识的关系,又十分信赖对方的人品,自然什么大胆话题都说得。

      春柳和姜芽说香草的男人私通了外院厨子的老婆,被香草当场捉住,拿烧火钳子痛打奸夫淫妇。刘三娘子不敢拉架,就只好抽了一根柴火一起上去打,实际上却是处处拦着香草的火钳,只打□□,不打自己的侄子。最后香草被惹急了开始打她,贺嬷嬷赶到时,两人都像斗鸡似的浑身挂彩,还兀自喝骂不停。

      姜芽则告诉她兰小娘和自己起了争端,源头乃是一张避火图。温故堂的书屋里其实也有,比兰小娘的还精美丰富些,只是她不爱读书所以不知道。

      一番畅聊点评,两人聊得十分爽快。三更过后,姜芽方才言辞含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却说吴氏那边忙到初七,总算有了些许空闲,就派枇杷特地过来告诉姜芽一声。

      姜芽得知消息心里一喜,知道先前说好的事吴氏并未忘记,就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托人报信去家里。

      没过多久,姜顺就带着郑爱莲一道过来了。

      他一身深蓝棉袍,腰系革带,头上海戴着一顶挺括的新幞头,亲自驾着车子来到侧门外。

      看见姜芽探头探脑的身影,姜顺露出笑意,立马“吁”地一声,勒住缰绳。姜芽使了个眼色,一旁的门房就赶紧凑上前,帮着两人停车栓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联床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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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文出锅,稳定日更,喜欢请暴击收藏支持鸭! 预收古代美食:《炊金馔玉小厨娘》 预收古代经营:《小门小户,一心享福》 完结文:《厨神从夜市摆摊开始》 《我在年代文寻宝暴富[八零]》《在诡异直播专业不做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