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水匪之灾 那几个人看 ...
-
那几个人看到问话的是姜芽，也没什么隐瞒的，就小声对她说：“不是宫里的事。是二小姐和何姑爷南下途中遭了水匪了！据说死了好几个护卫，船上的东西也被劫走了一多半呢。好在人没什么大事。”
“怎么会这样？”
姜芽倒吸了一口冷气，说：“这水匪也太大胆了，府上雇请的都是十余丈长的大船，还悬挂着国公府的标识旗帜。他们这都敢劫，真是要财不要命啊！”
那扫地婆子就笑道：“哎哟，那是你们小孩子家见得少了。强盗匪徒只有好勇斗狠的，哪有瞻前顾后的？”
“你别说外头，就说咱们汴京城里头都有聚众为盗，在城内掳走女子孩童的。开封府前段时日才砍了好几个亡命徒呢，据说就是在城南沟渠里藏身，他们还把那地下的水道、洞窟叫什么‘无忧洞’。”
姜芽就连连摇头，心道没有监控的时代就是治安差。汴京有那么多禁军，城卫，军巡铺，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二小姐他们报官了没有呢？”春柳又追问道。
“这是自然。”
存德堂的丫鬟就说：“何姑爷已遣人去辖地报官了，只是珍姐儿受了惊吓，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就没了。大夫人看到书信后大发雷霆，砸了两个茶碗，正说要拿国公爷的帖子去，令沿途的知州、知县去剿灭这些水匪呢。”
吴氏自然是怒不可遏，想给女儿和家丁护卫报仇。
只不过姜芽一听这话，就觉得希望十分渺茫了。
等众人都散开后，她就对春柳说：“国公府的名号拿去外面，怕是没那么好用。”
“崔家现在既没有封疆大吏，也没有节度太尉，三老爷又调任到陕西路去了，帮不上什么忙。”
“那些地方官员要是能剿匪肯定早就剿了，如果不能剿，也不会单单为了这一遭出什么死力。二小姐的嫁妆肯定回不来了，大喜之后又大悲，怪不得会被气病。”
“你管他们那么多呢，我只知道最近大夫人心情不好，大家皮都得绷紧了。”
春柳担心地看着天空，一脸忧郁地说：“哎……也不知道双倍年赏能不能正常发。”
她们俩在这儿聊着，崔家众人也是聚齐了，都在老夫人的院子里用饭。
金氏听说消息后，带着孟氏也过来了。
她虽说嘴上安慰老夫人别生气，珍儿吉人自有天相，实际上却有几分幸灾乐祸的神采。
吴氏就把书信交给众人传阅，又拿着手帕擦了擦眼角。
“此事还请老夫人出手帮忙，杨家有亲眷在刑部，若能发信督促一二便是最好。”
“二弟妹家里也有船队，赶紧挪出两艘船来给我，我要给二丫头补点儿东西去。她说现在连黑漆书案，银鎏金的脸盆这些都被强盗夺走了，这样还怎么过日子！”
老夫人点了点头，脸上难得的没有笑意。
“老大家的，你放心，珍姐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定然要为她出头。”
可是一旁的金氏则为难地说道：“大嫂子，商队的事情我一概不懂，都是我大哥在管的。照理说今年的两支船队都要二月之后出发南下，如今伙计们都回家过年去了。他就是挪的出船，多半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开船啊。”
她其实就是不想帮吴氏的忙，故意找寻托词。
看到吴氏着急的团团转，金氏别提多开心了。
让她这时候白拿船只人手出来帮忙，别说没门了，她窗户都不打算开一下的。
吴氏听了这话一时气结。
她很清楚，金氏这就是故意站干岸不出力的。这就是个贪财吝啬的势利眼，你不主动聊条件，她就一点儿骨肉亲情都不讲，也不怕别人笑话。
只不过吴氏现在也没功夫和她吵架，不咸不淡地应付两句，又交代三小姐陪着老夫人吃晚饭，自己很快就带着人走了。
这下在场的人就只有三小姐，四小姐，金氏和孟氏。
杨老夫人觉得人少冷清，气氛压抑，于是就让百合去把吉哥儿抱来玩。
金氏见状，也赶紧把自己的崔琳，崔琪两个女儿叫了过来。
众人在一处说笑一阵，又玩了几把双陆，投壶之类的游戏，这才哄得老夫人稍稍开怀一些。
等晚饭用毕，老夫人遣散众人，提前躺在了黑漆雕花大床上，不禁长叹了一声。
四小姐在隔壁换了睡衣，听到祖母叹气就连忙上前。
“祖母，您还有哪儿不舒服么？二姐姐这回只是破财，没有受伤，这是不幸之中的大幸，您担心她是一片慈心，可千万别因此伤了自己的贵体啊！”
这四小姐也是极聪明的，她在人前不会争强好胜，和姐妹们互别苗头，人后却也是口舌伶俐，很会说好听话。
老夫人就拉着她的手，宠溺地说：“你这孩子，你二姐姐已经出门子了，又远在外头，她的事我操心也没多大用。我现在担心的是你啊。”
四小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还是装傻。
“我？我吃得好睡得好，没什么要担心的啊？”
老夫人就摇了摇头，说：“我养了这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最有出息的不在身边，没出息的反倒能承欢膝下。”
“眼看着这位何姑爷是个会读书，能做官的，我起初心里也很喜欢，但现在看来，这桩婚事似乎也没什么好的。”
“男人做了官就得外任，就得漂泊，即使是个京官，十个里面也有七八个是不长久的，每年被弹劾出京的该有多少？”
“一个好进士，连累你二姐姐一结婚就奔波千里，吓得心惊肉跳，多可怜啊。”
四小姐就笑着道：“仕宦人家多是如此，先苦后甜，光耀门楣，二姐姐一定懂的。”
这话老夫人就不大同意了，她摇了摇头说：“先苦后甜也不是一定的，只是世人喜欢这般安慰自个儿罢了。我如今就在想，你是我亲手养大的，将来能不能不吃这个苦？”
“咱们崔家的女儿有你大姐姐这般，已经堪称典范了。你三姐姐选的夫婿也不差，世家公子，家资前途都少不了，但是在外据说十分风流。”
“接下来就是看你。依我看，你若要说亲，说个家业都在京城，不必远游，体贴孝顺听你话的人倒好。至于家世，背景，前程，这些倒是没那么紧要了。我另有百亩良田，一家官道边上的邸店给你，再加上公中固定的两千贯的奁产，足以保你衣食无忧。”
四小姐的手指骤然抓紧衣袖，心头也微微颤抖起来。
怎么只有这么一点点？！
她一直以为老夫人手里的私房还有上万贯，自己这些年承欢膝下，贴心侍奉祖母，做的比二姐三姐多多了，理应分得的也比她们多。
家世，背景，前程，这些东西都是顶顶重要的。
四小姐自幼就非常清楚，离开了这长寿堂，她是爹不重视，娘不待见，所以必须找一个强势的夫家才能过上好日子。
否则嫁个穷酸门户，老祖母在时能保她体面，将来一走，国公府就会随便她这个庶出女儿是死是活，再也不管了。
没看见姑太太的待遇么？
就因为吴氏这个主母不喜欢她，大姐姐在宫里的势力又起来了，所以她一个曾经的正经大小姐，老夫人的唯一的女儿，现在都沦落到下帖子也没娘家人搭理的地步。
四小姐心里委屈的很。
她觉得自己就这一丁点的嫁妆，撑死了五六千贯钱，怎么去找一个如意郎君，怎么得夫家的尊敬和娘家的看重？
虽说嫡庶有别，但也不能只有三姐姐的一半啊！这样看来也太少了！
且不说这四小姐如何郁闷，姜芽这边的年赏却是实实在在发到手了。
吴氏虽忙乱了几日，但国公府的一切皆有定例，她很快就重新找回了做事的章程，底下的人也只要按部就班地执行便好。
所以姜芽去年得到的是两钱银子，今年磕头拜年之后，拿到的就是四钱。
老夫人那边怜惜针线房多做活计，还额外赏了她们每人一匹浙绢。
这匹绢还是印染了梅红色小花纹的，至少值两贯钱了。
姜芽一心要做件好衣服过年，于是就把这些赏赐都给了萧娘子，又另贴了二两银子，从针线房的小仓库里拿了六张兔皮。
以她现在的身量，这些皮子刚好可以做个内穿的背心。
慈娘看到姜芽在灯下动手缝纫，就有些羡慕地说：“寻常的绵袄穿两三件也不挡风，唯有皮草，哪怕只是一件背心，穿在身上也保暖些。到底是针线房近水楼台，这么好的皮子，你去买就这般便宜了，若是在外面的铺子上买，起码贵一倍。”
姜芽还没回答，一旁的春柳就斜了她一眼，取笑道：“你如今也长见识了，竟然还关心外面的物价？难不成是想着出去嫁人当家了？”
慈娘一下就闹了个大红脸儿。
“春柳姐姐，别人正为这事儿烦恼呢，你还拿这个笑话人。”
说着就端起脸盆跑出去了。
姜芽好奇地看了春柳一眼，问她怎么回事。
春柳就笑着说：“马干娘托人传话来了，说有人看中她，正给她说亲呢。”
“你也知道慈娘家里是没有长辈的，只有一个远房叔父，也不管，就说叫马干娘看好了告诉他一声，拿点酒肉给他就行。”
姜芽也没料到竟然是这样，想了想又觉得慈娘相貌好，脾气好，有人喜欢她这种做儿媳也是寻常事。
马二娘若是帮她筛选，总不会找到太差的人。能和国公府沾点儿边的人家，这辈子至少也是吃穿不愁了。
只不过她一想到自家，背后顿时一个激灵。
没过几日马二娘得空进来，姜芽就忙拉着她说话，叫她好生替慈娘把关。
马二娘就觉得十分好笑：“我难道是那等黑了心的人贩子，要把干女儿往火坑里推？”
“干娘自然不是这等人了，只是这国公府的下人都十分滑头，更有嘴上功夫厉害的，死人都能说成活人，颠倒黑白隐瞒讯息是再常见不过了，我也只是担心慈娘罢了。”
姜芽一面说着，一面又拿了两块尺头给马二娘当做礼物，托她带一封信给郑爱莲。
这信是姜芽特地写的，内容就是提醒自家的娘，千万别背着自己在乡下说亲，也别把杏儿轻易给定了。此等大事，务必谨慎小心，从长计议。要是半路蹦出一个未婚夫，那她现在可经受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水匪之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