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重锦宫城》熙熙双双

1、第 1 章 查案时

　　查案时，我遇到了死对头，他一脸危险地盯着我手里的凶手，「放了他。」
　　我反手将凶手按在地上摩擦，「不放。」然后挑衅地看他，「你能奈我何？」
　　「试试？」容衍露出一丝危险的笑。
　　我嘴硬，「试试就……」
　　「唔唔……」他竟然点了我的穴！
　　1
　　追查凶手的第三天，我遇到了大理寺卿容衍。
　　「是我先发现他的！」
　　我提着剑将凶手挡在身后。
　　容衍立身于我的对面，紧皱着眉头，脸色铁青，「过来，危险。」
　　我摇头拒绝，转身将凶手按到在地，给他的双手手腕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歪头对着容衍说道：「他是我的，你不许跟我抢。」
　　容衍：……
　　凶手：……
　　「你抓错人了。」
　　静默半晌，容衍皱着眉头开口。
　　我一听，心中了然，他这是为了抢人，跟我唱反调？
　　想用计从我手里抢人，那是不可能滴！
　　挑衅地看了容衍一眼，我便提着凶手的衣领，脚尖发力，飞快地向分殿的方向跑去。
　　突然，胳膊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酸软无力，凶手的衣领快要从手里滑落，迫使我不得不停下来。
　　容衍紧随其后，轻轻松松地将凶手从我手中夺了过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提剑刺向容衍，他却满脸平静地闪身躲开，并说了一句让我十分炸毛的话。
　　「多年未见，小师妹的剑耍得还是不够好。」
　　声音里多少带着点嫌弃。
　　我咬牙切齿，为了找回面子，直戳他最讨厌的事，「大师兄，你的玉冠歪了。」
　　话音刚落，容衍立马摸向头上的玉冠。
　　果然，他还是不能容忍自己的装束有任何瑕疵。
　　我与容衍是玉华宫唯二的关门弟子，他长我两岁，又比我早入师门半年，一句大师兄成了他压迫我的理由。
　　但我这人，向来睚眦必报，哪里有压迫，就从哪里反抗，久而久之，我便发现了他的弱点。
　　从此，玉华宫时而传出我不服的叫嚷声，时而传出容衍暴走的呵斥声。
　　容衍察觉到玉冠并未歪斜，大概是猜到了我在框他，也不恼怒，一边躲避着我的攻击，一边理了理自己的衣袍。
　　我气极反笑，加快了手中的动作，「看不起谁呢！」
　　眼看就要得逞，谁知容衍腰身突然回转，我的身体一麻，宝剑应声而落。
　　我从头麻到脚，全身动弹不得，唯有两个眼珠随着容衍的靠近，愈发慌乱起来，
　　脑袋里突然飘出四个大字：「任人宰割。」
　　容衍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几年未见，我此刻也拿捏不准他的想法。
　　「你抓错人了。」
　　容衍走到我的面前，又复述了一遍。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死倔死倔的！
　　我眨巴着大眼睛，表示异议。
　　容衍拎来凶手，大手敷在蝴蝶结上，轻轻一勾，绳索应声而断。
　　沉默已久的凶手脸色煞白，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说道：「不知在下哪里长得像女英雄的故人，女英雄说出来，在下即刻就去整容。」
　　我：「……」
　　2
　　容衍扔给那人一锭银子，打发了他，转身将我扛到了一间屋子里，扔到床上。
　　我在心里连连叫苦，被人抢了功不说，还要做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容衍长身玉立，淡淡说道：「受害人是被人一击致命，致命伤在脖子上，伤口平整且出血量极少，明显看得出是用剑高手所为。」顿了顿，语气开始变得嫌弃，「宋迎春，多年未见，你还是那么……不走心！」
　　如果眼神能杀人，估计我俩已经大战了一百回合。
　　容衍解开了我的穴道，重获自由后，我第一时间跳离容衍三米开外。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
　　容衍：……
　　但是经容衍提点，我猛然想起系蝴蝶结时，凶手的虎口处并没有老茧，这就说明他并不是练剑之人。
　　所以我真的抓错了人？
　　看向容衍时，我带了点心虚，但他那一副善莫大焉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你知错就好。」
　　容衍适时地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去。
　　真是狂妄！
　　不就是查案厉害了点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3
　　「这茶水好像有点淡了。」
　　明亮宽敞的驿站客房内，容衍一身玄衣，席地而坐，清冷如玉的声音幽幽响起。
　　我眼疾手快，赶在侍卫之前，端走了茶壶，「我去换。」
　　……
　　「肩膀有点酸。」
　　「我帮你捏捏。」
　　……
　　「墨不够了。」
　　「我研！」
　　……
　　「衣服有点脏了。」
　　「我！洗！」
　　终于在洗到第三件衣服时，我的耐心被消磨殆尽，「啪」得一声，衣服应声而落，溅起的水花，悉数落在容衍笔下的折子上。
　　容衍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擦了擦手，拾起一旁的宝剑，「再过十天，就是九月初一，若再抓不到凶手，临城又会多出几个枉死的姑娘。」
　　「所以呢？」
　　容衍俯首，继续在折子上写写画画。
　　我义正言辞，「当然是快速缉拿凶手了！」
　　容衍停笔，抬起头，好笑地看着我，「有线索吗？」
　　只一句话，我顿时偃旗息鼓。
　　说实话，当初老大把任务交给我后，我用了三天才查出那么一点线索，顺藤摸瓜还抓错了人。
　　哪有什么线索？
　　我垂头丧气，缓缓说了句，「没有。」
　　便继续认命地洗起了衣服。
　　没错，我就是在讨好容衍，想要从他那儿获得线索，抓住凶手，交给雇主，领取赏金。
　　容衍乃是赫赫有名的大理寺卿，位九卿之列，获取情报如信手拈来，手下破案高手更是数不胜数，若是能从他手里获取此案的线索，那我抓住凶手岂不是手到擒来。
　　窗外，有人仓皇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呈递给容衍，「大人，这是此次案件卷宗上的内容。」
　　容衍打开信件，仔细研读，我出于好奇，脑袋凑了上去。
　　可还没等我看个开头，容衍便将书信交给侍卫，「烧了。」
　　我不可置信，又重复了一遍，「烧了？」
　　容衍眼风横扫过来，语气淡然，「不然呢？」
　　我讪讪一笑，「听大人的。」
　　看着被焚毁的线索，我的内心却早已将容衍凌迟八百遍了。
　　容衍的心情似乎很好，他带着我来到锦城的衙门。
　　还未走到正门，远远便能望见簇拥着的一众人，其中站在人群中的锦城知府最为激动。
　　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身子，在见到容衍的那一刻，扑通一下，跪伏在地，身边的人都有一学一，纷纷下跪。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不知所措。
　　活了二十年，从来都是我给别人下跪，却还未见过有人给我下跪。
　　反观容衍，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坦然受之。
　　在与知府互相吹捧了几句后，容衍直奔主题。
　　「方才一路走来，街上行人皆是男子，鲜有女子。」容衍好奇道：「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这明知故问的有点明显，估计知府也没想到堂堂大理寺卿竟会问如此问题，明显面色一愣，稍稍确定了自己的听力后，随即悲痛道：「三个月前，每逢初一，便会有三名女子离奇死去，至今尚未破案，一时间人心惶惶，所以才有了大人您所看到的景象啊！」
　　「下官无能啊……」
　　确实无能，要不然受害者家属怎么会求到桃花殿来？
　　我对此嗤之以鼻，顷刻间，便有一道毒辣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本能望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
　　眼前只有知府凄凄哀哀地道：「那凶手狡猾异常，且有武功傍身，每次感觉快要抓到时，又让他逃之夭夭，下官只知道凶手是个年轻男子，身高六尺。」
　　容衍扫了我一眼，眸色漆黑幽深，可是没由来的，我觉得他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容衍起身，敛去慈蔼，沉着脸道：「即刻起，此案由大理寺接管。」
　　5
　　我跟着容衍出了衙门，直奔义庄。
　　路上，我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下容衍的口风，想问他此行有没有收获，他却一脸笃定，「没有。」
　　没有才怪！
　　要不他怎么会留下好几个锦衣卫在衙门附近查探？
　　罢了，不说便不说。
　　只要我紧盯着他，还怕找不到凶手吗？
　　进了义庄，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我忍了又忍，终于没能忍住。
　　嗷呜一嗓子，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周围立马出现了几道微不可闻的干呕声。
　　我抹了一把眼泪，一双黑色靴子出现在视线中，我抬头仰望，容衍皱着眉头递给我一块手帕，「出去等我。」
　　我尴尬地解释，「我以前不这样的。」
　　作为桃花殿的一名小喽啰，这种场面还是见过几次的，不知为何，这次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强烈。
　　容衍将手帕捂到我的鼻子上，「我知道。」顿了顿又说道：「快点出去等我。」
　　我狐疑地看着容衍，这家伙从我吐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赶我出去，难道他发现了什么线索不想让我知道？
　　他越是阻挡我，我就越是想要知道。
　　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容衍，没想到他眉头紧锁，不由分说，抱起我就往门外走去。
　　刚才的呕吐使我脱了力，几经挣扎，我也没能从他的怀里挣脱。
　　索性干脆就靠在容衍的怀里，他的心跳穿过衣衫，越过肌肤，直达我的心底，一时间，不知是他的心跳，还是我的心跳，乱了节奏，扑通扑通蹦跶个不停。
　　我使劲将这异样的感觉压在心底，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出了大门，容衍将我放了下来，喂了我一颗药丸，「待在这里，别动。」
　　药丸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直到看见容衍吃了一颗一模一样的药丸，我才勉强咽下。
　　小时候被他整惨了，谨慎点总归没错。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不咸不淡地说道：「既然这么惜命，待会儿里面发生什么事也别进去。」
　　我懒得跟他计较，容衍在我嫌弃的目光中翩然离去。
　　他一走，我就偷偷去找偏门。
　　容衍越不让我进去，我越要进去。
　　我围着义庄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偏门，正当我要翻墙时，身后传来几道微不可闻的低语声。
　　由于做贼心虚，我跳到旁边的树上，隐藏了起来。
　　却没成想，我竟然知道了一个大阴谋。
　　这群黑衣人想要刺杀容衍。
　　好久没遇到这么刺激的场面了。
　　看戏怎么能少的了我？
　　于是，我悄悄跟在黑衣人的后面，进了义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