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樱缤纷》瓦上的野小猫

4、冒出个爹来 柳二郎的脸

　　柳落樱使劲一拽，把陶秋拉到身后。

　　柳落雪双手举起一头竹笋，朝柳二郎撞过去，“不许你欺负我娘！”

　　柳二郎转身，看到壮着胆子的五岁小男孩。原来，他不是傻子？

　　柳二郎一把揪住柳落雪的衣裳，“小崽子，我是你爹！”虽然被撞了一下，但柳二郎沉浸在儿子不傻的喜悦中，一时间倒也停下了对陶秋的攻击。

　　季大力见这人不是小偷，便跟柳落樱打过招呼，回家去了。

　　“二郎，刚才……那人……是我们家的苦力”，陶秋很怕柳二郎，话都说不利索了，身体直发抖。

　　柳二郎显然不信，自己家那情况，请得起苦力？

　　见他又要发怒，柳落樱赶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这次，柳二郎信了。
　　他不仅信了，他还愣住了，“你，你，你也不傻了？”

　　趁机溜开的柳落雪，跑进落樱怀里，“姐姐摔倒受伤后，后脑勺磕了一下就好了”。

　　柳二郎的脸色一点点变得好看起来，自己离家三年，在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的婆娘还没另嫁，两个痴傻儿竟然也不是傻子。这次他虽然是逃回来的，但还真是来对了。

　　他看着眼前的柳落樱，正是十五岁的年纪，白白嫩嫩的，眼睛大大的，长得很漂亮。

　　这么多年了，这疯丫头在山野间跑，竟然没晒黑，长得还挺漂亮。

　　“孩儿他娘，我饿了，赶紧给我做饭吧。”

　　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但是陶秋显然已经习惯了。她打开门，进屋做饭。

　　柳落樱和弟弟也不喊他，转身进了家，开始剥笋。

　　柳二郎一看，自家的婆娘竟然在石头堆上做饭，他才知道，自己的爹去世了，柳大郎分了家。
　　那时候，他正拿着工钱，在妓院快活呢。

　　天已经黑了，他十分疲累，吃过晚饭，就上床睡下了。

　　柳落樱在房间里拉了布帘，打了地铺睡下。

　　陶秋和柳落雪都不愿和柳二郎一起睡，于是三人一起在地铺上睡了。

　　第二天一早，四人祭拜完祖父，柳二郎就去了大哥家。

　　柳大郎只说自己把家产分了一半给陶秋，绝口不提一开始只分给她一间破屋的事。

　　果然，那母女三人向来惧怕柳二郎，只是浅浅提了分家的事，并没有提请村长出面才分得这些。
　　王娇的胆子大了些，她先是恭喜柳二郎女儿恢复健康，接着又夸柳落樱出落得甚是好看，最后像是刚刚想起似的提到年龄——

　　“说起来落樱今年已经满十五岁了，十五岁正是女娃谈婚论嫁的年龄。之前这孩子一直痴傻，倒是耽误了。”

　　柳大郎马上会意，陶秋向来跟个软柿子似的，想怎么拿捏都可以。这次都是因为这个突然好起来的柳落樱，害他们损失了竹林和菜园，还在村民之间落了个亏待弟媳的名声。绝对不能让她好过！

　　“二弟你可真有福气啊，我听说村头的薛大娘家嫁女儿，光是彩礼都收了一两白银呢！”

　　这下可说道柳二郎的痛处了，他在镇上待了三年，早就过不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苦日子了。一两白银，那可是整整一贯钱呀。

　　要是把她卖给……不，是嫁给镇上的许员外当小妾，说不定还能收个三四贯钱呢！

　　柳二郎打定主意，都过了十几天了，路上也没看到通缉令，看来他的事情并没有败露。

　　只要把女儿嫁出去，自己马上就能盖一座大房子，如今又有了个五岁的健康儿子，自己说不定还能讨个小妾，也过过那安生日子。

　　他谢过大哥大嫂，回到家里，陶秋她们已经出发去镇上卖竹笋了。

　　季大力本以为今天，柳二郎会跟着来卖竹笋，没想到还是只有他们三个大人带这个小娃娃。

　　“柳姑娘，你爹呢？他不来吗？”

　　“他应该不会跟我们一起干活。”
　　落樱心想，谁是我爹，我可没有这样的爹！

　　有了杆秤，今天的买卖做得很顺利。

　　卖完竹笋，他们又去买了三斗米，背回家放好。

　　收钱的工作都是由柳落樱负责。她数了数，今天挣了七十文。柳落樱把钱装起来，交给陶秋收好，再攒几天，她们就可以买一辆木板推车。

　　这两天都是因为有季大力在，她们才能背着竹笋去卖。等十五天一到，没了苦力，她们三个搬不动多少东西，再想挣钱就会受很大限制。有了推车，后面才能继续挣钱养家。

　　陶秋煮好面，柳二郎也从河里钓鱼回来了。

　　他拎着两条鲫鱼，边把鱼放进木桶里边说，“这鱼是我钓来送人的，别把它吃了。”

　　陶秋点点头，她早就习惯了顺从，也不想去问丈夫要把鱼送给谁。

　　柳落樱给季大力端去面汤，回来的时候发现柳二郎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柳二郎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那不像是在打量女儿的目光，倒像是在打量货物。

　　午饭过后，柳二郎又提着竹竿钓鱼去了。

　　四人照旧踏上挖笋之路。

　　柳落樱打量着这片竹林，今天过后，林中的竹笋就挖得差不多了，下一波笋还得再等几天。她需要寻找新的挣钱方式。

　　古代人少，大部分的山林都无人居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无主的山地上的资源是国民可以共享的。

　　村里就有一片无主的山，只是脚程比较远，山上人迹罕至，有野兽出没。

　　弟弟还小，不能带着。既然他爹回来了，就让他跟着爹去钓鱼。

　　陶秋虽然软弱，但是常年务农，身体很好。加上季大力，三人带着竹竿、竹鞭、刀具上山，只要不往密林深处钻，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

　　把竹笋搬回家，柳落樱把娘叫到树下，同季大力一起商量明日的行程。

　　季大力却并不同意，他只想卖力，不想卖命。

　　落樱只能搁置了这个想法，“是我考虑不够周全，那明天我们就去山下的河里捞鱼吧！”

　　陶秋其实也不太同意去远处的山，她没有去过那边，总觉得有未知的风险。

　　陶秋进屋做饭，柳落樱则和弟弟一起处理竹笋。家里能用的林地太少，她想着要尽快攒够钱，最好能再买点土地，才不至于山穷水尽。

　　柳二郎拎着三条鱼回家，照样把鱼放进木桶。明天他就要去镇上办事，所以他自己也舍不得动这五条鱼。

　　木桶被占了一只，剩下一只桶不够放。

　　柳落樱干脆把竹笋烫过，在一捆捆挂在晾衣绳上晾干。她一点儿也不想跟柳二郎多说一句话。这几天天气好，正好把笋晒成笋干，过几天到镇上去，照样能卖钱。

　　她和弟弟正忙着呢，屋里却传来柳二郎的骂声。

　　“你藏钱的地方我都知道，还不让我拿，呸！我可是你男人，以后你挣的钱都要交给我，听见了吧？”柳二郎骂骂咧咧地把七十文钱揣进怀里。

　　钱被抢了！

　　陶秋坐在地上，柳落雪赶紧去扶她。

　　“您三年没回来，一回来就打娘，只怕是说出去也不好听吧！”

　　“你……哼！”柳二郎指着柳落樱，忍住没有骂出来，这可是钱啊，暂且先忍你两天。想到银钱，他摸摸胸口，心满意足地走到床上睡了。

　　他要养好精神，明天还有的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