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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安乐城 离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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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面具。”陆以聘沉声道。
“当然。”萧铭之勾起嘴角,从兜里拿出面具戴上。
先前街上遇见的少妇曾提醒过不带面具就会招至霉运,倘若这是关键线索,在这诡异的城郭,为了活命,断不可忽视。
两人的身影如利刃般划破飞檐翘角上那块因宁静而显得深邃的天幕,朝远方闪去。
很奇怪……
凄厉的笛音最开始似乎来自末海,可当他们掠过城中心时,笛音蓦然小了起来,似乎被冬风吹得转了向,再放大时,竟突兀现身于两人身后某处。
陆以聘用力握紧冰芒,毫不犹豫转身折返,可当他快要接近笛声发源地时,那声音突然消失了,随后在左手方向响起。
凄婉,哀怨,飘忽,断断续续,不成曲调。
陆以聘紧锁眉头,神色如冰。
“小陆,我们分开找,你去左边,我去右边。”萧铭之一把抓住陆以聘的胳膊。
也只能这样了。
陆以聘果断额首。
两人分开后,陆以聘全速朝左手方向奔去。他倒要看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将他们耍得团团转!
月亮指向中天,一片云被风卷起,遮住了惨淡的月光。
右边并未按预期那般响起断续的笛音。
死寂和黑暗沉重地压迫住了他们所处的小城镇。
笛音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找到了吗?”陆以聘紧盯着朝这边走来的萧铭之,眼睛几乎要将他脸上抠出个洞。
萧铭之耸肩摇头,掌心托起一团青色的火苗,权当照明。
“先回去吧,我总感觉这个城镇里潜伏着一只过去的幽灵,”萧铭之摸着下巴。“说不定还很调皮?我总感觉它在拿我们开涮。”
“不一定,”陆以聘神色凛然,“先去教堂。”
那首歌,不知为何,陆以聘一直很在意。
总感觉歌里透着深不见底的绝望与悲伤。
两人凭着记忆,顺着那妇人指的方向来到了教堂门口。
那教堂看上去很有年头了,大门禁闭,墙身是紫凝土,彩色的玻璃窗缓缓在暗夜中浮现,透过那高大的肋拱窗口,可以看见钉在墙上的油画一角。
萧铭之用力推了推那木门,遗憾回头,“锁住了。”
门栓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显得尖锐刺耳。
陆以聘下意识抬头望窗。
萧铭之耸耸肩,“不行的,教堂的窗一般都是封闭式结构。”
推门声到底惊动了他人。
“谁在那?想做什么?”不远处的小阁楼腾地一下亮起,一个络腮胡中年汉子挑着盏煤灯,手里拿着根棍子,离弦箭般冲了下来。
“这可是我们最重要的教堂!你们是外来人吧?偷偷摸摸想对我们的教堂做什么!它不是你们这种人能碰的!”络腮胡嗓门洪亮,毫不犹豫地举起棍子对陆以聘招呼下去。
萧铭之一抬手,轻而易举地接住了棍子,随后将它在掌心化为灰烬,“别冲动,我们并没有恶意。”
络腮胡感受到这两人身上的威压,自知他们不好惹,吓得两股战战,却固执地张开双臂挡在教堂门口不肯离开,“别……别以为我会怕你们,你们这些外来人,一年到头就知道打我们教堂的主意,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哦,”萧铭之微微一笑,“这么说除我们外还有人想进这座教堂?”
络腮胡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别惺惺作态了,你们和那些该死的巫族不是一伙的吗?”
巫族?
萧铭之和陆以聘对视了一眼。
陆以聘道:“不,我们不认识巫族,被笛声指引着来到此地,只想出城。”
络腮胡的脸因仇恨而扭曲,瞳孔血丝密布,“哪有什么笛声?别以为我会相信你们这些骗子!我住在教堂边看门,就是你们这些混蛋,搅得我夜夜不得安生!”
萧铭之耸耸肩,无辜道:“我们都是妖族,你也能感受到我们身上灵脉的气息,之前可有妖族闯教堂?”
络腮胡挠挠头,“那倒没有。”
“不对!”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那些巫族之间至少有一个妖族。想都别想,我是不可能放你们进去的!”
“哦?”萧铭之慢条斯理,“如果我们非要进,你觉得是凭这扇破门,这个锈锁,还是身为b级妖族的你能拦得住?”
他把玩着掌心焰,寻寻善诱,“识趣一点,我们进去看看就出来,不仅不会打搅你,还愿意无偿帮你解决巫族的麻烦,只要你拿出诚意,那我们必定付出自己的诚意。”
络腮胡一愣,随后抚掌,竟是猖狂地大笑起来,“老子为你们好你们还不领情,想踢门进去,那请便喽,别怪老子没提醒你们!”
萧铭之一点也不吃惊,“这教堂门后肯定有机关吧,或许是结界。这就对了,我说那些妖族为什么宁愿缠着你,也不肯破门而入,分明这是最快的方法。”
络腮胡仿佛被戳中心事似的,脸一点点地变得青白。
萧铭之继续道:“你知道破解结界的方法吗?先前我认为你不知道,毕竟那些巫族只要抓住你,进行死亡威胁便可,你们这种妖不都很惜命吗。但我转念一想,这是个特别的地方,没准真有这类不惜命的疯子。”
“所以,”他勾起嘴角,“你已经死了吧?”
一道闪电冷不防自暗色天幕劈落,衬得众人的面目半青半白,形同鬼魅。
电光石火间,陆以聘猛然注意到,教堂门口溅满了血,地面横七竖八倒着尸体,一个皮球样的东西滚落脚边,赫然是那络腮胡的头!
他的面孔狰狞,自脖子处被人整齐砍落,瞳孔散开,早已气绝多时。
这血腥恐怖的画面,伴随着闪电的消失,如幻境般消散无踪,仿佛一切只是错觉。
“胡扯!老子活得好好的!”络腮胡无知无觉,提灯继续和萧铭之对峙。
“你看到了吗?”陆以聘伸手扯住萧铭之的袖子。
“看到了什么?这闪电可真奇怪。”萧铭之耸耸肩。
陆以聘沉声道:“尸体。”
不由自主地咬紧下唇,思忖道:眼前这络腮胡恐怕是被那些巫族势力在教堂门口杀了无数次,但每次都完好无损地复活,尸体随即消失,那血腥的场面,不知为何只有自己能看见。
花般的王、堕州、魔族、火焰、不入轮回、永垂不朽
残花、月色、影子
自己究竟忽视了什么,这城郭的真相又是什么?
“尸体?”萧铭之一脸错愕。
随即更让他错愕的事发生了,陆以聘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温热的吐息不断呼向他耳郭。
萧铭之霎时呼吸不稳,眼神深邃起来。
但还没等他进行下一步动作,陆以聘猛然松开他,手中拿着一个面具。
——他之所以揽住萧铭之脖子,只是为了解下萧铭之脑后的面具束带,仅此而已。
陆以聘在进行一场豪赌。
“看着他,”陆以聘自上而下逼视着络腮胡,“有说服力了吗?”
看见萧铭之面容的刹那,络腮胡宛若被天雷劈中一般,瞳孔瞬间收缩成一点,浑身剧烈颤抖着。
“那,那当然。”他砰地一下放下煤灯,对着萧铭之结结实实磕了两个响头,随后从衣领里面掏出钥匙,迅速地开了门,其间因为手的颤抖,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
陆以聘松了口气。
他赌对了。
萧铭之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甚至无心犹疑络腮胡态度的三百八十六度逆转。
“且慢,”就在萧铭之和陆以聘即将踏入教堂的前一刻,络腮胡突然伸手阻拦,“为避免万一,殿下先等我破除结界。”
随即他从兜中掏出一把小刀,往自个脑门上划了十字,指腹抹了渗出的血在地上画了个烈焰图案。
“不是本城原住民,教堂结界会阻拦的,除非有原住民破结界邀约,抱歉殿下要触碰我这么脏污的血。”络腮胡的态度恭敬且一本正经,他从兜里掏出两张纸,依次往额头上伤口处贴了,随后分给两人。
“无妨。”陆以聘淡淡道。
教堂里阒寂无声,水波般的夜色在大堂荡开,借着萧铭之的掌心焰,两人看见了不宽不大的宣礼台,简陋的讲台,木质的长椅,一切都显得平凡而普通。
“喂,那胡子大叔似乎把我认成别人了,”萧铭之有些不满地抓住陆以聘的手臂,“你怎么想的?”
陆以聘任他抓着自己,“我不能确定。”
“再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教堂。”
搜寻三圈,毫无所得后,萧铭之断言道。
“不,”余光瞥到了什么,陆以聘心中猝然雪亮,“注意墙上的画!”
墙上整整齐齐挂着些油画,依稀是风景什么的,聊以装饰,这在四国时代是再正常不过的风俗。
萧铭之的眉毛挑了挑,“这些油画?有问题么?”
陆以聘沉声道:“把你的火焰凑近。”
萧铭之依言行动。
火光洒落在油画上的片刻,那老旧的颜料突然蜡烛般融化了,发出一种老照片里潮湿动人的光。
一个人的身影缓缓在画中浮现。
年轻,俊美,身着黑袍,骨相分明,容颜如花。
酒红色的桃花眼带着致命的危险和诱惑,无声地吸引着人沉醉。
他长着一张和萧铭之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