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世界》怀未尘

4、第四章 “自

　　“自从画展那天起，就感觉裴安怪怪的，我总感觉他在隐瞒着什么。”
　　“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他去陪我买戒指，他竟然自己买了一对婚戒，但是这两年从来没见过他谈恋爱，他心里自始至终只有江潭落一个人，而且上次去看江潭落还带了一个红木盒子，我偷偷看过那个，里面放的是一套婚服。”
　　裴安有太多让人怀疑的地方了，我将心中的疑惑一股脑儿说出来，陈笠在一旁听着，“嗯嗯”地回应着我。我看着他，他看向别处，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顺应着我的话在点头，还时不时笑一下，完全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陈笠，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他见我有些恼了，赶忙过来给我揉肩捶背，“宝贝儿，别生气，我有在认真听你说话。我觉得裴安没有变，他还是那么可爱啊。”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他注意到我的眼神，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连连改口。
　　“对不起宝贝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算了，我说了你也听不懂，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想蒙混过关，我也懒得搭理他。如果我继续追问下去，又该阴阳怪气地说我无理取闹了。
　　我担心裴安出什么事，也没提前给他打一声招呼，就到他家去了。
　　他家的密码江潭落曾经给我说过，这么多年了也没改过。我打开门，悄悄走进去。他在一个镜子面前画画，还有说有笑的。说实话，这两年从来没见过他笑得这么高兴。
　　“裴安，我来找你了。”
　　他看到我后慌忙站起身，“那个，你怎么来了。”
　　“你看我家乱的，你也不提前说一声……”他在聊着这些有的没的，在掩饰自己的慌张，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抓包了。
　　“我无聊，就来找你了。你在画什么啊，好久没见你画画了。”
　　我去拿那张画，他快我一步，将画拿到身后。“没画什么，就画着玩呢。”
　　他很久不画了，这突然一画，还藏着不让人看，很是异常。
　　“陪我逛街去吧。”
　　“嗯，好。”他将画收好，着急的拉着我往外走。
　　“你看你弄得满身都是颜料，去换件衣服。你是不是每次都带着一个小镜子出门吗，正好可以给我补补妆。”
　　他想推辞，可又不善言语，只能答应。
　　在逛街的时候，他坐立难安，又不敢直视我，好像我欺负了他。我说的话他也没听进去，只是敷衍的回应。
　　“余沉，我去上个厕所。”终于让他逮住一个机会。
　　等他走了不一会儿，我放下正在看的衣服，悄悄跟上他。他走得很快，没有去厕所，而是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自顾自的地说话。
　　我躲在一个他注意不到，但能听清他说话的地方，拿出手机，装作在等人。我承认，我确实做的不道德，但好像又别无他法。之后一直在懊悔自己曾经做的这些傻逼事。
　　“哥，余沉好像注意到你了，我该怎么办，我该不该告诉他。”
　　“我总感觉告诉她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如果我告诉她，我可能以后就看不见你了，哥我好害怕……”
　　我听着他的话，大为震惊。江潭落，他看到江潭落了。
　　我快步离开，回到那个店铺，心里一直都是刚才那件事。
　　不一会儿，裴安回来了。
　　“裴安，去吃饭吧。”
　　我找了一家味道不错的餐馆。等菜上齐后，我问道：“裴安，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他夹菜的手一顿，而后恢复正常，“没有啊，怎么会呢。”
　　因为刚才的询问，他带了一丝警惕和远离，没有吃太多。一直到出饭店仍在保持着，也有点心不在焉。
　　他走得很快，我故意在后面慢慢地走着，拿出手机给王医生打电话。
　　我开车带他去王医生家，裴安逐渐发现不对劲，“余沉，你要带我去哪，这不是我回家的路，我要回家。”他说着，欲解下安全带。我大声呵斥他，他乖乖坐好，不敢有半点动作。
　　王医生已经等候多时了，我将裴安的情况告诉了他，果真如我想的那样。
　　在把裴安送回家后，我开车到了我们仨小时候经常去玩的那个小公园。我坐在长椅上，风将我的思绪吹向了从前。
　　“裴安的情况我猜测是他心中的执念太深引起的，虽然之前给他做过记忆消除，说是记忆消除，其实该说是记忆淡化，将记忆藏在最深处，到了一定时候或者受了一定刺激还是会想起来的。”
　　“可能是这个时候，再加上他的执念太深，这些记忆就慢慢地恢复了。他迫切想见到那个人，但那人不在了，他的意识就把这种执念转化为另一种方式能去看见那个人，就比如他通过镜子看到。简单来说就是心里作用让他产生了美好的幻觉。”
　　“裴安的这种像是一种自我保护，但毕竟是心理作用引起的，长此以往，这种情况会越来越严重，具体后果会怎么样，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案例。我猜测这会让他慢慢脱离现实，逐渐不满足去通过镜子看到他，而是看到他活生生的一个人，那就是自杀。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再将他的记忆消除，但这也不是万全之策，副作用很大，他之前也经历过两次，在消除一次可能没有之前两次的效果那么好，他的大脑会逐渐形成一种保护机制，慢慢地也就失效了。”
　　“当然痊愈是最好，这就需要他自己放下了，显然是不可能的。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余小姐，你要考虑清楚，如果考虑好的话，请三天后再来。”
　　那两次过程，裴安很痛苦，通过外部条件强行忘掉自己爱的人，任谁也不好受，但好像有没有其他办法了。
　　可能是江潭落命不好，也可能是他命不好。裴安从小父母离异，谁也不要他，他得不到爱，也不知道爱是什么。我父母将他接到家里来，他很少说话，抗拒和每一个人接触，也没有一个孩童的活力，可知道遇到江潭落，一切都变了。
　　江潭落是我邻居，住在我家隔壁，他比我们大一些，一直以哥哥的身份照顾我们。他在了解裴安的情况后，一直在尝试和他交流，逗他笑。就这样，在他日复一日的努力下，裴安终于敞开心扉，试着去融入这个世界。江潭落救了裴安，这也是裴安为什么会爱上江潭落。
　　江潭落曾给我说过，当他看到那个一头白色及肩短发，穿着白衬衣的人站在他面前，光正好打到他身上，那时他就觉得风很温柔，吹过那人的发梢，阳光正好，一切都刚刚好，他知道他爱上裴安了，很早就喜欢上了，那一刻他才明白。裴安身材瘦小，皮肤较黑，他又偏爱白色。他说过，黑白相互映衬，去填补各方的劣势，才会显出优势。
　　他俩的恋情十分顺利，顺利到难以想象，江潭落的父母没有反对，亲朋好友也都祝贺他们。可能因为前面的顺利才导致后面的悲惨。江潭落出差回来，经过跨江大桥时，一辆货车失控，撞向他，车冲出围栏，掉了下去。等车被打捞上来时，车已经严重变形，江潭落也丧命于此。
　　裴安知道这件事后，痛不欲生，一度想随江潭落去，心里状况极度糟糕，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将记忆掩盖，才有了现在的事。
　　我十分矛盾要不要继续，结果是三天后，我带他去了王医生那里。让人惊奇的是，他这次出奇的安静，并没有发生之前的状况，我心里隐隐不安。
　　很快，我的生日到了，他素来喜静，但在我的苦苦哀求下，他同意了。我的生日，陈笠一定会到场，我若是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我死活不会让他来的。我们聚餐庆祝，这少不了喝酒。裴安的酒量是真的差，他很快就喝醉了。
　　陈笠提议他先把裴安送到客房，等吃完后再送他回去。我由他去了。可过了好长时间，陈笠还没回来。我有些担心，在得到客房信息后，我火速赶往，用备用房卡开了门。
　　裴安在床上昏迷不醒，衣服散落一地。陈笠那个畜生趁人之危。
　　怒气涌上心头，我快步上前，用力扇了陈笠一巴掌，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陈笠，你畜生，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他丝毫不觉愧疚，还恬不知耻，笑着“怎么，你也要来吗，那就脱掉衣服上来，我连你一起……”
　　我又扇了他一巴掌:“陈笠，你给我滚。”
　　陈笠抬屁股走人，我气的止不住抖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靠着墙，任眼泪肆意流动。江潭落在出差前嘱托我要好好照顾裴安，可现在却发生这种事。
　　也许是我哭声太大了，他醒了，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裴安，我对不起你，我不知道他会这样，对不起。”我泣不成声。
　　裴安什么也没说，他裹着浴巾走向浴室。浴室里传来水声，还夹杂着一些抽泣声。他洗了三个小时。
　　我在这段时间遣散了聚会，裴安出来了，眼眶周围红红的，他哭过了。
　　“余沉，送我回家吧。”他头发还滴答着水，径直走了出去。我跟不上他，他走得很快，他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他将自己关在家里，密码也改了，我找过他好几次，想和他去聊聊天，每次都被拒之门外，无功而返。
　　我和陈笠分手了，留这种人渣在身边，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