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悠我心》F枫枫

2、第 2 章 站齐了有小

　　开学当日。

　　“念到名字的同学请上台领取证书：李鑫、张静、林子衿、祁念、...”

　　林子衿在开学前一天的摸底考试上一举夺魁，成功占据了年级第一的位置，大家都知道了附中高一新生有个“黑马”转校生。

　　此时，“黑马”转校生顶着毒辣的太阳走向领奖台，林子衿鼓着腮帮子断断续续地吹着脸前的热气，她从小就很怕热，是那种宁愿把自己裹成球过冬，也不愿意被热浪围着的，不一会儿，她发现自己处于被阴影笼罩的状态，她的身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高个男生。

　　林子衿抬起头，看清之后，重新定义了一下，嗯…是个好看的…大帅逼。

　　她看着大帅逼的侧脸越看越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回过神儿来后低着头“啧”了一声。

　　早自习时班主任安排座位，林子衿坐在第五排靠着走廊窗户，正好可以看到对面高二的班级。她的同桌叫祁念，据老师说由于身体原因跟她一样没有参加军训，但今天表彰大会会及时参加的，于是在林子衿心里，她给她的同桌树立了一位娇小可人、体弱多病的“祁黛玉”形象。

　　尽管她旁边站的是个大帅逼，但她护犊子的体质认为就算还没见到她的小同桌，也应该替她维护下荣誉。

　　抬头，挺胸，深呼吸。林子衿抬头，喊：“诶。”

　　大帅逼不为所动。

　　林子衿抬手，用中指和拇指轻轻地拽了下大帅逼的校服，“同学。”

　　大帅逼耳边传来清甜的声音，意识到是在叫自己后，偏头与她对视，哦，是那只披着羊皮的狼。阳光打在林子衿的半张脸上，使得瞳孔变得更浅，祁念看着这张白皙软糯的小脸，脑海里回想起了那段打架视频，下一秒，一句话给他拉回现实。

　　“你一个大男生怎么占人家小姑娘的位置？”

　　下面突然一片安静...

　　祁念：？

　　林子衿仰头，抬着下巴看他，想着如果小同桌在下面听到她为自己伸张正义，一定会感激涕零抱大腿的。

　　大帅逼变成大懵逼，“他喊的是祁念。”

　　“对啊，祁念。”

　　接着懵逼，“小姑娘？”

　　“对...啊。”林子衿突然意识到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林子衿和祁念站在话筒前面，刚刚好能收音，虽然声音不大，但前几排的同学听得一清二楚。

　　台下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转校生来之前都没打听打听么哈哈哈……”

　　“那可是祁念啊！大佬啊！”

　　“年级第一的位置被抢走了，现在名字也被……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小姑娘哈哈哈，真有你的祁哥……”

　　祁念在清远附中算得上小有名气，为人随和，没有架子，跟学校门口的保安大爷都能混得哥俩好。一部分人知道他是因为他成绩好：哦，那个年级第一。祁念从初一开始屁股便坐在年级第一的位置，从没动过。

　　清远万年老二：要不您老换个地方尝尝鲜？

　　祁念：懒。

　　另一部分人知道他是因为祁念并不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三好学生，打架、逃课、被处分这些事家常便饭，用他班主任的话说就是，一天不找点啥事他就心里难受。

　　所以，学校的名誉墙上有他，每周通报名单上也有他。

　　祁念：低调，低调。

　　这时，低调的大佬发话了。

　　“我就是那姑娘。”

　　下面又是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传下去，祁念是附中校花。”

　　“传下去，祁念出柜了。”

　　祁念本人：你们礼貌么？

　　郭晨笑得肚子疼，边笑边拍旁边的万扬，却一下没拍着，转头看见万扬已经蹲在地上笑半天了，他拽着郭晨，“傻啊你，快蹲下！蹲着笑老祁他肯定看不着。”

　　郭晨踹了他一脚，“属你最尖。”

　　领奖台上的林子衿五雷轰顶，祁念，念...念，男的？？！她根本就没往那个方面想啊！

　　小同桌会不会感激涕零抱不抱大腿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现在尴尬的能给附中扣出一幢教学楼来。

　　祁念看着林子衿一脸震惊又不敢说话的样子，觉得好笑，本来只是个河豚，现在是个瞪眼睛河豚。他打量了一下，挑眉，然后往后一退，把林子衿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太阳底下。

　　烈日的照耀使得林子衿逐渐恢复意识，气鼓鼓地瞪着祁念。祁念假装不知情，歪着脑袋，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河豚:“老师说要看齐，站成一排。”

　　祁念:“用不用我大臂向前看齐？”

　　河豚:“你！”

　　祁念:“哦，我知道了，你想离我近点，那我小臂？”

　　河豚接着鼓。

　　祁念作乖宝宝状，歪头，“站齐了有小红花么？”

　　“有大电炮！”林子衿不再搭理他，目视前方，深呼吸平复心情。

　　祁念笑了笑，还是个吃辣椒的瞪眼睛河豚。

　　仲夏的热意覆盖在裸露的皮肤上，被吹起的发丝撩拨着少年心底的秘密，一场盛大且明烈的故事即将开始。

　　此时，高一三班的教室里……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徐州，同时负责教你们数学。”徐平是典型的中年男老师作派，衬衣永远掖在裤腰带里，宽阔的裤脚耷在鞋面上，面相和蔼、平易近人，使得学生们总能跟他打成一片。

　　下面有他之前带过的学生，集体呼声回应：“老徐，别来无恙啊。”

　　林子衿坐在座位上，右手撑着下巴拄在桌子上，走廊里的过堂风顺着窗户吹进班级，下一秒过后，熟悉的热感再次袭来，林子衿伸手想要把窗户再开大点，结果够了半天也没够到，就在她准备放弃时，被老徐点了名字。

　　“那位同学。”

　　全班同学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她身上，当事人一个趔趄。

　　“我看你很主动嘛，一直在举手，那就从你开始吧。”老徐扶了下眼镜，高度近视的镜片后一双小小的眼睛透露着溢于言表的期待。

　　开始什么？

　　林子衿茫然地看着老徐，可老徐似乎是没有接受到她传递的信号，依旧抱臂，然后给了她一个鼓励式微笑。同学，请开始你的表演。

　　表演？

　　胸口碎大石？尖□□喉？还是钻火圈？再说老师你买门票了么？

　　祁念身子向左缓慢移动，手臂撑在胸前，用手掩着嘴，面不改色的小声提示她，“他让你谈谈获奖感言。”

　　林子衿收到提示，正色道：“俗话说得好：‘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谦虚是学习的朋友，自满是学习的敌人。……我们不能因为获得了一点成绩就开始沾沾自喜，长路漫漫，让我们一齐走向高考，走向更辉煌的人生！”

　　林子衿觉得此处应该有掌声。

　　但……

　　全班寂静……

　　林子衿余光瞥到同桌祁念颤抖的肩膀，难道自己的一番肺腑给他感动哭了？

　　老徐再次扶眼镜，“这位同学说得很好，你们的人生不止于高考，还有更多的事情值得你们去做，很感谢这位同学的发言，不过……”

　　林子衿：嗯？

　　“现在是自我介绍环节……”

　　林子衿眼皮一跳，尴尬地扯着衣角，很好，她目前已经为附中抠出两幢教学楼了，哪天去找校长谈谈施工计划。

　　………

　　大帅逼，祁黛玉，没想到啊，还是个心机boy……

　　林子衿咬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来啊，报复啊，who怕who？

　　她深呼吸，“老师同学们好，我叫林子衿，‘青青子衿’的‘子衿’。”

　　祁念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心底默念：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他转头正好撞向林子衿恶狠狠的目光，还是只气鼓鼓的河豚，顿时又笑了出来，笑眼弯弯，笑达眼底。

　　河豚想说的话一下全被抛出脑后，林子衿觉得这一瞬间就像是电影画面，镜头慢慢推近，最后定格在男主角轮廓分明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着，一双深邃而又清澈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性感的薄唇，整个人透露着放荡不羁。不愧是大帅逼，连笑都这么迷人。

　　林子衿的目光停在那张性感的薄唇上，记忆涌现在眼前。

　　“他让你谈谈获奖感言。”

　　“谈谈获奖感言。”

　　“获奖感言。”

　　………

　　林子衿朝他挑眉，然后狠狠地踩了祁念一脚！

　　对方吃痛，膝盖撞在了桌子上，发出碰撞声。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祁念！”老徐喊。

　　“诶。”祁念起立，脸上平静的心如止水，脚背却疼的火辣。“嘶~老徐，咱们都老熟人了，还用得着…”

　　老徐：“少废话。”

　　祁念：“祁念，”接着转头看向林子衿，“性别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班级一阵哄笑。

　　林子衿：你有事吗同学？

　　“安静。”老徐敲着讲桌，“下面的同学接着来哈。”

　　………

　　自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林子衿总会忍不住向窗外看，走廊里尽是斑驳的树影，暖黄色的光静静地洒在课桌上，偶尔袭来一阵微风佛在人们脸上，明朗的阳光透过玻璃，把教室照的明亮且温润，青春在校园里跳跃，牵动着谁波澜的情丝，指尖又泛起圈圈光晕。

　　等到全班同学都介绍完后，老徐环顾着四周，拿起讲台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再次欢迎你们来到三班，开始你们的高中生活，”说着，又喝了一口。

　　万扬在下面憋了半天，终究是没忍住嘴欠，怼了一句，“老徐，你就不担心喝进去粉笔灰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徐转身捏起讲桌上的一个粉笔头，以他教书的多年经验，回过身就是一击精准的爆头。

　　老徐拍拍手，然后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话。用万扬的话说，他听老徐讲了好几年的数学，最后毕业却只有这句话他一直记着。

　　“终有一天，你会成为他人记忆里的一部分，尽你所能成为一段美好回忆。”

　　林子衿心底一酸，环看着八班的“美好回忆”，画面最后停在她的同桌身上，祁念正有意无意地抓着头发，思绪神游，林子衿刚才的感动之情顿时烟消云散。

　　“就他？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