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未开花》夏百褶

5、许悠然 5 把苏打

　　把苏打绿的小情歌听了整整6遍之后，我终于到了家。
　　“你上学去吧，我不用你管的。”我拿了包准备到我的房间，许久暮也跟了过来。我赌气地停了不走，他也不动。真是个奇怪的人，难不成他还怕我溜了？
　　我消失在他的生命中，他渐渐忘记我，忘记我带给他的痛苦，快快乐乐的生活，这才是他希望的，不是吗？我是这么想的。
　　尽管我对他算不上恨，但是多少还是有点厌恶的。让一个你厌恶的人照顾你，你愿意吗？傻子才会愿意。我又怎么可能对他好口气呢？
　　“然然，你先上去。”许久暮说。
　　虽然很不想听他话，但是我实在不舒服。我找了一本书，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就睡着了，因为感冒所以极难受。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这一觉实在长。
　　我突然觉得很饿。
　　这是我将近7年来第一次如此想要吃东西。饥饿感扑面而来。我开始想哭，就像再看见妈妈倒在血泊中的时候。
　　我下楼，准备找些东西吃。
　　开门的时候，我看见许久暮跟一个男人坐在客厅中，那个男人在为他讲说什么，许久暮皱着眉头仔细地听。然后我听见了只言片语。
　　你妹妹，不是病，是强迫症。对的，她只是自己逼迫自己。这是心理问题，除了本人别人没办法治。
　　不是病，是强迫症。只有我能让自己重生。
　　我看见许久暮抬头看我的复杂眼神。
　　我真的很饿。在他两惊讶的目光中我进了厨房，我惧怕这个地方，但我要救自己。
　　“然然，”许久暮冲进了厨房，“你做什么？”
　　我从冰箱里里拿出泡面，“我好饿。”
　　不敢抬头看他，不知道他会是怎样的表情，释然解脱还是欣喜。毕竟我是自从与他相处后第一次自己感到想要吃一些东西。
　　他抢过我手中的泡面，“我来。”
　　我走到客厅，再那个男人面前坐下。
　　“你就是许悠然？”他问。
　　我不回答。我为什么回答他呢？我们又不认识。
　　“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我叫高景，是心理医生。”他这样介绍。他看起来大概比我要大10岁，却是一个非常有吸引力的男人。他很帅。不过，心理医生？许久暮的交际还真是广。
　　很快，许久暮就泡好了面。略微有些歉疚地说，“家里好像就只剩这些泡面了，你今天就吃这个吧。”
　　我接过碗，开始狼吞虎咽。我想起左耳中的张漾说的，很饿，但是吃不下。
　　我是真的吃不下去，就那样塞在我的喉咙里，吐又吐不出来，我开始怀念以前看到食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日子。
　　我开始哭，泪不停地掉进碗里。我第一次感到那么无助，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对待自己。我很希望自己能活下去，什么仇恨啊，悲痛啊，比起活下去算得了什么呢？我不是圣人，我不想舍生取义什么的。我只想活下去。
　　但是好难。
　　许久暮把我紧紧搂到怀里，用手轻轻拍我的背，“我们可以慢慢来的，不用这么勉强自己。”
　　我非常累，可是还是不停地哭，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那么多眼泪。
　　过了好长时间，高景离开了，许久暮没有去送他。我知道他是在担心我。
　　我猜我自己现在一定难看极了，我的脸一定很脏，我推开他，跑到卫生间，把门锁上，开始拼命用手擦自己的脸，一点血色也没有的脸。
　　许久暮还是把门开了下来，我不知道他是用的什么方法。
　　他拿了一条毛巾轻轻地擦我的脸，我太用力了，以至于脸有些疼。
　　“然然，我觉得我们可以的，不要哭，我们能解决的，你这么善良，老天一定会让你活得很长的。我会在你身边，不放弃的，一起努力，好吗？”许久暮尽量放轻力度，一边温柔的擦着我的脸一边说。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只觉得窗外的阴天开始放晴。
　　我的世界总会有晴天，连他都相信，我更不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