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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难道是新的起点? [发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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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什么呆呢?让老师看到你呆头呆脑的样子可不好呐]妈妈用手轻轻晃了晃我,把我从过往的回忆中拉了回来,托着脑袋的手顺势滑了下来,脑袋一个“踉跄”,妈妈的目光中有担忧,有疑惑。若不是妈妈的插话,我可能会一直这么怔忪下去也不一定。
[没什么,熟悉下路线]我敷衍着。顺便收拾着自己的情绪,连我自己都认为我的样子看上去完全是一副很想融入这样的生活的样子,虽然这显然是完全不适合我的生活。
下车,右转。醒目的四字进入了我的视线“崇亚高中“。大门前屹立着一块花岗石雕刻着苍劲有力的四个字[集思广益],周围杂种着不知名的矮株。
因为是早上的缘故。空气弥漫着一股清香。一条大道直伸到校园内。尾端是一个圆环形的花坛。零星地种着几圈满天星,中间一个枝繁叶茂的松柏树,稀稀落落地挂着些纸片,均是些诸如祈福的小纸符。
静谧,优雅。是我对这里的第一印象。也许这里挺适合我来打发时间。我边想边计划着在哪个角落里看漫画比较不容易被发现。直到走近了教学区,老师抑扬顿挫的教诲声融入到这外表用沙砖和大理石构成的欧式建筑中,我才打消了刚才那个念头。因为我发现三楼,四楼乃至更多的窗台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小脑袋。用好奇抑或是不解的眼光打量着这个方向,又或者与我并无关联。但我相信,你若不知趣地进入别人的视线,不是风景便是障碍了。于是我疾步快走,把头压得像犯人行刑前那么低,想迅速逃离这些光束,但后来却证明我的这个举动实在是有些多余了,因为有一双双大手把那些小脑袋尽数拎了回去,动作迅速而利落,像是那些手本来就在那里专门为做这件事而扎根一般,我不禁对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隐隐担忧。
[你在望什么?不要让别人等太久,这样显得我们很没有诚意啊!]妈妈再次催促我。我马上回了回神。没有再理会那些在大手打压下挣扎的小脑袋们。是啊。无缘无故地,别人看你做什么呢?我边想边整理着校服,来支持自己的想法。
教务处
[小罗啊。自从你大学毕业以后就没有怎么联系了啊。听说你分到**去了啊]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面带微笑,左手努力的掐灭着那在烟灰缸里奄奄一息的半截烟头。
[是啊,这不是搬回来了么。有空还是会去母校看看地。]妈妈也摆出了适时的笑脸,对于这么一个高学历,高素质的女人,自然是有一套交际方式。
[呵呵,改天叫上小王小李...一起聚一聚。这是你的三女儿吧。]男人似乎终于注意到了我们此行的重点。转而把话锋转到了我身上。可是我却向来不擅言辞,只能呆滞地盯着地板砖。妈妈用手把我向前推了推,示意我赶紧说话。
[我叫欧阳澄....叔叔。]我正犹豫着该叫老师还是伯伯。结果话一出口,至少把他叫年轻了10岁--
[瞧这姑娘水灵得。]他显然很满意我对他的称谓。[跟她姐姐真是长得一模一样啊。]大伯继续说道。这句话显然让我的情绪瞬间掉到了谷底。
从小到大,大人们嘴中总唠叨道[这孩子跟她姐长得真是像极了啊!]。小时候我还乐在其中,毕竟连镜子都不需要就可以无时不刻地看到自己,甚至姐姐头上戴了头花,手中多了一张奖状我都会以为那就是我,可以无忧无虑地享受别人艳羡的目光。直到懂事,我慢慢地发现众人所关注的焦点里其实并没有我,他们的语气中总是带有遗憾[这孩子的性格怎么跟她姐姐一点都不像呢?要是...]这时的我才会满心委屈地想,为什么姐姐不再是我的镜子了呢?于是,在一个躁闷的夏天,我用剪刀剪掉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长发,因为姐姐与我的一般长。我不再碰钢琴,小提琴,因为那是姐姐的最爱,即便放弃时我内心也是深深地依依不舍。
[这孩子脾气倔得很,做什么都是懒懒散散,底子也不是很好,您就帮我多关照关照吧!]妈妈始终展露出的都是谦卑的笑,即便她在我刚才走神的空挡里,狠狠地掐了我一把。令我又要谄媚地面对着这位教务处处长,富态的大叔。
[没关系,没关系。我相信有姐姐那么优秀的人才做榜样,妹妹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她姐姐啊,那可是真是我们学校........]这老头到底还有完没完了?!!我已经无法控制我自己,我发誓他要是再多说5秒,我必然得要爆发了。5,4,3.....
[叮~叮~叮~]一阵急促的下课铃似乎是在劝慰我不要冲动,恰如其分地响了起来。打断了刚才老伯的长篇大论。
[哎呀呀。时间过得太快了。你看我一见着你就忍不住唠叨了这么久。]这厮意犹未尽= =。但我坚信他还是注意到了我脸上怨念的表情。识趣地打着哈哈,我只得继续我的地板砖大业。
[ 笃,笃,笃。]走廊里不合时宜地响起了阵阵脚步声。夹杂着一些稚嫩的女声。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是双胞胎?][是啦。是八卦张说的噢。怎么可能会错?][不是啊。她上次还说在啪啦啪啦看到谢顶兄了。但谢顶兄那次不是摔断腿,回家了么?][但三楼的八爪于说看到她进到教务处了耶。][哎?]....声音越来越嘈杂,原来越凌乱,乱得我已经已经理不清头绪,于是我稍微扭过头去。视线里,几串鱼丸死死地贴在门框上,脚步声听上去远还没有停止的意思。我不小心跟其中某串鱼丸的最大颗四目相接,那颗脑袋竟跟断头似地从另一颗脑袋上一骨碌滑下来,然后向两边蹦跶着,大声叫道[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在里面。她刚才看到我了。]四周便又冲过来几波人,像是没腿,凭着怨念飘过来的似的。而至于刚刚那颗鱼丸,让我有去翻翻达尔文《进化论》的冲动,确认看是否有鱼被人斩杀变成鱼丸后,还可以进化成螃蟹这一条= =。但现实是门口堵着的人竟俨然一副水泄不通的气势。
[哎,哎...她头压那么低,都看不到脸啦。][就是。学校允许那么长头发么。][哎哟。你别再踩我啦。怎么就只有个后背啊?你再踩!][我刚还被摸了呢。你别叫了。]...教务处门外,人声鼎沸。我腹背受敌啊。我估计我此时的脸已经跟地面呈平行状了。
[咳咳。]教务大伯奋力咳了几声。大概觉得是在客人面前丢了面子,正想用教导主任的威严来打压这些好奇的孩子们。
[谁咳得这么沧桑啊?有痨病就赶紧治,还在这里祸害苍生。]鱼丸中有一个声音不识时务地暴怒道。其他虾丸蟹丸们马上大眼瞪小眼,双手像玻璃清洗机一般左右摇晃——不是我啊。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啊?有没有纪律概念啊?啊?!你们这些死小孩。该干嘛干嘛去!]教务大伯大声吼道。貌似整个地板都在震动。而且剧烈异常。连窗外的鸦雀们也被震慑到无声了。这些”熬仔包点“的成员们怔了一怔,面部表情由惊讶瞬间升级到恐慌,一个个挪着小碎步向外面移动,移至门外一米时,一溜烟,全体消失= =。这就是速度生活啊。
[额。这个让你见笑了。这帮孩子平时不是这样的。]教导大伯尴尬地打着圆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理由来证明平时不是这样的。妈妈也配合着点点头,表示并不介意。但刚刚那阵势,任谁也无法迅速地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吧。我盯着教导大伯那双乌黑的鳄鱼眼如是想着。
[那么久拜托给您了。希望您多担待些。]妈妈转移了话题。
[哪里,哪里。]教导大伯也自然地接话道,完全没有了刚才那架势。
我抬起头看看窗外。正值课间操时间。刚才那些聒噪的丸子们,正努力地把胳膊伸直,完全就是一群为了祖国的将来而努力锻炼身体的好青年。仿佛刚才那只是幻觉。我倒希望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