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日疯》诺斯洛卡

1、第 1 章 不知名与姓

　　灯影绰约，密密麻麻地交叠在白色的大理石地砖上，掠过几缕浓烈到刺鼻的甜香，带着几分绵里藏针的攻击性。
　　人们在这一方光影交织的地方，被灯光肆意地映射出不同的形状，人们却浑然不觉，或早已适应，在彼此心知肚明的虚伪前客气地展示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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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面色略有一丝阴沉地走来:“这个俄国娘们儿还真不好搞。”
　　“失败了？”
　　“哼，”那人做作地坐下，直直腰，伸伸脖子，像一只装模作样的公鸡，“没想到那个这么死精明，也难怪她后面人让她出来管。”
　　“有后台？”另外一人略略做惊讶状。
　　“那肯定的。”那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现在都是咱大老爷们儿在外头撑着，哪有女人出来抛头露面的——除了那些个妓子。”
　　“你说的有道理。”
　　两人碰杯，溅起几朵酒花，开得摇曳生姿，令人忍不住一亲芳泽。
　　几杯酒入肚，那人胆子也大了起来。
　　“看那个妞儿怎么样？”他手一指。
　　“夭寿啦，那可是柳家的人！估计因为联姻闹脾气呢。你看着，过不了几天就得走。”另外一人劝道，“况且这枫晚还有那个红牡丹照着呢，小心军阀头头找你的茬儿！”他警告道。
　　“晓得了，晓得了，我就看看，哪家的这么好福气？”那人酸溜溜地说。
　　“西安的周少校晓得不？就是他。这近些年调来了北平，事业爱情双丰收咯！”
　　“说多了都是泪啊。”两人又碰杯，话题也如同酒中的波纹，渐渐向外延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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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瓷静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反正她现在这样也没人敢理她，她也落个自在。尽管真相不总浮在表面上让人轻易窥见，但她只要达成她的目的就好了。
　　瓷靠在沙发上，青丝垂落，掩住香肩，一袭红裙在角落昏暗的灯光中也略有几分神秘感，她像在一轮孤月下的落梅，慵懒地卧在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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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打发走一个不怀好意的人，身边那些动歪心思的人都暂时歇了心思，苏也能难得小憩片刻。
　　处于灯光汇集处，人群的另一个中心，苏不得不时刻绷紧脑内的弦，处处防备、尔虞我诈。人们常通过这种极端委婉的方式去表达自己的意愿，一面隐匿，一面泄密，似乎这样就可以逃脱掉什么罪责一般。
　　暂时远离了人群，她退至边缘处。苏常常觉得人群如潮水，汹涌地包裹着她。而她似乎下一秒就要溺死在这里，化成耳边的嗡鸣。
　　那些目光像利刃，意欲解剖她，撕扯她的皮囊。以达到窥视的目的，满足寻找同类的欲望，再一边认同，一边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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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瓷懒懒地环视着四周，看着众生脸谱。
　　不经意间，她对上了苏的目光，激起一阵火花。白发红眸，西装革履。但那身气质却又是矛盾的，携带着西伯利亚的凛冬，又在眼中燃烧着烈火。

　　只一眼，瓷就知道她不简单。

　　而苏一眼望去，见她如红雪，没错，红雪。孤高的凄寒中又有着一份最质朴的热烈。那种与众不同的“叛逆者”的气质。

　　她们清晰地窥见眼中彼此，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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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顺势举了举杯，瓷也站起来抬了抬手回敬，收敛了几分笑意，一同饮尽了杯中之酒。
　　为了不引起注意，苏慢慢退至另一侧角落躲开了人群，这之后才绕了一大圈来到瓷身边。
　　她看了眼瓷的短裙，放下酒杯，解开外套披在瓷身上。瓷拢了拢衣服，没有丝毫波澜:“多谢。初次见面，我叫瓷。”
　　“客气。初次见面，我叫苏。”苏点头致意。
　　“苏？”瓷弯弯唇，“这在中国可是一个姓氏。”
　　“是的，但你似乎正缺少这个？”苏伸手示意，两人坐了下来。
　　“是，我没有姓氏。”瓷大方承认。
　　“我无名，你无姓……”

　　“那我们还挺像的。”瓷接过苏的话。

　　“从意志上来说也是。”苏有些意味深长。
　　瓷并不排斥她这么说，只是笑笑:“是吗？”

　　两人再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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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瓷和苏在宴会一角，默然望着众人。
　　瓷稍稍有些好奇:“你不去和他们聊天吗？”
　　苏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道不同，不相为谋。”
　　瓷看见她眼底的烈火，注定使她不同于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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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瓷现在还不太清楚，苏的身份，她的目的。
　　但仅凭她的眼眸，瓷便可以肯定她不是一般人。
　　那在她眼中燃烧的大火，似是要让世界从此处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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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在时断时续的对话中结束了，这种大大小小的宴会，总是举办一次又一次。苏已经有打算不参加了。但是瓷很特殊，尽管苏并不清楚她的身世，但也不会单纯地认为瓷是一位歌女。
　　她身上有种无法撼动的傲骨，融于她的假面，成为她性格的一部分。
　　此后苏总会在空闲时去找瓷，在角落里闲谈片刻。次数多了，瓷渐渐了解苏的想法。

　　确是一场烈火，她从中嗅到了硝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