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柚子的橙子

4、（4） ＂如果再见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
　　是否还能红着脸
　　就像那年匆促
　　刻下永远一起
　　那样美丽的谣言＂
　　跟客户吃完饭出来，再一次与马东相遇，林西既没有红着眼也没红着脸，只是平静打了个招呼。
　　马东热情奔上来给了林西一个大大的拥抱＂你这一声招呼不打跑出国去，回来瘦的跟猴似的＂搂过林西的肩，又走回了酒店内。
　　＂走，哥带你去吃点好的＂
　　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十年前他也曾对他说过类似的话：＂你来W大，我带你吃香喝辣的＂
　　W大，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学府。读W大对于那时候的林西来讲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他天资平庸，没什么远大抱负 ，成绩一直处于班上的中游水平。因为马东的一句话，他选择了复读，可想而知破茧成蝶 涅槃重生的过程是挣扎的痛苦的，好在有马东的鼓励和支持 ，林西的分数勉勉强强到达了W大的录取分数线。虽然被调剂到林西最不喜欢的专业，但是林西还是欣然接受。
　　那段时光是林西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也是他人生中仅有的恣意妄为的一段时光。妈妈尚在人世，结识了新朋友，组了乐队，穷游西藏，还有他们在W大的樱花树的第一张合影，都是同马东一起。情愫的种子也是在这个时候慢慢种下的。

　　马东开玩笑的在林西腰侧捏了一下＂跟难民一样，都是排骨了＂
　　林西退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此刻他意识到他是多么渴望马东的触摸，就那么轻轻的碰一下，他竟然有了反应。真的想扇自己几巴掌，贱透了。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林西有点生气，这人没脸没皮的，一点为人夫的自觉都没有，随随便便对别人做亲昵的动作。
　　马东拉住那个即将离去的背影，连着近来发生的一大堆破事内心火冒三丈。
　　＂林西，你说说我是怎么着你了，你对我意见这么大＂！
　　林西回过头来，用闪躲的眼神看着马东 。
　　突然，有一种想法冒出马东的脑海，马东自己都被震惊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马东试着问。
　　林西的眼泪瞬间掉了出来，终于不需要再隐藏了。
　　马东一下子就知道答案了，没有恶心没有抗拒，马东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随之又是一阵难过。他这个心思有多久了。
　　＂那次……？＂马东追问。
　　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扯下来了，林西如同赤裸裸站在镁光灯下任人围观无处可躲。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林西的蹲下来抱住头紧紧缩成一团。
　　那次不是酒后乱性，而是他蓄谋已久的阴谋。
　　林西无力的说＂东子，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狠心的话就是用来维护仅剩的一点自尊了。
　　马东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伸过去还是收回来，他也不知该如何了。
　　手机响了，马东看着来电显示，下意识看了一眼林西走到一边去接了。
　　＂邓佳佳，你又想做什么＂马东很不耐烦，音量不自觉的提高。
　　娶邓佳佳这个疯女人是他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
　　挂完电话回过头来，地上哪还有林西的踪影。马东气得想把手机给砸了，因为他知晓林西的脾性，自我保护意识很强。他结婚他可以出国一年没有一点音讯，最后一层纸捅破了，他说不再见就会真的不再见了，他就有这个本事。
　　两人在同一个城市碰见的概率还是很大的，何况林西现在所在的公司还是马东舅舅的公司。林西沉思了一会，拿出笔记本写起辞职信。他永远不会忘记马东因为被男的表白把人揍得鼻青脸肿，冷酷无情的甩了一句＂老子最讨厌搞基了＂。
　　＂搞基＂这两个字是紧箍咒咒语，时时刻刻提醒着林西，所以林西对马东的爱从不伸张，卑微的像是长在墙角里的一块青苔无声无息。
　　与其让马东亲口说出我不想再见你我讨厌你之类的话，还不如抢先自己说让他没话可说。林西自我安慰只要不是从马东嘴里说出来的，他就不会痛死，还能留一口气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马东回到家，林淑琴就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汤汁出来放到他跟前。
　　＂今儿怎么焉不啦唧的，这药趁热喝不苦＂林淑琴关切问道。
　　＂妈，你少听邓佳佳那个疯女人的话＂迎面扑来的怪味，马东不耐烦的把碗推开，药汁撒了出来。
　　林淑琴赶紧拿纸巾去擦，边擦边说：＂佳佳天天不着家，到底有没有有做妻子的自觉＂
　　林淑琴对这个儿媳也是心存埋怨已久了，结婚这么久了，没为自己的丈夫做过一次饭洗过一次衣，每天就和自己的闺蜜这里玩那里玩的，还到处嚷嚷马东那方面不行。让马东沦为了圈子里的笑柄。
　　林淑琴心里叹着气，当初千挑万选的怎么选了个这样的人。
　　＂东子，要不你去国外看看，那边技术先进，客户资料信息治疗过程都是保密。生了孩子，佳佳的性子就会定下来了。＂林淑琴轻声提议。
　　＂妈，到底要我说几次，我没病，没病＂马东气的起身就走，这个家再呆下去，他会疯了去。
　　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轰的一声就没了踪影。
　　林淑琴摇了摇头，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