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戏水泊》玉如月

10、人生若只如初见

　　今日莫子鱼心情特别好，晚饭破例多吃了一点，还哼了几句歌。本来想去找扈三娘聊一会的，没想到还没走呢，就有人通知她宋头领等人在忠义堂等她。那小喽啰也未说什么事情。莫子鱼有些奇怪，为什么要把她叫到忠义堂呢？平时有什么事情一般都是燕青他们来通知她一声就好了，但这次怎么要去忠义堂呢？莫子鱼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等到进了忠义堂以后，却见大小头领一应都在那里了，见她来了都窃窃私语。
　　忽然见得那施雯昱坐在燕青旁边满面泪痕。王英被缚在一旁。莫子鱼甚是奇怪，他们俩不是应该是在约会吗？怎么会成这样子呢？等会得问问他们。
　　“子鱼……”柴进刚想上前与莫子鱼说几句，却被宋江用眼神制止住。
　　“不知宋大哥叫我来有什么事情？”莫子鱼心里有一些不安，但是究竟是为什么不安，她说不清楚，感觉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子鱼你可得为我作证。你告诉大家，是你带我去见施姑娘的，对不对？”王英不待宋江发话，便自己自行问道。
　　“是呀，是我带你去的呀。那怎么了呢？”莫子鱼感到奇怪，他们俩约会怎么约到这里了呢？
　　“莫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做呢？我一个姑娘家，这传出去了，可怎么再嫁人呢？”施雯昱哭哭啼啼的问道。
　　“雯昱妹妹，你不是对王头领有意思吗？不是你要见王头领的吗？”
　　“姐姐，你不要毁我清誉了。雯昱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呢？况且我一个姑娘家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能识得王头领呢？况且婚姻大事应该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断没有自己决定的道理。”施雯昱这一番说辞，倒是把莫子鱼说傻了。这施雯昱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说呢？
　　“雯昱，明明是你……”
　　“施姑娘，不知子鱼她为何要陷害与你？”柴进断然不相信莫子鱼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别说他，梁山上下也没几个人相信。只是刚才在醉花亭的那一幕以及施雯昱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不得不相信是她受了委屈。
　　“莫姑娘，就在半个时辰以前，我们听到了施姑娘的呼救声。我们去的时候，发现王头领在那里。施姑娘说是你把她骗到醉花亭，然后给她喝了下了蒙汗药的茶水。而王头领亦说是你告诉他施姑娘在醉花亭等他的。不知你对此作何解释？”此时宋江拿出头领的架势，开始问话。
　　“姐姐，就算我和燕大哥几日前出去游湖了，你又何必这么小肚鸡肠，非要置雯昱于死地呢？”施雯昱根本不回答柴进的问题，也不等莫子鱼回答，而是直接质问莫子鱼。莫子鱼一愣，她和燕青出去游湖了？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你喜欢燕青？！”莫子鱼在看向燕青的时候，不知为何便问出了这样的话。
　　“姐姐，就算我喜欢燕大哥，你也不用把我骗出来，给我灌了迷魂药，还把王头领叫来。你说你这是安的什么心呢？”施雯昱一边哭泣一边说。
　　“子鱼，你快向大家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柴进心里有些着急，想着莫子鱼快把这件事情说明白了。他相信她肯定不会做这等龌龊的事情的。
　　莫子鱼没有理他们，只是眼睛盯着燕青，幽幽地问道：“你可相信我？”
　　燕青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便把目光移开：“我相信证据。”
　　不知为何，此时自己竟然不敢看她的眼睛。是因为自己说的这句话并不是真心话吗？燕青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这么坚信莫子鱼做不出那等下作的事情。
　　忽然莫子鱼就笑了：“证据？没有证据，是不是你就不相信我了呢？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笑，燕青的心里很难受。他想告诉她他相信她，可是在这忠义堂上必须要用证据来说话。他希望她能拿出证据来说服大家，而不是说服他。可是他却觉得她误会了他。
　　“子鱼…..”燕青和柴进一起喊她，她却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忠义堂。要是李逵哥哥在，他会跳出来说相信她吧？可是李逵不在，所以没有人会出来说无条件相信她。包括燕青也包括她的哥哥柴进。他们需要的是给所有人一个交代，而不是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她忽然感觉很冷很冷。一个人真的是很孤单。
　　燕青和柴进担心她出什么事情，都过来想安慰她一下，没想到莫子鱼竟然极为平静地对他们说道：“二位哥哥，子鱼没事，劳你们费心了。子鱼累了，想休息了，就不送哥哥们了。”
　　无法，他们只好离开。虽然莫子鱼很平静，但是这种平静更让燕青害怕。尤其她的那一声“哥哥”，这是她第一次叫她哥哥。她这是要做什么？燕青这一晚都没有安睡好，就想挨到天亮，再去看她。
　　一大早，还没等吃早饭，燕青便去探望莫子鱼，没想到在路上竟遇见了柴进和扈三娘他们。他们也是因为担心莫子鱼，所以来看望她一下。于是三人便结伴去了莫子鱼的住处。没想到去了那里之后，竟然是门扉紧闭。三人心中疑惑，莫非这莫子鱼还没起床？！不太像啊。她一直都不是一个喜欢睡懒觉的人呐，平时一般都是她在大家之前起来的呀，很早就能听见她叽叽喳喳的声音了呀。今天是怎么了呢？
　　于是柴进便上前敲门，一会便有一人前来开门，是服侍莫子鱼的丫鬟子衿，显然是刚刚醒来的，脸还未来得及洗，头也未梳，还打着哈欠。看样子莫子鱼也没有起床呢！子衿一见他们吓了一跳，便问道：“不知几位头领这么早有何要事？”
　　“没什么，就是来看望一下我家妹子。”柴进便解释道。
　　“那我去叫小姐起床吧！”说完，子衿便要进去叫莫子鱼起床。燕青急忙拦住了她：“算了，让她多睡会吧。你家小姐昨晚睡得可好？”
　　“恩，挺好的。小姐回来之后看了一会书，便早早歇息了。”子衿如实回答道。
　　“那好！那我们就告辞吧！”于是三人便转身离开。刚走出不到一百米，便听见背后有人喊他们，转身一看，竟是子衿那丫头。
　　“三位头领请慢走！我家小姐她……她不见了！”
　　“你说什么？！”
　　“刚才我去小姐房里的时候，发现小姐不在房里，她的一些衣物还有首饰银两什么的都不见了。还有，还发现了一封信。”子衿把一封信递给柴进。柴进连忙打开看：
　　“哥哥、燕大哥、李大哥还有众位头领：子鱼走了。多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这些日子子鱼给你们添麻烦了。子鱼想一个人出去静一静，所以特向你们告别。请勿挂心！子鱼笔。”
　　“子鱼走了。”柴进长叹一声，“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有照顾好她！”
　　燕青拿过信来仔细一瞧：“都是我的错，昨天就该相信她的！”要是昨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她，他相信她，如果昨晚他就向她解释清楚的话，那么，她是不是就不会走了呢？她一个弱女子，又不会武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该怎么办？
　　“现在世道这么乱，子鱼还不会武功，要是遇上歹人该如何是好？”扈三娘有些担心的说道。
　　“那么她会去哪里呢？”
　　燕青想了想说：“子鱼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她会不会去找李师师了呢？！”
　　经他这一提醒，柴进倒是认为极有可能。于是便让扈三娘去告知宋江，他和燕青先去李师师那里寻找莫子鱼。
　　燕青猜的没错，莫子鱼的确是去见李师师去了。
　　莫子鱼雇了一辆马车，一路颠簸的朝着李师师那里奔去。想来以前并不晕车的莫子鱼此时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快出来了。忽然她很怀念那公交车。虽然以前她把那临时刹车开车都不知道提醒一声的司机大哥还有那本是公交车身却开得像是飞车的公交车的十八代祖宗都慰问了好几十遍，可是此时，她宁愿坐那万恶的公交车，也不想被这马车给颠死。
　　于是到了成立以后，莫子鱼便下了马车自己步行走着。忽然一匹惊马向着她奔过来，莫子鱼大惊，心里想要躲开，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直直的站在那里。众人惊叫，眼看那马便要踏上她的身体，忽然她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匹惊马也被另外几个人拦了下来。
　　“姑娘，你没事吧？”那人放开她，轻轻的问道。
　　莫子鱼这才醒悟过来：“我没事，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她细细打量起那人来。只见那人生有一双丹凤眼，眼神温柔而不轻薄，鼻梁挺拔，微抿的嘴唇有一丝苍白，脸上却现出淡淡的红晕，应该是刚才救她用力过猛吧。
　　突然几个人冲过来，围住了那人：“王爷，您没事吧？！都是属下不好，让您受惊了！”
　　“本王没事，咱们走吧！”说罢他便转身带着那群人离去了。
　　王爷？！莫子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觉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见那人也回头，冲她微微一笑。莫子鱼彻底愣了。怎么这么熟悉呢？！
　　“王爷您回来了？！”一个头发略显花白的老者迎了出来，“适才皇上下旨宣您进宫呢。”
　　“进宫何事？”九王爷坐在太师椅上，喝了一口热茶，幽幽的问道。
　　“听说是有关梁山招安的事情。”李管家缓缓地道来。
　　“好，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李管家看着他心里轻叹一声。自家王爷自从那次受伤大难不死醒来以后，整个人性情也变了，变的沉默寡言了，也不喜欢进宫参见皇上了。要知道以前皇上最宠信的就是九王爷了。而且他好像很不习惯称自己是“本王”，经常是说“我”。
　　九王爷看着杯子里的茶叶，不自觉的发起呆来。刚才真的好险，要是晚一步，那女子就有危险了。他为什么会不假思索的就去救她呢？为什么看见她会觉得似曾相识呢？按理说她与他应该是不认识的。他怎么觉得她似乎也认识他呢？她到底是什么人呢？可能，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吧。他自嘲的笑笑，站起身来，去更衣准备进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