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下的声音》晴末

3、军训第一天 看小狗你有

　　有首歌的歌词说：别怕青春消逝，就不信单纯的美梦。
　　小雪不知为何脑海里闪现出这句话，或许是因为青春太美丽，每一个人都可以恣意挥霍那些热血的青葱岁月，年少的我们相信一切不可能都可以变成可能，我们不怕跌倒不怕失败，我们相信还有时间和机会让我们重头再来。
　　然而，青春是一首太短暂的歌，唱的美妙，却总是匆匆而过，来不及回味，就已经被光阴打磨的不再华美，可谁又能否认它的特别——特别纯粹的那个还在为了真情泪如泉涌的你和我。
　　她记得军训第一天，她和青青一起去食堂吃早餐，青青看起来瘦瘦的，在吃了一大碗稀饭后，又吃了两个大号的肉包子，又叫了一碗豆皮，一碗豆腐佬和一笼蒸饺，外加一碗凉面。
　　她就当场愣住了，平时一向很淡定的她不淡定了，傻傻的问了句：“青青，你几天没吃饭了？”
　　青青看小雪一脸的惊讶表情，“我每天都按时吃饭的，这个算正常发挥，如果我几天不吃，那你看到的就不仅仅这么点东西啦！”青青满不在乎的继续往嘴巴里塞东西。
　　“青青，你这么能吃，没把家里吃垮？”
　　“放心，我家富有，哪能这么容易被吃垮。”
　　“你的胃什么构造的？”她充满好奇的问。
　　“估计跟牛差不多吧!”说完青青就大笑，她也跟着笑起来。
　　小雪她吃的不多，一碗稀饭，一个馒头。吃完后就坐着等青青。
　　青青吃完早餐后，两人一起到学校的大操场上找自己班级的集合地点。此刻，教官已经到了，昨天选出来的班长正在和教官说着什么。
　　同学们早就到齐了，教官一声令下要大家按从矮到高排好队，然后要大家报数。小雪的个子算高挑的，所以站到了后排，青青则站在了小雪的前排。
　　偌大的操场上，全部占满了新生的军训方队，估计不光只是艺术系的新生，应该是整个F大的新生，人山人海颇为壮观。操场上一丝风也没有，只听见蝉鸣，像在说“好苦，好苦”。
　　确实挺辛苦，从9点开始站军姿，踏步走，反反复复，太阳越来越毒，照在身上有种被针扎的刺痛，而汗水刚流下来就迅速的被蒸发，留下钻石一样闪亮的晶体，在皮肤上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天气酷热，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小雪头开始犯晕，虽然知道W市的夏天出了名的炎热，只是没想到自己适应这样的天气居然有些吃力，渐渐的小雪感觉眼前开始发黑，她最后一丝清明的记忆是旁边有个女孩适时的扶住了她下坠的身体，随后有人叫她的名字，之后的事她就全无印象。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正躺在四面白墙的房间里。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床头柜，有人喊她的名字。
　　“小雪，你醒了？吓死人！你突然昏倒，幸好医生说只是中暑，休息一会就会没事。”青青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呃，我中暑？”她呆呆的问青青，又像是在问自己。原来中暑是这样的，她终于也体会了一次。
　　“是啊，幸好你旁边的任晓佳及时把你扶住了，不然你不止中暑，估计还要外加脑震荡！”青青想象着脑震荡后的小雪开口第一句话会不会问“我是谁？”，想到这里不由的摇了摇头，做人不可以这么不厚道。
　　“你一直陪着我？”
　　“恩，教官说留个人陪着你，我就自告奋勇留下来。你说你晕的真是时候，教官正要说解散，让我们去吃午饭。”
　　“那你吃了没？”
　　“没有呐，你不醒我怎么敢擅离岗位？”
　　“那我们现在去吃饭。”小雪朝青青笑了笑。
　　“那怎么行？外边温度正高，你才中暑了，我去食堂打饭来，你等着我！”说完一溜烟就没影了。
　　她看着青青离去的方向摇摇头，又温柔的笑了笑。这家伙总是这样想什么就做什么。在小雪最初对青青的印象里她是个被长辈娇惯了的千金小姐，没想到她会这样细心，并且全心全意的照顾她，小雪觉得心里一暖。

　　大约过了20分钟的样子，青青两手提着饭盒又回到医务室的病房里。
　　青青将饭盒先递到小雪手里，又将筷子掰开递给她，示意她快吃。自己则快速的打开另外一个饭盒，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往嘴巴里递，并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显然是早就饿了却为了等她醒来一直忍着。
　　小雪吃了两口，像是想起什么，把脸转向青青，轻声的说了一句：“青青，谢谢。”然后，低头又去吃眼前的饭菜。
　　“我们是朋友呐！何况这也不算什么。”青青嘴巴里塞满饭菜，有点含糊不清的说。
　　两人吃完饭后打算回寝室睡午觉，下午2点整又要开始训练，青青怕小雪再晕倒非要扶着她走，小雪拗不过她，就随她高兴。只是忍不住抗议道：“青青，我没事，不用扶。”
　　“不行，你现在暂时还是病人，抗议无效。”青青嘟了嘟嘴。
　　好吧，随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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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2点集合的时候，教官特别批准小雪今天不用和同学一起训练，让她在大树下休息，只不过不能回寝室。料想，应该是她中午晕倒后，教官怕她不太适应这么热的天气给她小小优惠的待遇，同时也是让她在高温下慢慢适应这里的气候才不准她回寝室。小雪也乐得偷闲，乖乖的去操场边的大树下找了一个石凳坐。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特别显眼，整个大操场就她一人无所事事的坐在凳子上纳凉看风景，身上还穿着军训用的统一军装，一时惹来不少妒忌的眼光，她却浑然不知。其实她是个比较随性的人，不介意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只求安宁自在。
　　坐了一会，她感觉无所事事，于是抬头开始观察梧桐树，眼前的梧桐树很高大，枝叶茂盛。阳光洒下来，翠绿的树叶镀了一层炫目的光华，阳光见缝插针，那斑驳的树影散落在她的周身，形成了一道特别的风景。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段时间的小雪，猝不及防的听见一个低沉又有点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道这是个人生何处不相逢的恶意版本。
　　“传说中的林妹妹？居然晕倒，这么虚弱。”声音里带着笑意。
　　“和你没关系。”小雪没好气的说。这人最近怎么老出现在她的世界？况且，他怎么连自己晕倒的事也知道？
　　“是和我没关系，不过你压住了我包包的背带，我要拿东西。能不能请你挪挪位置？”顾律桓不以为意的淡淡的说着仿佛是别人的事。
　　她赶紧往身边看了看，原来真的坐在一个包包的带子上，这里什么时候有了一堆大大小小的包包？她怎么不知道？可能之前没注意看。
　　小雪赶紧跳起来让到一边，顾律桓也不再搭理她，自顾自的拿出包包里的一瓶可乐大口的喝起来。他身上穿着军训的军装，显然和她一样是大一的新生。他的个子很高，小雪本来就有些高挑的个子还不及他的下巴。
　　“看够没？”
　　“看小狗你有意见？小狗都没意见。”
　　确确实实在他们跟前不知何时出现一只纯白色的小博美，也不知谁家的狗，居然跑到校园里玩。
　　它看起来像一只小狐狸，圆溜溜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惹人怜爱。小雪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温柔的笑脸，看着这只小狗就想起了家里的爱丽丝，如果这只白色的小博美像一只小狐狸，那么她家的爱丽丝就是一只巨大型的狐狸，想起爱丽丝的她又忍不住温柔的一笑。
　　“你喜欢狗？”
　　“和你没关系。”
　　“建议你喝点菊花茶。”他将手里的可乐瓶子的盖子拧紧。
　　“……”某人无语中。
　　“菊花茶可以降火明目。”
　　“天这么热，小心上火长痘痘。”
　　“……”某人继续无语中。
　　这人是唐僧的徒弟？
　　“不会变哑巴了吧？“
　　“……”某人持续无语中。她忍。可是她今天是不是中暑后人变傻了？不想理会这家伙可以对他视而不见。
　　“看来你真的变哑巴了……”顾律桓自以为是的肯定着自己的判断。
　　她忍无可忍了，决定彻底无视这人。其实小雪并不是个善于言语的女孩，准确说是不善于陌生人打交道。
　　顾律桓瞟了小雪一眼，随后微微一笑。
　　“我该感谢这只小狗。”
　　“……”
　　“如果不是因为这只可爱的小狗，你早就调头走人。”
　　小雪看了小狗一眼，又瞥了他一眼。一声不吭的扭头走人，不再搭理身后的顾律桓。
　　他瞧着小雪走开的背影，不禁又轻轻地笑了，这女孩给他一种拒人千里的感觉，每次都留个背影他。
　　其实，小雪对顾律桓并没有太多印象，只记得他是砸到自己的人，而且让她不舒服的是他说话的态度总是带一些挖苦的意味，至少在她看来是挖苦。

　　小雪一边想着刚才的事，一边走到解散的人群里找青青。原来刚才是中途解散休息，大家都到树荫纳凉。
　　青青看见她，赶紧跑到她身边撒娇“还要训练一小时才能去吃晚饭，小雪，我肚子好饿啊！”
　　“忍一忍。”她笑着说。
　　“嗯，可是饿得好难受呐！”青青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她取来一张面巾纸擦汗。
　　“我妈妈说我可能没有胃，所以不管吃多少都感觉不到饱。”
　　“也没见吃的营养被你吸收。”小雪觉得青青吃不胖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是的，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不怕变成小胖！”青青突然开心的笑。
　　小雪摇头瞅瞅青青脸上露出一抹浅笑。之后，他们又开始训练。她这次站在班级方队附近的树下，等到6点的时候终于解散。
　　她和青青直接奔向食堂，要知道现在整个年级的新生至少有一大部分人都冲向食堂，那场面尤为壮观，说千军万马也一点不夸张。还好她们走在比较靠前的位置，打好饭菜后还好运气的找到两个空位。
　　两人吃完晚饭后一起回寝室，寝室里除了小雪下铺的齐云拿了本书在看，还有一个女孩正点着一根烟，烟雾袅袅。
　　小雪没在意，准备去洗手间洗脸，倒是青青拉着她的手走到那个女孩身边说：“小雪，这个就是中午及时扶住你的美女任晓佳。”
　　她稍稍一怔，随后回忆起青青说她中午快要晕倒的时候好像是被谁扶了一把，原来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显得有些酷的女孩。
　　“晓佳，她就是被你及时抢救的美女夏小雪。”青青热心的为彼此作介绍。原来第一天青青就见过任晓佳，只不过那会小雪下楼打电话没有机会见到晓佳同学，因此她不知道还有这一号人物也属正常。
　　“谢谢。”小雪真心的说。
　　任晓佳抬起头不以为意“不用谢，小事。”
　　青青看了看两人突然想起什么来，“对了，我们三个都是一个班的呐！”
　　“以后一起吃喝玩乐吧！哇哈哈哈！！”青青仰天长笑。
　　众人皆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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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汗水总是争先恐后的涌现。热，不仅仅代表温度的飙升，也预示着这样的时候人们心情的烦闷。虽然，开着风扇，入睡还是不容易，特别对于浮躁不安定的心。
　　这会青青就拉着小雪说话。说着说着小雪有点累了，青青却精神正好，还吵着要她讲故事她听。小雪无奈之下灵机一动开始给青青讲关于鬼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女孩在一场车祸中丧生，那辆车带着她被另一辆车撞进了一个很大的湖泊里。过了很多年，只要有人经过，就会全部莫名其妙的失踪......”绘声绘色的描述着。
　　“这个故事听得我冒冷汗，能不能不讲这个？我其实怕鬼！”青青胆怯的说。
　　“那怎么行？做事情要有始有终，讲完你就乖乖睡，不然我就接着一个又一个的讲，反正我看过的鬼故事讲上一千零一夜都没问题。”
　　“小雪，别讲了……我睡觉！现在就睡！”青青慌乱，急忙制止小雪。
　　“你不听故事了？那我睡觉的，你也老实睡觉。”偷偷露出狡黠的笑，声音却显得一本正经。
　　小雪很快就睡着了，没多久就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
　　倒是青青翻来覆去怎么都无法入眠，一边想着刚才那个诡异的故事一边在床上数数，她从地上爬的乌龟数到了天上飞的乌鸦，越数越清醒。
　　也不知道今夕何夕，就在她快有了朦胧的睡意的时候，倏地一声声刺耳的哨子响起。青青记起下午教官说晚上会随时集合进行特殊训练，该不会是现在吧？这也太变态了，大半夜的。
　　青青赶紧坐起身，大声的喊着小雪和寝室其他的同学。
　　小雪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青青拉着往楼下跑，后边跟着任晓佳和齐云她们。到寝室楼下后，发现很多同学都下来排好了队伍。不时有人小声的抱怨变态的教官大半夜的折腾人，还有人直接怪声叫上帝的名字，甚至还有人向圣母玛利亚求救的。
　　教官让大家整理好队形就开始领着同学们往校园外慢跑，小雪看了看这阵势，黑压压的一片应该是整个年级都在进行着变态的魔鬼训练。
　　她倒是觉得没什么，有句话不是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言下之意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与其一个人被虐，不如大家一同被虐？反正一票人陪着她，她心里很平衡。
　　倒是青青很不淡定的哇哇叫，还有任晓佳不时丢出一句“靠，老娘还没这么早起过！”
　　她看看手表，凌晨2点。

　　天空一轮皓月，星辰璀璨。长长的队伍在夜里如一条墨黑色的龙，盘旋在这片静谧的土地上。
　　她仰望着夜空，失神的移不开双眼，群星闪耀，微风徐徐。还有天边那条宽宽的银河，美得让人窒息。
　　她正陶醉其中，冷不防脚下踩到一团软软的如稀泥的东西。她一惊，借着明亮的月光低头看了看脚底的东西，不会人品如此好吧？踩到这么大一坨牛屎？只听说踩到狗屎还能美其名曰走狗屎运，踩牛屎又走的哪门子运呐？她正想着这些还来不及作任何反应，后面跟着跑的任晓佳冲口一句：“靠，谁家的牛拉这么大一坨屎！老娘跟他没完！”
　　她回头看了看任晓佳，发现任晓佳也步了她后尘，光荣的加入了她的行列。哎，同是天涯沦落人。这边小雪还没来得及同情任晓佳，那边就又有人叫道“哇，你踩到牛屎了。”
　　“笑什么笑，你不一样也踩了。”
　　“哈哈，你们都中弹了！幸好我有看路，我没踩到，阿弥陀佛。”
　　“小白，你去死！”
　　“就是，你想引起公愤啊？”
　　小雪苦笑，也不知这里怎么会有牛屎的？不过W市的大学多数都集中在靠近郊区的地方，而教官又把大家带到很远的地方进行长征训练，估计是走到了农民放牛的地盘才会有这么多同学壮烈‘牺牲’。很不幸，小雪也是其中一员。
　　那天虽然很多人都悲剧了，但是大家并没有介意，反而是笑成一团。

　　夜幕，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小雪他们跑了接近一个多小时终于被教官们解放，大家回到寝室冲了个澡后又接着睡。青青不再失眠，很快也安静的进入梦乡。
　　许久许久后，不知谁梦中低语道：踩牛屎，鲜花插牛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