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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双生 ...


  •   她的传说中,安格斯是住在南极代表“唯一”的爱神,他是没有眼泪的。收走他眼泪的那个人,曾是他的全世界。——题记

      或许是个梦,看到你的那天,就像是飞进了傍晚的风里,扎进土壤里,在秋季的草垛里,摇摇晃晃......
      “起床了苏牧牧!”
      “有香香的牛奶吐司夹火腿肠荷包蛋哦,起来吃啊!”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过去了......
      “给我起来,臭丫头!”苏景年终于忍无可忍的凑到苏牧牧耳边吼道。
      苏牧牧像突然被雷击中般一抖,突然睁开了大眼睛,眨巴眨巴,半天没回过神来。
      “知道了哥哥,一会就出去。”
      苏牧牧擦擦额头边的汗水,看看自己的枕头,湿了一大片,也不知道那是汗水还是泪水。伸手摸摸眼角,是干涩的,生疼。
      苏牧牧低声呢喃,哥哥。
      十八年前,苏景年和苏牧牧这对孪生婴儿一前一后的被医生抱出了母体,先出来的那个是哥哥,后出来的是妹妹。有些事从刚出生的那刻就已经被注定,他们将成为孤儿的命运。那个叫做妈妈的女人,在他们六岁那年的初夏,就被死神牵了线,而他们的爸爸,不知所踪。
      后来的苏景年常和妹妹说,爸爸是个很优秀的男人,妈妈很美丽,他们俩很般配,他们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无法回家。
      苏牧牧每次听到哥哥这么说,都会无所谓的笑一笑,撇撇嘴角。她不相信,她长大了,她懂得她的妈妈死了,而爸爸抛弃了他们。但她不想说出这残忍的现实,破坏了哥哥心中那个遥远的地方,尽管她对“父亲”和“母亲”这个没什么概念的称号,是怨恨的。
      因为得不到,所以怨恨。
      十八年后的现在,苏景年和苏牧牧平静的生活着,靠爸爸那所谓的远方亲戚的扶持,还有自己假期打工的钱,安然生活着,他们有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用着自己的方式在生活。
      也许你会问他们为什么不被领养。如果你的养父母再一次抛弃了你,相信你也会像他们一样执拗的选择自己生活,至少不会再像个垃圾一样,被丢掉。
      远方的天空是阴霾的,给大地覆上了一色灰色色调。女孩把手握成一个空心圆的形状,然后贴在眼睛前面,这样,天空就只剩下了一个小圆的范围,仿佛这个“人造望远镜”的作用,只是为了将天空圈在手心里,占为己有。
      路上的石板道湿湿的,也不知是不是要下雨的预兆,青苔躺在早已苍老的石板上,泛着腥绿,如此沉寂。
      “小丫头,把你的屁股往前挪点,小蹄子抱紧我,上路啦!”
      “恩,好的苏景年同志。”牧牧调皮的眨眨眼。
      苏牧牧紧紧地抱着苏景年,骑着有些破旧的单车去学校。初夏的风带着迫人的暖意划过牧牧和景年的脸颊。如果不是“哥哥”多好。牧牧这样想着,脸一阵发烫。
      她拽拽自己浅绿色的风衣,那是哥哥昨天为自己新买的,她好喜欢。微笑着抬头,一辆黑色跑车从身旁疾驰而过,里面有一瞬间的犀利目光,一闪而过。
      苏牧牧的微笑僵在嘴边,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刺痛。那视线,陌生,却让她仿佛看见了自己幼时的影子,冷漠,孤傲,绝烈。
      景年唤着牧牧的名字,见无人回应,便侧脸打量身后的人儿,牧牧看见哥哥温柔的侧脸回过神来,对上哥哥好看的弧度,说:“怎么了?”苏景年无奈的牵动一边嘴角,没事儿。他想,丫头长大了,也该是有心事,呵呵,暗自笑了笑,有嘲讽的意味。
      他的妹妹是不是快要不再完完全全属于他了呢?竟然会有种失落感。
      到学校了,苏景年把单车推进了车库,苏牧牧等着和哥哥一起去班上。
      苏景年走出车库时,身旁多了一个人。苏牧牧看见那是他们班的同班同学,张矜。这女子生的娇丽,对人亲切和蔼,大家都喜欢与她相处,听说她家境不是很好,可是却衣着鲜丽,一头乌黑的秀发盘成一个髻别在头顶,她身材好,会打扮,学习也不错,又会跟人交往,这些苏牧牧是知道的,但她总觉得,这个女人不是表面上那样。可能是嫉妒吧,她拍拍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
      至少同哥哥站在一起的女人,她都觉得碍眼。
      于是,苏景年同张矜走出车库的那刻,苏牧牧转身自己走掉,一步一步。
      张矜甜美的笑着与苏景年交谈,“喏,那是你妹妹吧,怎么走了?”
      “不知道,我去看看啊!”说着便准备跑上去。
      张矜拉拉他白衬衣的衣角,说:“我去吧。”
      “小牧小牧,等等我呀!”张矜跑上前,与苏牧牧并肩而行。
      “恩?怎么了?”苏牧牧一脸疑惑,怎么追上来的,不是哥哥。
      “没什么呀,麻烦你,把这个带给景年好吗?”张矜递给小牧一杯奶茶。
      “哦”苏牧牧眼神清冷。斜眼,看见张矜明媚的笑容她突然有种想让这笑毁灭的感觉的。因为这笑太刺眼,如烈阳般烤的炙热,让人生疼。
      哥哥就在后面,他为什么不自己给?是想干什么?这个女人。偏偏她和蔼的样子使她无法拒绝她的请求。苏牧牧脑子里恍惚了一瞬,终于还是把奶茶丢进了垃圾桶。
      站在远处与同学们交谈的张矜目光一直停留在苏牧牧身上,她看见了这一幕,淡淡笑了笑,淡到没有人看出,她笑了。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教室最后一排座位上。静静地,看得出神。
      哪里座位是后来填上去的,在这个教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那里是一个靠在椅子上睡觉的男孩,书本盖住白皙的侧脸。
      他叫刑任。
      ......
      上课铃打响,班长喊起来,老班喊坐下,一切循规蹈矩的发生着,进行着。这样的生活难免让人变得有些木然,对外界感知的能力都有了退化。否则,怎么会这么危机四伏了都没有一点儿动静呢?
      苏牧牧趴在桌子上补眠,她例假来了,身体很不舒服,肚子疼痛难忍。但对于她这样习惯隐忍的女孩这点不适算不了什么,可她不想听课,至少现在一点也不想。她的脑子里全部是昨夜的那个梦,还有,早上不经意对视的那双胜似梦里那目光的眼睛,以及她发现,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是自己班上的同学刑任时的微微惊讶。
      班主任在台上讲课讲的神采飞扬,这是个年轻的班主任,看起来约摸三十来岁,她从第一天开始上课时就以和蔼的态度赢得了同学们的喜爱,她让大家叫她丽丽老师。
      快接近下课时间了,丽丽老师注意到班上唯一两个沉睡不醒的学生,一个是最后一排的刑任,这个学生是所有老师都不管的,没有人知道原因。有人传言,他是个富商的儿子,有权有势,有人传言,他曾是个有过前科,进过少管所的坏孩子。至于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没人得知。他就像这凤凰城师范大学大二(1)班的一个谜,一个沉睡不醒却固执存在的谜。
      然而,所有的老师都避而远之的这少年,只独丽丽老师曾试图“侵扰”过他。一向亲切温和的丽丽老师露出严肃愠怒表情的那天,也就是将刑任从睡梦中推醒的那天,刑任一脸冷漠的走出了教室,整整一个星期都没再来过学校。丽丽老师的脸上,多了一种落寞。
      而现在,班上多了一个熟睡的人儿,很是惹眼,丽丽老师用淡的听不出语气的声音,说:“苏牧牧,鲁迅先生的这篇文章中心语句是什么?请你告诉大家好吗?”
      虽然是问句结尾,却带着一种命令口吻。
      同桌陆铭推了推苏牧牧,“喂,醒醒啊!老师叫你呢!”
      班上一片寂静,不是尊重,而是带着看好戏的嘲弄。
      苏牧牧睁开眼睛,背上生出由身体不适而带来的虚汗,她站起身,准备罚站。
      一个纸条丢过来,陆铭努努嘴,苏牧牧照着读出来:“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丽丽老师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随即恢复了往日的风范:“回答的很好,坐下。”
      陆铭注意到苏牧牧额角渗出的汗珠,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说:“不是我给的纸条哦,我在和老婆调情,林冉丢给我的。”
      苏牧牧瞟了一眼右边一组的林冉,看见她在对自己笑的谄媚,心里一颤。很不适应这种笑容,虽然林冉生的娇小可爱,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但她并算不上漂亮,齐额的短发贴在耳边,不知怎的,苏牧牧觉得恶心,但是比起张矜给她的感觉,她更喜欢林冉。
      大概是因为,林冉身上没有张矜那种高贵的气息,也或许是因为,她和哥哥走的挺远,几乎没有交集,所以她不反感林冉。
      苏牧牧轻轻闭上眼,逆着阳光的方向仰面,不知在感受什么。
      陆铭用胳膊肘捣了捣苏牧牧,说:“喂,你哥哥在看你。”
      苏牧牧睫毛微微颤动,“八卦男,长舌妇。”
      苏景年侧脸看着妹妹,其实她很美,精致的五官在金色的阳光下白的细嫩,只是她不爱笑,眼神中总透着一股清冷。
      明天是五月二十四了,妈妈的祭日。这是一直支撑着他们经济来源的远房亲戚告诉他们的,苏景年和苏牧牧心里都记得特别清楚。
      关于爸爸的那个远房亲戚兄妹俩一无所知,只是叫他央叔叔,他们对这位央叔叔没有过多的感情,对他每月都会寄到的生活费,和他偶尔送来的嘘寒问暖,就已经心存感激。
      “放学一起去玩儿吧!今天是我生日呢!”林冉凑到苏牧牧身边。
      “不了,我不喜欢热闹的地方。”
      “去吧去吧,我们一起啊,吃龙虾去!”
      “......我”
      “去吧,小牧,刚好哥哥带去吃点好的。”苏景年走过来宠溺的揉苏牧牧柔柔的长发。
      苏牧牧摇摇脑袋,说:“哥,今天是妈祭日。”
      “唔...那好,咱们改天再去吧。小冉不好意思了!”
      林冉眼里有细微的光闪过,小声说:“小牧啊,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苏牧牧说:“什么事儿?说说看吧。”
      “恩...你可以...帮我邀请一下刑任吗?”
      “啊?我吗?为什么找我呢?”苏牧牧微微吃惊。
      “在这个班上,我只想和你一个人做朋友。”
      “那...好吧。”
      “谢谢你呀,小牧!”林冉眼泪有丝狡黠一闪而过。
      苏牧牧牵牵嘴角,表示回应。她望了望旁边的哥哥,看见哥哥温和的笑着,眼神像是落在了天边,远到不能再远的天边。
      放学后,苏牧牧径自走到了依旧埋头苦睡的刑任座位旁,不冷不热的叫:“刑任。”靠在座位上的刑任脸上搭着一本书,书下的人儿没有一丝反应。
      苏牧牧注意到他的耳朵里塞着耳机,她最恶心这种优越感特别重的男人,还不是靠父母吃饭,嘚瑟什么呀嘚瑟?
      她伸出白皙的手,猝不及防的一拉,刑任的耳机便搭落在了他的胸前,教室里只剩下苏景年,苏牧牧和刑任三个人。苏景年看着妹妹的举动,心想这丫头在干什么?不过看见她对别的男人这样,心中竟有莫名的得意。
      刑任被惊醒,深褐色的眸子中有怒意,低吼:“你在做什么?”
      苏牧牧对上他的眼神,有几秒钟她愣住了,那是熟悉的,从未见过却似曾相识的眼睛,像是梦里,丢掉她和哥哥的男人,爸爸。
      刑任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清新的样貌中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漠,刚才她眼中闪过的片刻柔软,着实触动了他心里某块不为人知的角落,好不容易怒气消了一点儿,苏牧牧立马又恢复了凌厉的眼神。
      “晚上,去林冉的生日宴会。”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话语。
      “凭什么?”刑任半藏在细碎留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见苏牧牧半天不说话,便又问:“她,是你朋友?”
      苏牧牧停顿半刻,“算是吧。”
      “那好,不见不散。”刑任眨了一下左眼。
      苏牧牧望着这张俊俏的脸蛋,不想再多说一句话,她讨厌爸爸,是的,所以她也不喜欢这个男人。
      于是转身离开,拉着苏景年的胳膊,说:“哥哥我们回家吧。”
      “恩。”
      苏景年去车库拿车,苏牧牧走到天台上,深深地凝视着不算太唯美的天空。
      凤凰城的天空总是给人很深远的感觉,今天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天空中泛着蓝蓝的暖意,白云支离破碎的漂浮在天空中,形状残缺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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