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新人男配角》慢敌

8、第 8 章

　　后续的一周拍摄，A、B两组拍摄同时进行，叶之晖在A组，杨旻在B组，所以两人没什么碰面机会。庾一暝则是不论有没有他的戏份，都准时到片场报到。有时候学习观摩，有时候就是纯干活苦力，暂代工作人员。
　　这天下午，刚好拍到叶之晖与庾一暝的对手戏。因为故事是有时间跨度的，当天拍摄的戏份应该是冬天发生的内容，所以两人都穿上了厚重的冬装。庾一暝穿的是黑色长款大衣，气质清俊，简直像从韩剧里走出来的；叶之晖穿的是浅绿色羽绒服，整个人则显得圆滚滚，活脱脱一部乡土剧。此时已近盛夏，气温近40度，穿冬装拍戏不啻于受刑，所以每次导演一喊“cut”叶之晖就边走边脱衣服，直奔她的冰水。
　　因穿着羽绒服容易显胖，而这段戏份却还不少，于是导演勒令叶之晖减肥，为了上镜好看必须得少吃点。这不，最近她连奶茶都没得喝了，只能喝矿泉水。
　　偏偏旁边坐着的庾一暝半点不懂避嫌，捧着杯冰奶茶酣畅淋漓地享受着，也不想想自己看到会是什么心情。
　　“你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喝啊？”叶之晖撅着个嘴，下巴皱得跟核桃皮似的，苦大仇深地盯着庾一暝手里的奶茶。
　　“对不起，我忘了……”庾一暝意识到这么馋一个正在减肥的人的确不太好，便将冰奶茶藏在了身后。
　　叶之晖危险耸听：“喝这么多奶茶，你小心长小肚子！”
　　“还好吧，我平时也不怎么喝奶茶。”庾一暝没受到威胁扔掉奶茶，令叶之晖遗憾不已。
　　很快，工具人员送来了盒饭。人人皆领到了午餐，除了叶之晖。庾一暝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盒饭，刚一打开就感受到身旁灼灼的目光。
　　“辣子鸡丁、糖醋带鱼、小炒肉、蚝油生菜……”叶之晖怨念地报着盒饭中每道菜肴的名字，牙齿都快被她咬碎了。
　　庾一暝心内好笑，偏偏面上还要拼命忍住，正想开解叶之晖几句，就见叶之晖从自己带的玻璃碗内取出一个苹果，上面还沾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催眠自己说：“苹果生津止渴、美容养颜、瘦身排毒，真乃食物中的殿堂级……”
　　闻言庾一暝拼命压抑嘴角的笑意，发觉这个敬业的小前辈有时候像小孩一样幼稚，自欺欺人的还挺好玩。
　　叶之晖对庾一暝心中的想法一无所知，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怨念的举动被他解读成了有趣。悲愤的她说完一串苹果的好处后正要闭着眼睛含泪咬下，忽然听见庾一暝的声音。
　　“你不削皮就吃啊？”
　　“这还要削皮吗？”叶之晖睁开眼睛，盯着红彤彤的苹果，“我洗得很干净。”
　　“苹果都会打蜡，而蜡是清水洗不掉的。”庾一暝解释着，“用水果刀削皮再吃吧。”说着起身翻翻捡捡，在片场寻摸出一把水果刀来。
　　“喏。”庾一暝将黑色的水果刀递给叶之晖，自己握着刀尖。
　　哪怕刀锋仍在刀鞘中，但叶之晖依旧有些惧怕尖锐的东西，尤其黑色还加重了刀的锋利感，所以她没有伸手接：“我不会用水果刀，我怕削到手……”
　　庾一暝愣了下，他大学里认识的女生都比他还要精致讲究生活，倒没有想过叶之晖与他过去的同班女同学不可能完全一样。庾一暝收起愣神很快恢复过来，接着从叶之晖书中取过苹果：“那给我吧。”
　　他说着坐回自己的凳子，取下刀鞘，一手握着苹果，一手握着刀鞘，仿佛雕刻一般削着苹果皮。苹果皮打着圈儿从苹果身上被剥落，如同小时候吃过的大大泡泡卷，又像是加大加粗号的一盘蚊香。
　　叶之晖惊讶的发现这一圈苹果味儿的蚊香居然一直没有断，不禁稀奇地说道：“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可以保持苹果皮的完整！”
　　庾一暝微微一笑，手上的动作不停，说：“巧合。”
　　“哎呀……”随着叶之晖的一声“哎呀”，苹果皮竟然毫无征兆的断掉了，叶之晖可惜道，“就差一点儿……”
　　“断了就断了，”庾一暝没放在心上，把苹果削净后递给叶之晖，“去洗一下再吃吧。”
　　叶之晖欢欢喜喜地接过苹果，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出片场。
　　庾一暝将地上的苹果皮捡起装进垃圾桶里，又用湿纸巾擦净双手后开始吃饭。今天的菜都有些辣，所以他专注吃着那盘糖醋带鱼和蚝油生菜。还没吃上两口，叶之晖已经啃着苹果回来，嘴里嚼得咯嘣脆儿。
　　“哎呀真好吃，真香真甜……”叶之晖还在演，一脸沉醉的表情，仿佛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唇齿留香的在回味。
　　导演刚巧看到了，端着自己的盒饭边吃边笑她：“真有那么好吃吗？我不信。”
　　叶之晖嘴都要气歪了，回呛说：“肯定比导演你的盒饭好吃！油那么重，你当心吃完再胖二十斤。”
　　“你不用嫉妒我……我胖三十斤也没关系……男人结了婚怕什么胖……”
　　叶之晖伤敌为零却自损了八百可气坏了，“哼”了一声坐回自己的靠椅上，只能靠吃苹果泄愤。
　　苹果小小一个，吃几口就没了，叶之晖去扔苹果核时，庾一暝也恰好去扔盒饭。
　　“你也只吃这么一点吗？”叶之晖注意到庾一暝的盒饭还剩挺多。
　　“天气太热，吃不下。”
　　“你简直暴殄天物，我想吃还吃不了呢……”叶之晖在一旁碎碎念，频频摇头叹气，“有人漏夜赶科场，有人辞官归故里……”
　　“只是一顿饭，你说得也太严重了吧……”庾一暝深感自己背不起“辞官归故里”的罪名，辩解道。
　　叶之晖又无奈的对着来垃圾桶感叹：“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你弄得我都有点罪恶感了……”
　　“我吃一颗苹果，你吃一顿饭，你不感到罪恶才不正常吧？稍微有点良心也不能这样啊？”叶之晖越说越上劲。
　　“小庾，你别理她，她现在是饿得不正常了。吃货都是这样的，不让她吃跟要了她的命似的。”导演从旁经过，见怪不怪地丢下一句。
　　“我怎么就是吃货了？我就吃了一个苹果，我有导演你吃得多吗？”叶之晖的怒火被激起，对着导演离去的背影不停指控，但导演只是举着筷子在空中挥了两下，并不回嘴。
　　“你说，我平时吃得多吗？”叶之晖把眼前的庾一暝当做导演的替代品，又质问了一遍。
　　“不多不多。”庾一暝连忙否认。
　　叶之晖犹嫌不够，瞪着眼睛瘪嘴抱怨说:“岂止不多，我吃得可是太少了，人都饿瘦了！”
　　庾一暝频频点头，忍俊不禁。
　　吃完午饭稍事休息，剧组又开工了。这会儿庾一暝没戏份，他就靠在旁边的椅子上休息，等他打了个盹醒来时，就看见身着羽绒服的叶之晖热得额头冒汗，还得演出冻得要死的感觉，但奈何汗如雨下，导演只有叫停拍摄，让金子先替她擦擦汗，再补个妆。
　　叶之晖趁着这个空隙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小风扇，对着红扑扑的脸蛋狂吹，又扯了扯羽绒服的衣领，说：“我里面的T恤都汗湿了……”
　　“那你要不要去换一件衣服？”金子听到这里停住手上擦粉的动作，询问道。
　　“算了，麻烦……发型、妆又要重新整理，就这么将就拍吧。早拍完早解脱。”
　　“友情提示，你还有三个多月要熬，早着呢。”金子无情的戳穿叶之晖，又拿了把小梳子替她调整刘海。
　　“姐姐，你能别说话这么狠心吗？”叶之晖抬起眼皮、咬着嘴唇扮可怜。
　　“你别咬嘴唇了，一会儿把口红吃了我还得给你补妆……”
　　叶之晖听到这儿立刻松开了牙齿，生怕自己的收工时间再往后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来，是叶母的来电，她正准备接听时导演喊她过去拍摄，叶之晖就挂断了电话，又把手机放在候场区，然后进入拍摄地，在太阳底下晒了两小时拍文戏。这会儿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叶之晖感觉背后汗涔涔的，快被晒化了。
　　等到庾一暝上场与她拍对手戏时，叶之晖向天祈求这场戏能快点顺利结束，好放她收工回酒店吹空调。谁知庾一暝同自己前几天一样，说起羽毛球的专业词汇竟然也不太熟练，卡壳了好几次，一直没拍完。
　　庾一暝越出错越紧张，进展到后来原本不卡壳的地方也卡壳了，频频鞠躬说“对不起”。叶之晖心内烦躁，但面上又不能给庾一暝任何压力，害怕他情绪受影响更发挥不出来，所以只能和风细雨的安慰他。如此来来回回四五番后，庾一暝总算磕磕绊绊地把台词念完，叶之晖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丝成功的曙光。
　　庾一暝正要再次向叶之晖道歉，叶之晖抬手挡住了他的话头，嘴唇也因流汗过多而发白：“现在不说其他的，赶紧趁你状态好再来一遍。”
　　庾一暝道歉的话被堵在嘴边，只能羞愧的点头答应。
　　“再来一遍！Action!”导演见该说的话让叶之晖说了，他也不再多言，只掌控着拍摄。
　　叶之晖依照剧本设定目光炯炯的望着庾一暝，庾一暝则顺着故事讲起了羽毛球发球和高远球的要点技巧，大几百字的台词就这么从口齿间流利的输出，叶之晖只需变幻着脸上的表情配合着他。也幸好这一回合她的台词不多，叶之晖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快转不动了，就连眼睛也要被阳光晒得睁不开。
　　庾一暝正确无误地说完台词后转身离开，只留一个背影在别人眼中。
　　“Cut!”
　　随着导演的这声叫喊，叶之晖原本提着的那口气终于卸掉，眼皮再也撑不住，缓缓闭上……周遭的声音却越来越乱：
　　“之晖！”
　　“叶之晖！”
　　“你怎么了？”
　　七八张嘴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叶之晖想说自己没事，却根本张不开嘴，就连意识也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