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新人男配角》慢敌

136、番外（八）

　　接下来的几天，庾一暝陪着叶之晖去医院做产检，两人像海绵一般吸收着新手爸妈的知识，叶之晖从早到晚都能见到庾一暝，庾一暝也会在她家里下厨，叶之晖真觉得现在的生活就是幸福的代名词，只除了两人不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双方父母这时也开始催着他们去办婚礼，庾母还说要在叶之晖娘家附近再买一套房子，她不愿让儿子当上门女婿，但儿子整天住在酒店也不是个事儿。庾一暝当然是拒绝，庾母又跳过他去和叶家人商量，叶家认为再在周围买一套房子没必要，他们又不会长期住这儿，倒不如两人赶紧结婚，再让庾一暝名正言顺的搬进来，于是婚礼被提上议程。办不办婚礼另说，但美美的婚纱照却不能不拍，因此两人最近逛遍了婚纱店。
　　这天，叶之晖又在店里试婚纱时，经纪人王惠如的电话打过来，说是有个剧本刚发给她了，故事特别好，让叶之晖一定得接，半个月后进组培训，一个月后开拍，制作周期是五个月。她又说里头的男三号也不错，如果不是她和庾一暝得避嫌的话，其实这角色给他肯定能增加知名度。
　　“我不能接。”叶之晖止住了王惠如的畅想。
　　“为什么不能接？你还没休息够？这剧本你错过了肯定后悔！”王惠如企图诱惑她。
　　叶之晖这才想起自己怀孕的事还未告知王惠如，便趁机说了。对王惠如而言，这个消息不啻于晴天霹雳。艺人怀孕这不就得至少休息一年吗？虽然叶之晖的事业算是稳定，但干嘛忽然就将结婚生子列上了日程？以前也从没听她说过啊。
　　“意外怀上的……我也没料到……”
　　王惠如不禁恨得牙痒痒，这个可恶的庾一暝，简直是她和叶之晖成功事业的拦路虎。三十岁的男人还学不会避孕吗？
　　“你就这么没名没分的跟着他？”
　　“不是没名没分，我们在商量结婚呢，现在就在试婚纱。”
　　王惠如长叹一声：“算了，也是命中注定要错过这个剧本。”
　　叶之晖倒不觉得可惜，反而安慰王惠如：“也许以后会遇到更好的剧本呢。”
　　王惠如并没觉得好受，还是遗憾不已，但多说也无益，她在挂断前让叶之晖到时候通知她喝喜酒。
　　叶之晖挑花了眼，也不知哪套婚纱更好，感觉都是蕾丝的排列组合。乍眼一看每套都还行，但单拎出来又都不是完全的满意。她便把庾一暝推进试衣间，让他穿好西装和自己身上的婚纱再搭配着瞧效果。
　　等候的过程中，叶之晖闲来无事，便看起了王惠如发过来的剧本，最后越看越激动，穿着白纱冲进试衣间说：“你快看看这个剧本，你一定得演！”
　　庾一暝刚套上黑色西装，又侧过脸伸手整理起一侧的袖口，这一切落在叶之晖眼里，就跟一幅画似的，动作间别有股潇洒风流，叫人止不住的心动。
　　整理好袖套后，他掀起眼皮走向叶之晖：“你别激动，坐下慢慢说。”
　　叶之晖回神，把手机递给庾一暝，掐头去尾复述着王惠如那番话，只说这个角色庾一暝一定要去争取。庾一暝接过手机后认真阅读，越到后来表情越严肃，他也意识到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只是他心头还有其他顾虑：“这个角色是挺好的，但如果我去拍戏，你一个人怎么办？我不放心。”
　　“什么怎么办？我住在家里有爸妈的照顾，你安心去拍戏，等你拍完了再回来陪我，过一阵子刚好孩子出生，你就能放个长假陪我们。”
　　“可是……”
　　“别可是了，你就说，你看了剧本想不想演？现在还得面试竞争呢，也不是咱们想演就能演上的，机会来了先去试试，能抓住就得尽量抓住。”
　　庾一暝考虑过后缓慢颔首。叶之晖面露笑容，抓起庾一暝就要直冲回家探讨演技，直到被店员拦下才意识到身上穿的婚纱西装都没付账。叶之晖觉得丢脸极了，催着庾一暝付账。
　　“你选好了吗？”
　　也不怪庾一暝多此一问，近日来叶之晖对婚纱的挑剔他算是见识到了，他怕叶之晖现在激情下单过后又后悔，殊不知人家只是更想买下他身上的那套西装。
　　“就它了！”
　　叶之晖一锤定音，又同婚纱店敲定了之后拍照的时间，接着两人换回常服，手牵手探讨剧情回家。试镜的日子迫在眉睫，叶之晖当然也想出一份力。庾一暝先是经叶之晖指导，拍了几段试戏的视频给制片方，很快收到回复，让他亲自去面试。叶之晖也想跟过去，庾一暝好说歹说才劝住，没过两天就带回好消息，说拿下了男三的角色。
　　后续的发展也就顺理成章。两人匆匆拍了一套婚纱照，又和双方至亲一起吃了顿饭算作婚宴。吃饭当天叶致廉也特地从学校赶到餐厅，仍是穿着一身中学校服，但个子又抽条了不少，看得庾一暝都心生恍惚，从前圆乎乎的小男孩不知不觉变成清秀瘦削的少年。
　　饭桌上叶之晖问他还记不记得小庾哥哥，叶致廉只是疑惑的摇了摇头，又将庾一暝上下打量。
　　庾一暝倒没觉得有什么出奇，先是朝他友善的笑笑，再顺口接道：“他那时候那么小，又过了这么多年，肯定早就忘记了。”
　　“你以前对他多好，他怎么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呢？”叶之晖还有些为庾一暝抱不平，数落着叶致廉。
　　叶致廉却想起了别的话头，问叶之晖：“我上次回家时，你躲在房间哭，和爸妈吵架还不肯吃饭，就是为了这个哥哥呀？”
　　叶之晖才不肯承认:“我没有！”
　　庾一暝却听得上了心，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叶之晖不肯说，反而是叶母揭开谜题：“就是之前，天天跟我闹，非你不嫁了！”
　　庾一暝闻言不禁握住叶之晖的手，叶之晖却害羞的甩开，反驳说：“我哪儿有非他不嫁？妈你别长他人志气，灭我的威风……”
　　“哦，原来是我胡说吗？”叶母装模作样的拍了一下额头，“那请问我们现在是在干嘛？”
　　叶之晖语塞，其他人见她无言以对都笑作一团。叶之晖更觉得没面子，恼怒之下只好去掐庾一暝，撅着嘴说：“笑什么笑！你不准笑！”
　　叶致廉插嘴：“姐姐你这么凶，居然还嫁得出去……”
　　庾一暝听到他们姐弟斗嘴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感叹说：“廉廉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嘛。”从前的小萝卜头长成了现今的青葱少年，他内心也会为不经意流逝的岁月感到怅惘，但小少年一开口，又好像瞬间回到过去姐弟互损的剧组日子。
　　“我怎么凶了，我不知道多温柔多善解人意……”叶之晖急忙捍卫自己的名誉，一顿饭吃得是妙趣横生，热热闹闹。
　　因考虑到庾爷爷庾奶奶年纪太大，不便坐飞机，于是小两口又特地回了趟庾一暝的老家去看望爷爷奶奶。席间，庾奶奶握着叶之晖的手说感谢她这么理解她的孙子，这么为她的孙子着想，又教训庾一暝一定得好好对待媳妇，庾一暝自然是满口答应。
　　庾姑妈那天也在，还揶揄庾一暝进度神速，上次回来不声不响的带来女朋友，这次回来更是升级做了新郎官和准爸爸。怎么前八年不慌不忙四处漂泊，一朝回家就把自己这个老大难给解决了呢？
　　庾一暝答得坦然：“没遇上对的人。”
　　叶之晖听得喜上眉梢，故意问他：“就只遇到了我一个对的人吗？”
　　“你说呢？”庾一暝捏一捏她的脸颊，身为一个孕妇却不长肉，如何叫人能放得下心？庾一暝又往她的碗里夹了不少菜。
　　“你俩可真肉麻……”庾姑妈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提到那个相亲女孩陈菲：“一暝，话说你当时是怎么拒绝人家小陈的？我怎么感觉她对我态度冷淡了许多？从前可热情了，现在就只是单纯的礼貌……你没说什么不恰当的话吧？”
　　“其实……”庾一暝正犹豫要不要对姑妈说出陈菲早已拆穿他的实情，但叶之晖却打断了他：“没说不恰当的，我都在那儿听着呢，他说得可委婉了，但人家女孩到底怎么想我们也管不了啊？”
　　“那倒也是。”庾姑妈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人家女孩条件那么好，以后还怕找不着更好的吗？我可能太多心了，看你打小就受欢迎，还以为人人都会看上你。”
　　庾一暝正要谦虚两句，叶之晖却嚼着菜追问说：“庾一暝打小就受欢迎吗？”
　　“那可不，”话少的庾母可算找到了开口机会，誓要在叶之晖面前为儿子树立光辉形象，好重振他的夫纲。“他以前上中学就特别受女孩子欢迎，好几次跟女孩子牵手放学都被我看见了，叫他分手专心学习他还不听。”
　　叶之晖听到这儿立刻用看阶级敌人的目光去瞪庾一暝，嘴里的菜也忘了嚼，仍是鼓着个嘴巴，十足憋着气的模样，反应过来在场还有旁人只好又继续咀嚼动作，吞下去后才讽刺他：“看不出来，你的桃花运可真旺啊。”
　　庾一暝心道不好，赶快岔开话题：“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还提它干什么？”又拿话安抚叶之晖：“谁年轻时没谈过几次恋爱？重要的是最后携手一生的人是谁，对吗？”
　　叶之晖“哼”了一声：“我就没谈过几次恋爱。”
　　庾一暝只好尽力弱化自己的罪过：“我也只比你多谈过几次而已，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感情经验丰富……”
　　庾母看不得他那副怂样，之前谈过恋爱是犯了天条吗？要不要这么严苛的管着她儿子？也太善妒了吧？看来以后庾一暝有的是苦头吃。
　　叶之晖这回没有再和庾一暝斗嘴，又对他爱答不理，说十句可能才回应一句，还是十分敷衍的那种回应。庾一暝只好更殷勤的服侍讨好她，而他的做低伏小总算功夫不负苦心人，令叶之晖暂时消了气，两人重又亲热的凑作一堆笑嘻嘻，直看得庾母深悔生儿子时忘记给他生骨头了。
　　最后两人抽时间办理登记领证后，庾一暝就打包去了剧组。训练和拍戏占据了太长时间，演员和孕妇的作息也不可能完全一致，所以他们只能偶尔联系。
　　庾一暝饰演的男三虽然是反派，但人物有其可怜可敬之处，倒不是全无闪光点。这部古装剧令他回忆起八年前那部差一点首次担正的古装剧，冥冥中他觉得，也许这部剧会是他影视生涯的转折点。或者说转折点太过玄乎，他只是想尽力弥补当初的那个遗憾。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变作如今长歌当哭的中青年，岁月流转中，他们居然又奇异的相遇，隔着九年的浮浮沉沉，怎能不让人感慨与庆幸？
　　他想他是自私的，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抛下了叶之晖，虽然说叶之晖极力怂恿赞成他参演，但如果叶之晖不同意，自己就当真不来了吗？他不是看不见视频里叶之晖偶尔落寞的眼神和思念他的表情，只是他一旦提起，叶之晖就会转话题，生怕眼泪再被他勾出来。
　　视频里的她体重总是不见长，脸型在自己走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时间在她身上仿佛停住，只除了那个越来越大的肚子。
　　家里应该早就下起了大雪，庾一暝叮嘱她多穿点、少出门，叶之晖说自己现在就像只溜圆的大企鹅，庾一暝要是见到自己真人，肯定都不认不出来。
　　“怎么会认不出来？你太瘦了，哪儿有像你这么瘦的孕妇？”
　　“一点也不瘦，我都胖了十几斤，现在就是我最胖的时候。”叶之晖摆出了一个“十”字的手型对他强调，庾一暝能看到她无名指上戴着那枚祖母绿的戒指。
　　说起这枚戒指，叶之晖一直瞒着庾母，但庾母现在格外关心她肚子里的宝贝疙瘩，所以三天两头就要和叶之晖远程视频，而叶之晖一个没藏好，就被庾母发现了这枚戒指。庾母做了庾家一辈子的媳妇也没从婆婆手里讨到这枚戒指，而叶之晖才嫁过来几天啊？她心里呕得要死，狠下心一礼拜没搭理叶之晖。叶之晖当然很为难，把这事同庾一暝交流过，问他该怎么办。庾一暝就让她装不知道，主动打去问候庾母说说宝宝的情况，自己又私下里做过亲妈的思想工作，婆媳两人才算揭过这一茬儿。
　　“你的戒指呢？怎么没戴？”叶之晖盯着庾一暝光秃秃的手指质问道。
　　两人结婚时庾一暝特地为叶之晖买了只钻戒，当然比不上奶奶给的那枚价值连城，不过也是他的一片心意。祖母绿太过贵重，平时戴不出去，这枚钻戒就能日常佩戴。两人挑选戒指时柜台服务员趁机推销起男式婚戒，庾一暝拒绝了，因为他并没有佩戴首饰的习惯，可叶之晖却非要他买，还说他以后去剧组拍戏就得长期戴着，时时刻刻彰显已婚身份，必须得把花花草草都给断绝掉。
　　庾一暝飞快澄清：“我哪儿有什么花花草草，明明是你最爱招蜂引蝶。”
　　叶之晖权把这当夸奖了，不讲理的说：“反正你得戴着，我要随时检查！你不许背着我干坏事。”
　　这会儿叶之晖抓到庾一暝没戴戒指，小脑袋瓜里迅速演起了十个苦情故事，眼睛更像X光一样来回扫射着庾一暝的面庞，想抓取他的心虚之处。
　　庾一暝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又瞎想且演上了，忙从黑色羽绒服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戴上，解释说：“拍戏的时候摘了，收工忘记戴上了。你放心，我天天戴着这枚戒指呢，剧组人都知道我已婚，方圆十里连母猪都不靠近我。”
　　叶之晖笑得露出两排牙齿：“母猪也嫌弃你呀。”
　　“母猪会闻味道，知道我家里有一只小猪和一只小小猪，她就说同类相斥、不掺和了呀，躲远点。”
　　叶之晖瞪他：“好哇，你骂我是母猪，你才是公猪呢！”
　　两人隔着手机吵吵闹闹的，将寒冬的凛冽驱走，先一步迎来春天万物勃发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