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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山雨欲来风满楼(下) 溪云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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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箫炙的声音冰冷到极点,周身翻滚着腾腾杀意,眼底也聚集了成片的风暴,像狂浪怒号拍打在玄色礁石上
他一言不发回到阮家时,苏寒院中还有微弱的光透出,此时已过了半夜,凉风习习,他并未像往常一样直接推门而入,而是独自站在门前徘徊许久,有些寂寥
过了良久,他终于还是推门而入,苏寒正百无聊赖的坐在桌旁,双手撑着下颌
“你回来啦”苏寒起身欢喜的拉着箫炙,见他玄色的袍子沾染了血腥,在烛光下深深浅浅,又锁住眉头
“无妨,只是几只野狼罢了”箫炙任由他拉着,强扯出一抹笑,“这几日我会很忙,可能不能日日都来看你了”
苏寒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面前,贴心的说道,“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会怎样”
“明日晚上,我带你去放灯吧”箫炙不敢看她充满爱意和温柔的眼神,心里变得沉重起来
“好啊”
苏寒察觉到他今日有心事,见他眼下生出一些疲惫,以为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走到他身后为他轻轻按着头缓解
箫炙握住她有些凉的手,“你可知自己的外公是谁?”他突然蹦出这句话,苏寒懵了一下
“不知,我生下来便被扔到了山里,苏家除了现在那几个,我是一概不知,就连我娘也知之甚少,连她的坟在哪儿都不清楚”
她坐在箫炙面前,疑惑他为何这样问
箫炙紧抿着嘴,犹豫纠结该不该告诉他今日信中的一切,但最终也没说出口,这件事他还要亲自再去查查才行
“你还认他们是你的家人吗?”箫炙站起身朝门外走去,背对着她闭眼问了一句,一双手紧紧握住
“如果他们从未伤害过我,那该多好,我曾经无比渴望能被父亲疼爱,只是现在没有那种可能了”苏寒看着他逆光而立的背影,不知为何变得有些伤感起来
箫炙没再回答她,只是大步走了出去,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才像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忽的垂下头,脸有痛苦之色
箫炙做了一个梦,梦里是熊熊的火光,热浪包围着整个萧家,他站在高墙外听见母亲在唤他,还有此起彼伏的痛苦而绝望的哭喊和嘶吼
忽然门被打开了,里面有如河流般的血水流出,浸湿了这片土地,也逐渐淹没了他的双腿,屋内不断有刺眼的冷光反射到他眼里,他闭上眼等再次睁眼,却看见母亲抱着七岁的他,在刀光剑影和血光四溅中慌乱躲藏
箫炙想去扶她,双腿却像被灌了铅,沉重的无法抬腿,他出声高喊却没有一点儿声音出来,就像个游离三界的亡灵,无人知他存在
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将他藏在面目可怖的尸体下,而父亲拖着早就血迹累累的身体拼命将母亲护在身下,最终两人都乱刀刺死
他哭着想伸手去拉母亲,那些人却渐渐化成一滩红水,消失在他眼前,箫炙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呼吸十分急促,额头上不断有冷汗流下,他用力按住胸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眼底的恨意却叫嚣着不肯停歇
许久都没做这样的梦了,天边翻起鱼肚白,箫炙洗漱一番换了衣服出了阮家
阮承安一早敲醒了苏寒的院门,要拉她去赶早集,苏寒昨晚整夜辗转反侧,总觉得箫炙看自己的眼神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脑子里胡思乱想了许多他会不会遇到危险
直到天亮才睡着,眼下一大片乌青,她打着哈欠拒绝了阮承安,“我就不去了,我今日想去看看书”
阮承安被他关在门外,阮湘云吃过早饭,慢悠悠的过来幸灾乐祸道,“有人鱼龙不分,有人狗咬吕洞宾,一个眼瞎,一个不识好歹,倒是很配!”
阮承安气冲冲转过头来怼她,“你才是狗,癞皮狗,天天跟在萧大哥身后也不见人理你啊”
阮湘云被戳到心窝子了,像被踩到尾巴的狗跳起来指着阮承安的鼻子骂道,“你敢这么对我说话,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上来就是给了他后脑勺狠狠一巴掌
两人在苏寒门口大吵大闹起来,苏寒都躺在床上了,见外面的动静太大又不耐烦骂骂咧咧的起身打开了门,要吃人一般看着他们
“能麻烦两位去别处吵吗?”
阮湘云见她邋遢的出来,瞬间收了抓住阮承安头发的手,挺胸抬头冷冷嘲讽道,“这是阮家,我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苏寒懒得理她,明目张胆翻了一个白眼离去,阮湘云推开阮承安,跟在苏寒身后进了院子
“你站住,我有话跟你说”,她有些盛气凌人
苏寒忍住脾气,咬牙转过头来,“阮小姐想说什么?”
“你看这是什么?”阮湘云从怀里掏出一个粉白流云纹的玉戒指在面前,“这是箫伯母给她未来儿媳的聘礼”
苏寒心里一沉,漠然走上前去看她,“你说是就是咯”
“我就知道你不信,你可以随我去间我娘,她是箫伯母最好的朋友,她肯定不会骗你”阮湘云小心的收回戒指,视若珍宝
“既然是箫炙娘亲给儿媳的,那怎么说都是他更清楚吧,不如晚些时候等他回来我房中,我再问问,不打扰阮老夫人了”苏寒虽然心里生着酸气,但仍旧勾起那红唇,笑的绝美
阮湘云在她身边缓慢踱步走着,“也行,我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我是箫伯母定好的儿媳,萧大哥对他家人有多看重,你也知道,就算他再不喜欢我,也会完成他母亲的遗愿的,你说是吧,苏姑娘”
她脸上是一副志在必得,仿佛明日就要嫁给箫炙一般,扬起了幸福的眼角
苏寒知道她没骗自己,强压下心里的酸楚和愤怒,又想起了昨日箫炙古怪躲闪的神情,她心好像被人用手抓住了一般,有些疼,又像被浇灌了冷水,猛然一骤呼吸不过来
阮湘云见自己目的达到了,笑的更肆意,迈着莲花步离开了,苏寒整日都心神恍惚,集中不了注意力,见什么都觉得没劲儿,一直到了入夜
不用上街也能知道外面有多热闹了,鼎沸的人声跃过墙头跑到墙内,阮承安拉着秋莱过来
“苏姐姐,你在想什么?这么无精打采的”他一屁股坐下,拿着桌上的红果果吃了一口
秋莱摸她额头,有些担心,“你没事吧,脸色怎么灰白的?”
苏寒撑起头,“没事,就是有些困了,你怎么来了?”
“放灯啊,你看那边好多人都在放”秋莱给她指着远处天空上一点点红光,按捺不住的兴奋
苏寒闻言眼神跳跃了一下,霎时又郁闷下来,“你们先去吧,我再等等”
“等什么等,一起走了!”秋莱见她蔫不溜秋的样子,一把薅起就往外走,“箫炙让我带你放灯,这样他才让我见季鹰,今天说什么你也得去!”
“是他让你来陪我的,那他人呢,在哪儿?”苏寒蹙着眉心,脸上有些愠怒之色,还有些淡淡的失落
“不知道,白日里他来一趟酒楼,就让我陪你放灯就走了”秋莱拨弄着手里的灯,见怪不怪的答着
三人到了东街的一片空地上,阮承安疑惑,“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别人都是在对面的街上,怎么这里搞得像坟场一样,怪冷清的”,他装作害怕的抱住自己双肩
秋莱瞪了他一眼,将他推到前面,“祸从口出,小弟弟没听说过吗?小心真得罪了先人,他们来找你啊~~~”,她故意阴森着语气逗人
阮承安干笑两声,又变了脸嫌弃道,“想吓我,没门儿,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怕这种玩意儿,你说对吧苏姐姐”
他走到苏寒面前,递给他一只毛笔,“苏姐姐,你先写上自己的愿望”
苏寒见大家兴致都很好,不想因为自己搅乱他们心情,她摇摇头逼自己不去想那些糟糕的事
她眼神一瞥,却见阮湘云扭着柔曼的身子走了过来,“你们怎么也来了这里?”她见没有箫炙,反而是这些人顿时拉下脸来
“这位姑娘就是阮小姐吧!”秋莱上前几步,用一种挑选物品的眼光打量着她,有些不爽
“你是谁,怎么这般无礼,像个没教养的粗人”阮湘云被她看的有些不适,厌弃的捂着鼻子走向阮承安
苏寒见她出现,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将一块洁白的布扔到了泥土混着泔水里,堵的气也不顺起来
她低头点起手里的孔明灯,将它放到空中,阮承安一看着急的低声喊道,“苏姐姐你忘了写上自己的愿望,这个灯就不灵了”
阮湘云一把拉住自己想往前冲的弟弟,“瞧你那点儿出息”
阮承安打掉她的手,有些恼怒,“你别老是管我的事,你要看不下去就回去啊,也没人邀请你来”
苏寒望着逐渐高升的灯,心里空旷寂寥得很,本来想好了一大堆愿望此刻全都忘了,秋莱眼神犀利,警告的看了一眼阮湘云
“没事,你再来一个灯,因为我也要放两个灯,第一个愿望希望爹娘平安健康”秋莱向苏寒手里又塞了一个灯,自己认真的写起来
“那第二个愿望是什么?”苏寒好奇的问
“第二个........才不告诉你”秋莱笑着将苏寒推开,自己去了别处悄悄写着
阮承安也放了一个灯,“今年我的愿望就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幸福!”
阮湘云冷哼一声,嘲讽他,“你倒是博爱”,她拿着一只灯点燃,小心翼翼的升上空中,闭眼祈祷
阮承安想和她唱反调,故意阴阳怪气的说着,“哪像你,每年放灯全都是一个愿望,我要是菩萨,耳茧子都要出来了”
阮湘云睁开那双秋水盈盈的眼眸,轻飘飘的说道,“今年可不一样,若不是萧哥哥让我来这里放灯,我又怎么会和你....们一起!”她故意看了一眼和秋莱说笑的苏寒
见她果然神色一滞,脸上挂不住笑了,又继续挑衅般说道,“白日里见了萧哥哥,他好像有心事一般,但仍旧提醒我来放灯,这个愿望自然是给他的”
苏寒脸完全黑了下来,一双美目蕴藏着翻涌的怒气,她拉着秋莱的胳膊往外走,“陪我喝酒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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