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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洛冰河 我是洛冰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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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洛冰河,出生在数九寒天,只知道自己生下来就为父母所弃,以白布包裹,置于木盆之中,顺洛川河而下。所幸被江中渔人捞起,才没有在满河薄冰的时节活活冻死幼年夭亡。
我的名字大概也是那位好心的渔人起的吧,毕竟不知父母姓谁明谁,就借了这山河大川的姓氏,用了自然环境作为了名字。
我幼年时露宿街头,以乞讨为生,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有的事情,偶尔有好心人施舍半碗剩粥或是半个硬馒头,那便是我极开心的事情。更多的时间还是灰暗的,因为我是孤身一人,不像丐帮的乞儿们那样拉帮结对,他们总是仗着人多欺负我。或是抢走别人施舍的铜板或剩饭,或是以打我为乐趣,我总是不甘于此,奋力反击,却常常是因为年龄尚小加之势单力薄而被迫接受。
所幸我遇见了我的养母,她便成为了我唯一的母亲。她是一名大户人家的洗衣妇,同情我的处境,又膝下无子,便收养了我。她待我很好,虽然生活并不宽裕,却也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有了简单的饭食,有了家的便有了归处,已经好了很多了。
母亲为我们城里的杨府做事。杨府很有钱,光是每日倒出来的剩菜剩饭都有鱼有肉,好不丰盛。府里规矩严苛,大人们不要的东西可以扔掉、倒掉,但是我们这些下人是不能随意捡回来的,太浪费了,但是规矩我也不敢打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花花的粥饭混合着油光的肉品被倒进泔水桶,而后远远地运出府,直至消失在我的视野。
豪门的子弟虽然不会来抢夺我们的糙米粥和腌咸菜,但是依然有着打人为乐的习惯,只不过他们不上手,只在一旁冷笑着看着、不时再挖苦两句,自然有一群势力的小厮为他们代劳。
身着丝帛锦绣的公子常常无缘无故地打我,一会是说我小白脸,看着嫌烦,便揍一顿;一会是说我配不上我的名字,名字好听但是人没用,便阿猫阿狗的一通乱叫;一会又说我是野孩子,没人教养。若是我不理会他们,他们便认定了是我目中无人,又是一顿打;若是我与他们理论,他们便认为我不服气,虽然我确实是不服气,但还是躲不过一顿揍。
我也和母亲哭诉过,但是寄居人家屋檐下,哪里有不低头的道理。母亲常常说,吃亏是福,让我多想想好事,让我多多珍惜当下的生活。看着母亲因为浣洗衣服而常年红肿的手,和因为每日低头说话而佝偻的身体,我心中有再多委屈也都是默默地咽下,生活不易,若是被驱逐出去,那只会更加艰难。
几年过去,我长大了一些,到了八九岁便主动和母亲一起去洗衣服。冬天的溪水很冷,但是和母亲一起,一切都温暖了许多。
我能为母亲分担工作了,也能不卑不亢地坦然面对世家公子的挑衅与折辱了。母亲瞒着我悄悄攒了好几年的钱,买了一个玉观音在我九岁生辰的时候送给了我,而后摸着我的头,笑着对我“冰河长大啦”。一切好像都好起来了。
世事无常,我能为母亲分担的日子没过多久,母亲就因为忧劳成疾而卧病不起了。躺在床上,盖着单薄的杯子,明明连坐都坐不起来了,却还是在担忧衣服能不能洗完。我看着越来越虚弱的母亲,只能更加努力的洗衣服。杨府家大业大,人口也多,每日都派下来很多衣服,我努力地洗,只为了在完成工作之余还能多在母亲床前侍奉一会儿。
母亲心疼我,总是说没事没事,但是我也能看出来的,她的生命是在渐渐消逝的。
直到一个傍晚,母亲又一次咳醒,我从屋外赶紧进来,端上一杯水,扶着她缓缓喝下。我问她想吃些什么,她只是虚弱地说:“上次咱们家少爷倒的那个白色的粥,倒是有点想尝尝,也不知道厨房还有没有剩的。”
我自知身份,便背着人从厨房的后门进去,说尽了半生好花才终于地向厨子讨来了半碗剩粥,正开心地端着粥去找母亲的时候,却遇见了公子正带着小厮们回来。见我端着半碗粥,便盛气凌人地逼问起来,不许我拿他家的东西走。我自知坏了规矩,便自觉地跪了下去,正要说母亲的病情,却被他们先踹翻在地。一顿拳脚相加,我却只想护住那半碗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停售了,公子留下一句:“到底是就知道偷盗的小杂种。”便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我慢慢地起身,不顾的拍拍身上的土,便赶紧端着粥往家里赶。粥刚才撒了一些,也有些凉了,进了家门,我正想着要不要兑些热水再给母亲端过去,却先看到了母亲的手已经垂下来了。紧赶慢赶到底还是迟了,母亲最后也没喝上那半碗粥。
母亲走了,我也被赶出了杨府,在街上不时找些活计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