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爬也要爬上去 周围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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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响起了不少脚步声，他微微侧身，安静地屏息后便隐匿进影子里，仿佛根本没有出现一般。
“来了！”小孩子们嬉笑着跑出船舱，欣喜地等待着，船夫也依靠船边围栏，凝视那片黑得深不可测的海。傅心吟觉得空气莫名冷了下来的，双手捂着小鼻子打了个喷嚏。
海面不再平静安宁，起初是腾起的海水，愈发猛烈后逐渐翻滚起浪花，周围也霎时升出浓雾。此时，仿佛从脚底响起震耳欲聋的声响，众人都在好奇地四处张望，只见海底里竟然涨起阶梯！阶梯连绵不绝，一路通向云端，等到声音消散后，自云端之上，缓缓飘下来一个身着采衣的童子。
“欢迎各位来到冥海。”清透稚嫩的声音响起，童子说话并没有费力的神色，但却遥远得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畔，“此阶梯总长乃九千九百九十九阶，是直达半天的蓬莱之路，路中可以凭个位的能力和喜好前往不同宗门。而下官正是蓬莱之路的引路使童，奉命来引导各位未来的大仙人登顶拜师。你们随时可以开始登天，我会同每一位仙人伴行；待到黄昏之时，阶梯会复还冥海，来年还会再见。”
傅心吟咽了口唾沫，心理吐槽道：靠！一层楼要是有30段台阶的话那这可得有三百多层楼了啊？这是给小孩儿上去的吗！
听童子一番说辞后，倒是有不少孩子在蠢蠢欲动，正齐齐走向阶梯想做第一个攀登的人。傅心吟下意识回头看向傅夫人，却见到的是忧虑和惆怅的眼神，还没等傅心吟说些什么就听到几声噗通声，傅心吟的注意力随之被牵走，看到了孩子同他的家人透过了阶梯在海面扑腾。
童子立刻倾身而下，脚踩在海面上，同其他孩子一般矮小地身形，只是看似无力便轻松带起二人，把他们安置回了船上。
“请各位不要着急，该阶梯仅拥有灵根之人通行，若是没有灵根是无法接触的。”童子抱歉地向二位鞠躬，随即“以身试险”般踏上了阶梯，而阶梯没有任何回音，只是做着正常的阶梯一样任由童子踏走，“若各位还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问我，只是时候不早了，抓紧前往蓬莱吧。”
气氛一瞬间就下落下来，周围的空气也夹杂着冷酷，但不少孩子还是从大船边跃下，鼓足勇气走了上去，而那些自行划船而来的孩子，也站起身不断犹豫着。傅心吟这才明了傅夫人的担忧，立刻跑回傅夫人的怀抱里，像一只小猫一样亲昵蹭着傅夫人。
“娘，不用担心，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她本就不同于正常孩子的概念，总是相信着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下去说不定有新的转机。但傅夫人怎会轻易放心，绷紧的唇缝里无声诉说着她最大的担忧——那乃是蓬莱之路，傅心吟却只能一人前往，更何况还有这么多的行李，她独自一人怎么能带的去呢……
“吟儿，你想要去试试吗？”
傅心吟点了点头，为了不让傅夫人担心过头，她开始认真的说：“我考虑了很久了，是不会后悔的，让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了。娘你带着剩下的行李早点回去吧，我会登顶而上，去最强的宗门的。”
傅夫人无奈地推了推她：“你倒是脾气大。不用想这么多，尽自己的全力就好，就算没有去天虹阁也没关系，但答应娘，你要好好的。”
“好。”
说完傅心吟便松开了手，站立在傅夫人面前，任由傅夫人整理开她的衣角，傅夫人又取下佩囊挂在傅心吟身上，这才觉得一切妥当，拍了拍傅心吟的头。傅心吟歪头笑笑，然后就像平时翻上假山一般，她轻松地越过船舷，一下子便跳到台阶上，稳稳站了上去。她转身向傅夫人挥了挥手，这才加入其他孩子，同他们一路向上去。
傅心吟走的很匀速，在其他孩子的衬托下，她是走得极为缓慢的，比自己先出发的在前面的越来越小，比自己晚出发的不断地超越她。孩子的性情总是单纯的，会有不问缘由就能与陌生的孩子结伴同行，也有一些孩子视他人为对手，保持回避或厌恶。傅心吟便是那毫不起眼的背景板，没有台词没有镜头，便是一个人走着，累了就坐在阶梯上歇一会，渴了就从佩囊里拿出陶水瓶喝上几口。
快到正午时，傅心吟连大海也看不清了，浓雾将其隔绝，大家深陷其中，傅心吟都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久，心里安慰着自己应该走了有一半的路程了吧。抻着自己的膝盖歇了一会，傅心吟又慢慢向上走去。
童子走在队伍的最末端，他是整个蓬莱之路的收尾线。看起来好像一个同大家一样的孩子，但他出生本就是仙客世家，同辈中的佼佼者才能成为本次的引路童子。就算看起来距离遥远，只要听到有放弃的声音，他便会送其回到地面；若是有疑问的声音，他也能传音而去解答疑惑。
傅心吟掉在“队伍”末端很是在意这个童子，只因为“仙”字在他的身上看起来并不遥远；同时傅心吟也是被好奇的那一方，童子好奇这个孩子身上有着一层朦胧的外衣，连他自己也看得不真切，那既不是法器、也不是灵技的东西是什么？
傅心吟只是打了个哆嗦，并没有察觉一直有人盯着自己。
她看着周围有孩子裹紧衣裳，口中哈出热气，有些发抖地继续前进，不免生出疑惑来——难道很冷吗？可是自己对温度如此敏感，却根本没有不适的反应，更或许，现在的她感觉到的温度和同自己踏上阶梯一般根本没有变化，冷才应当是正常的，而她为什么没有感觉呢？
即便问题不少，但傅心吟的步伐并未因此减缓。
没过多久，众人便看到了希望，阶梯的那一端衔接上了一座浮空的巨岛，巨岛像是伴依着阶梯而建造，庞大得可比地上的一个王朝大小。而宗门也从低至高设立，越是往上的宗门，享受的环境和资源越是顶尖。这是蓬莱的起点，也是第一个宗门的出现，许多孩子也已经体力不支，拜倒在牌匾前，内心任有些不甘，但不得不因自身条件而妥协，一下子就刷去一大半的人数。因为同类的增多，反而还有点庆幸。
“袁阗宗，擅药理丹术，教学甚有名人，人间药宗的掌门便出自于此。”童子轻声介绍到，又安抚着他们，“你们能走到这里很是不易，请继续你们的求学理想，前往广场拜师吧。”
“不行了不行了……我就去这里了……”
“做药理吗？我就是为这个而来的！”
“真累啊，我已经努力这么久了，可我真走不动了……”
不少孩子选择拜入宗门，而不愿就此放弃的孩子又继续前进着，如果能前往更厉害的宗门那自然再好不过，就算半途坚持不下去，也能由童子送至袁阗宗，算是有了一层保障。
傅心吟没法和他们有乐观的想法，故事的主线就在天虹阁，她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天虹阁能让她活下来的赢面更大。她没有一点停留便继续前行，只是对比出其他人，她的速度非常缓慢，可看不出有一点精力下滑的样子，在别的孩子冷得手指发白的情况下，她却面色不改，仍然红润光泽。
阶梯并没有任何改变，但四周已经刮起冷冽的风，更别说许多孩子已经累得膝腿酸痛，已经用双手撑地，想四肢爬行减轻负担，但地面也是冰冷的，更像是用不会消融的冰块雕刻出的一样。或许又过了一个时辰，一张新的牌匾出现，终于给他们带去了希望。
“是藏缃门，”童子说道，“集聚各类侠士仙客的宗门，也是唯一一个地上的仙客创办的宗门。若是各位对兵器修真感兴趣，便可前往广场拜师了。”
比起之前还有些许热闹氛围，大部分孩子已经疲惫不堪，还有些在走到牌匾下就晕倒过去，藏缃门的弟子有些见怪不怪，背着他们离去了。
傅心吟叹了口气，还想着毕竟孩子就是孩子嘛，又累又饿昏过去很正常，她得更加利用好自己的优势，一定要走到天虹阁。
再往上的哭就更艰苦了，开始不断飘雪下来，阶梯也被白雪覆盖，凛冽的风来势汹汹，扇在这些稚嫩的孩子身上，抬头扬起却是飞扬的风雪，路的尽头根本看不清。傅心吟是怕自己在寒冷中应激，继着前人的路，踩着他们的脚印继续向上走去。
嘣的一声，一个孩子晕倒过去，周围的孩子驻足望去，脸上已经从最开始的兴奋好奇，变成了惊讶和恐惧。童子立马赶了过去，把她拖起后送去了藏缃门。这样的事给他们增加了不小的精神压力，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孩子相继倒下，坚持反而成为了没有意义的事。
傅心吟再次回过神的时候，风已经静止了，雪花是那么优雅地舞动，周围一片银装素裹的祥和景象，而坚持到现在的只剩下两个孩子了。她看向另外一个小孩，那小孩脸上惨白，嘴唇都没了颜色，眉毛上也沾满了雪花，眼睛里失去了神采，正机械地走着，只是每一步都尤其缓慢。
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雪落在脸上时便化成了水，随着她不断地行动，便又划开飞落。
傅心吟现在也有点怀疑自己成了外星人。
天色逐渐暗淡，前方出现了亮光，亮光下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雕刻着“天虹阁”三个打字。傅心吟心下一喜，快速向上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爬也要爬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