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夕疑

875、第875章 绝地反击 柳

　　柳惜见道：“照如今的情形，咱们多半也会被累死在这里，不如回去闹它个翻天，兴许还有一线生机。”她顿得片刻，接着说道：“这里有那么多西驰岭的兵士，抓两个来带路，咱们回去，放火烧了西驰岭。也不要放过他们的兵营，挑几个容易起火的，也都烧了，他们忙于救火之时，咱们便可脱身。”

　　众人迟疑不定，柳惜见又道：“你们可敢随我回西驰岭？”

　　李允然道：“师姐，有什么不敢，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班炳煌思索片刻，道：“好，柳师妹，咱们回西驰岭去。你是此番西行的号令人，你如何说，咱们便如何做。”

　　林渡道：“这法子行得通的，不过咱们得累些，老夫也随你们去闹一闹。”

　　其余万古山庄弟子这才应和说愿去。

　　当下，晋华音又回头抓了几个西驰岭兵士来，叫他们重行指路，万古山庄诸人改道回往西驰岭。身后的敌人紧追不放，出了姜花道又进得一叫冬瓜道的窄道，因这时是往回走。除了身后的一路追兵，旁的地方倒是没再见敌人过来。

　　行出十余里时，柳惜见看左侧一座山上，山势和缓，她叫众人停下，寻了兵刃掷插于冰壁中，借力飞身上山。各人不知她要做甚，都在下张望，不一时，柳惜见下山来，道：“这山上得去，咱们腿脚不便的弟子不必去西驰岭了，便在这山头上等着咱们，我师娘和大师兄也先停放在这山上，你们看好。”这最后说的“你们看好”四字，自是对几个腿脚受伤行走不便的弟子说的。

　　众人便将几个脚下有伤的弟子同常夫人母子的棺材一同带上了山，汤芷芬因晕过去，夜书夫人不必带去，也都随他们留下。清算了人数，这一路过去，她一边前行，一边细细思算如何用人。

　　一路无敌人拦阻，又无了负累之处，他们这下行得极快。一个多时辰，便重到了符一城下。柳惜见带众人停住，问那几个西驰岭兵士道：“你们的霹雳火球，是存放在哪里？”

　　那几人一路已给万古山庄弟子吓怕了，抢着道：“各个兵营都有的。”

　　柳惜见转身点了十个弟子，道：“晋师兄，你最熟西驰岭的情形，带他们十个去西驰岭上，烧他们宫室。还有，你知道他们的养马之处，这些人随你用，总之还得去他们养马的地方，烧马厩，杀马或者赶马，留下三四十匹够咱们用的，其余的都给我弄没，要西驰岭的无马可用。”晋华音点头答应，十人中有周心同，柳惜见又嘱咐他，那西驰岭有丹房，应当也有药房，要他再拿些治伤的药回来，供受伤弟子取用，又特特嘱咐，若有防尸身腐坏的药，也取了来。

　　周心同正有此心，道：“是，师姐。”

　　晋华音道：“他们还有粮仓，要不要也烧了。”

　　柳惜见面色微变，道：“不必，粮仓说不准还供着符一城百姓的用粮，不准烧。还有城中的民房，也不能损毁。”

　　晋华音抱臂应下，林渡向晋华音瞥了一眼，晋华音似有所感，转眸对上他，微笑颔首，林渡也是一笑，二人又各转开目光。

　　柳惜见点了十二人交由班炳煌管带，要他一行去烧北陀营和八天营、九庄营三处，再叮嘱事成后每人带几个霹雳火球出来。她则带了余下九人同林渡，去烧其他兵营。

　　众人相商，以半个时辰为限，了事后在北边一叫寸阵山的山脚下汇合。另就是，肖成君与卞同之尚在城中，她叫班、晋二人成事后放号弹，示意肖成君、卞同之速归。

　　诸事安排妥当，三路人便分向而行。柳惜见依着擒来那西驰岭兵士指路，去了最近的狮虎营。营中四处有巡逻军，但万古山庄弟子施展轻功过来也无人知觉，那兵营中也有马厩，众人便先在马厩那里放了一把火，那马厩中存放马料，最易烧起来，风势又大，一点火星子不多刻便成冲天大火。

　　狮虎营中巡逻之人见了火，便呼喊奔走，不少人往马厩那里奔去。柳惜见与林渡各带五人，又分从左右去烧他们营房。林渡虽见过不少血腥，但这些西驰岭兵士与他实是无冤无仇，听得满营的吵嚷之声，他不免觉有愧，但又是箭在弦上之势，也难得违背蒋生嘱托，只得硬着头皮去放火。

　　已有将士发觉万古山庄弟子，出手拦阻，万古山庄弟子早得柳惜见嘱咐。只是扰敌，不必恋战，各人都是这里出两招，那里撂倒一人便走。

　　睡下的狮虎营将士被骚乱火光惊醒，一时难聚锐气，柳惜见他们行事少却许多麻烦。到得寻到他们放置霹雳火球的库房时，那大火已烧得近了，各人忙去拿霹雳火球。

　　林渡道：“他们会造这样的东西，也是不得了。”

　　李允然道：“可不是，那达叔文，从前在中原时也必定不是个小人物，不然，怕是不能把这造火器的功夫带过来。”

　　柳惜见道：“拿够了便出去，不然火烧到这来，咱们可就逃不了了。”说着，便将李允然推了出去，又叫林渡和其他同门出去。

　　柳惜见偶一瞥眼间，见库房一角有绊马索，心道：“早知有这东西，也不用杀那些马了，哎呀，实在可惜。”一面想，一面去拿了那绊马索。

　　李允然见她迟迟不出来，急道：“柳师姐！”

　　柳惜见这才纵身出去，几人离了那库房十多丈后，火烧到库房中，到得柳惜见一众出了兵营，轰然一声巨响，各人自觉天地也隐隐发震，回头望去，那库房处已是熊熊大火。营中各处人声呼喊，奔马厉嘶，互各相乱。

　　万古山庄弟子与西驰岭人有仇，又给他们派来的追兵追得狼狈逃窜，心有积恨，此时见得西驰岭下的兵营这副惨貌，都觉解恨，只林渡暗觉罪过。

　　柳惜见一行出得狮虎营不久，便听东北处也传来一声声巨响，放目瞧去，天边挂红，一弟子道：“班师兄他们那里也乱起来了。”

　　又一人道：“乱得好乱得好，就是要叫他们大乱。”

　　去往下一处牛头营途中，各人远远见西驰岭上也映出火光来，李允然拍手道：“晋师兄他们也把火点起来了。”

　　群弟子欢呼一阵，李允然道：“柳师姐，这也算是给咱们那些死去的师兄弟报仇了。”
　　几人应和，脚下不敢停，不到一刻钟，便到了牛头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