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辰女君》玉藜猫

263、第 263 章

　　袁悟处置完公务已经很晚了。宫人端上一碗燕窝粥道：“圣上早些安寝。”
　　袁悟心里叹了口气。
　　“她……”
　　“姑娘去南园收果子了。”
　　“我问她了吗！”
　　“那圣上是问谁？”
　　袁悟真的叹了口气，回卧房睡了。
　　回来有些日子了，他不知道她已经不在宫里。这也是他发神经的意思，因为每月只给她一袋粗麦子活命。吕恰道：“这要她怎么活？”
　　于是他说：“那就要她去园子干活。那些女奴一日有多少钱，她作几日就给她几日的钱。”
　　后来袁悟知道就是他断了她的俸禄，她也有的是钱。可是她还是去和那些最苦的宫女去一起做活，做一些摘果子挖藕这些非常苦的活。
　　袁悟道：“又作什么妖！”
　　惟薰只是想找个地方静静，远的不便常去，到这里做上一天苦力散散心也好。这里也只有她会把炼狱当作散心。那些女奴衣衫褴褛，住在破旧的屋子里，夏天漏雨冬天漏风，吃着最次等的食物，每天做着苦力，还要被监工打骂。她们不知道惟薰是什么人，隔一段日子来上几天，和她们一起做活。做多做少监工从来不管，高兴的时候和她们聊几句，不高兴的时候就一个人不说话。不过她们喜欢她来，她来了就不许人打她们，还会请她们吃肉，给她们衣服。
　　这些日子惟薰越来越清瘦，她几乎二三天才喝一碗薄粥，就是什么都吃不下。袁悟的话要她非常难受。
　　就这样又过了好些日子，这是她们第一次冷战。自从那件事以后，宫里难得这么久的消停。但是宫人们却高兴不起来，因为现在的不是宁静，而是死寂。相比之前她们俩没日没夜又打又闹又哭又叫，至少还是正常人的行为，而现在的氛围实在是太瘆人了。
　　一日袁惜进宫来，袁悟道：“你和她说什么啊？”
　　袁惜道：“别指望我替你说好话。”
　　袁悟道：“我只是随意问问，我才不稀罕她。”
　　袁惜道：“你有本事，我们老袁家自从列祖列宗起就不知道妃嫔姬妾为何物。你有本事，把三宫六院都制齐全了。作小蜜蜂快不快活，还不去留连花丛。”
　　夜里吕恰劝道：“圣上要以社稷大事为重。她就不是圣上的后妃，也是我螭国的臣子。不能总这么僵持下去。”
　　袁悟不说话。
　　吕恰道：“奴婢这就亲自去请。”
　　“你敢！”
　　吕恰无奈道：“奴婢豁出去欺君，这就去了。”
　　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到了惟薰的小院吕恰道：“娘娘，圣上叫娘娘去呢。”
　　惟薰躺在床上不说话。
　　吕恰外面道：“娘娘，好容易有人服软，总不能就这么下去。”
　　吕恰在外面说了好一阵的好话，惟薰终于出声道：“我不去，说什么都没用。”
　　吕恰知道她的脾气，还以为冷战了这么久两人有一个肯和好就一说就好。回去路上心里翻江倒海，恨自己这次这是失策，袁悟不知道要怎么样盛怒了。真是好心办坏事，越帮衬越乱。
　　袁悟出出转了一圈回来，进到寝宫见还是空空荡荡。
　　吕恰硬着头皮道：“姑娘说身上不自在，不来了。”
　　“谁要你去叫她的，你大胆！”
　　吕恰忙跪地磕头不绝，下次再也不敢接这事。
　　袁悟倒头就睡，一直睡不着没等到后半夜又开始走圈。
　　走了一夜，第二天收拾了他杀气腾腾直奔琼台省。琼台的人一大早正忙着各自的公务，一只羊突然顶着犄角闯进来，还没看清是谁就见直奔尚书的屋子。
　　袁悟一把推开门，见里面她和仪润笑着说什么，小雪头靠在仪润腿上正和他撒娇，顷刻一把火上头来。看清是他，外面一群人忙下跪行礼，仪润也忙跪下道：“参见圣上。”
　　惟薰一看见他，瞬间没了笑容，冷冷的看了一眼，也不行礼也不说话，就坐着当没看见。看她这样他想杀人，要发作又一个字也说不出，转身又离开。听后面群臣道：“恭送圣上。”
　　仪润抬头见他走了，起来道：“你们怎么还没好。”
　　惟薰道：“说得好像好过一样。”
　　“他的意思是想和好的。你看得出。”
　　惟薰道：“他才不在乎我。”
　　“那你自己总要在乎你自己。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惟薰知道她瘦的只剩骨头了。
　　从前朝回去她自己烧水洗澡，这里的夏天太热了。没有丫鬟服侍，这些日子她不吃不喝没什么力气，烧水还是很辛苦。好容易烧完水又倒进木盆里，她几乎用尽了力气，坐在床边看着澡盆没力气洗了。
　　歇了一会儿才进去洗，她的身子非常的白嫩，就是现在皮包骨也还是那样吹弹可破的白嫩。惟薰碰到心口那疤，她也说不好是为什么，本来可以消去的，可是她要留着。或许是有一天能要她死心。
　　她头靠在浴桶上，他真的会一直那样喜欢何良琴吗？
　　四何刚入宫的时候，一日他要她去何品琴的宫里，见刚入宫的妃嫔都在，何良琴也在。
　　他道：“还不跪下。”
　　“我不跪！”
　　“你大胆！”
　　何品琴道：“你不跪我可以，你该跪我姐姐。”
　　其他妃嫔也起哄道：“通房丫头还不参见中宫正室。”
　　这一群女人母鸡一样叽叽喳喳，放在过去她如何能奈何得了她，只是现在她不屑和她们应酬。自己是抢了何良琴的男人，那又怎么样了。她也不觉得欠了她什么。
　　她转身就要走，听后面一个女人喊道：“你站住！”
　　她回头见是何良琴。她平日都是文文静静的样子，头一次这样高声叫喊，现在她的样子好像一只发疯的野兽，两眼冒火，可谓睚眦尽裂。
　　“你跪下！你个贱人！”
　　她想说：“不是我要你抓个人嫁了。”
　　袁悟走上来拉住她道：“你跪不跪！”
　　“你们作梦！”
　　何良琴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应该是她入宫见到妹妹成了妃子。原本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她后悔自己赌气嫁人了。
　　“你不跪，我一头撞死！”
　　说完一头碰在柱子上。
　　袁悟见何良琴头磕出血来，瞬间疯了。
　　“我杀了你！”一脚把她踢倒，拔出剑来朝心口就是一刀。
　　何品琴和其他人道：“杀了这个（女表）子，圣上杀了她！”
　　好在他太激动，那一剑刺的不深，也离心不近。
　　就是从那次回去以后，何良琴在婆家总是和她丈夫闹，她丈夫才想证明给她看去打仗的。
　　要强了一辈子，生平第一次她这样看不起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水已经凉了，她从水里出去，闭上眼又想起他的样子。她自信自己喜欢的男人品味也会很好，以为何良琴会是怎样出众的女孩，第一次见何良琴她很意外，他怎么会爱上这样的女孩。可是喜欢就是喜欢，这种事就是说不清没道理的。
　　何良琴的丈夫出了事，他就这样魂不守舍的。自己三个多月没见他，人瘦了一大圈，宫人说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在屋子里走圈。见了她就是瞪圆了眼睛凶神恶煞的，还跑到琼台去瞪她。
　　“老天爷，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好点。”
　　她伤心的吐出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