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三章 解释与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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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残局的是秋隆，两仪家连家门口发生的杀人事件都压得下去，更别说斗殴了。原本秋隆还想借机把自家少爷也带回去，但被后到的橙子把人给抢走了，连同不二和柳生一起。本来不二还想拒绝，戴着眼镜的橙子微笑着一句“你现在恍惚的精神状态就算回家也只会让家人担心吧”，立刻就改变了不二的想法。
织蜷缩在副驾驶座上，柳生和不二坐在后座，各自望着自己那侧车窗外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车厢里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的让人窒息。
橙子在东京的工作室位于闹市区的一栋写字楼的顶楼。电梯安静的向上移动，指示灯显示出30时，“叮”，门移开。
跨出电梯的一瞬间，只觉得像走入一个异界。空气像胶水一样黏在裸露的皮肤上，声音消失的一干二净，走廊的地面明明是用大理石铺成的，橙子的高跟鞋走在上面居然不会发出声音。
“工作室外面的走廊是结界，会吸收掉声音，进门就好了。”带路的橙子回头，冲面露惊异之色的两个少年轻描淡写解释道。
织微微皱眉，“橙子。”
“没关系，对于已经接触到的东西，还是清楚的说明比较好不是吗？”橙子意味深长的笑着，像在暗示什么。
进了工作室，房间里依然安静，只是空气不再像走廊里那么粘稠，这让不二和柳生稍稍出了一口气。
橙子脱下她橙色的外套扔到沙发上，招呼起两名客人，“要喝什么？先说明我这里只有黑咖和纯净水，要哪种？”
“咖啡，谢谢。”柳生礼貌的冲橙子点头致谢。
“我要纯净水就好。”不二回复笑脸，虽然看着有些勉强。
“织。啊，顺便给我来一杯咖啡。”橙子扭头召唤刚坐进沙发里的织，自己转开办公椅坐下，把烟灰缸拉到手边。
织一声不吭站起来泡咖啡去了。
等织走进厨房并识相的带上门，不二才看向一脸清闲的橙子，“是有什么话想跟我们说吗？”他微微睁开眼。
“嘛，不用那么着急，先坐下。”橙子慢条斯理地拿起烟盒摸出一根香烟叼进嘴里，“啪”的点燃，深吸一口后表情惬意地呼出烟雾，看见两个少年依旧不为所动的站着不由笑起来，“我问你们，对今天看见的事情，有什么看法？”橙子镜片遮盖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两人默然不语。
“呵呵，”橙子低声笑着，“就算你们不说我也大致猜得出来。这也难怪，本来两仪织就不是能用你们的常识判定的人，但那个孩子想进入你们的世界，我也不能放着他不管啊……”说道后面橙子的语气已经有点无奈了。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和两仪的关系是？”柳生疑惑的问。
“啊拉，我没有自我介绍吗？”双手交叠抵着下巴，橙子挑起眉，“我叫苍崎橙子，是两仪织名义上的母亲，请多指教。”
“那么，你是准备代替两仪作出解释吗？”不二显然受刺激比较大，问话的口吻显得咄咄逼人。
“不是，”橙子摇摇头，“解释这种事，还是当事人来说比较好，你说呢织？”她扬首冲厨房的方向提高音量。
“……”
织打开门，手上有三个杯子。他的表情生硬中带着漠然，眼睛黯淡无光，就像那个最初的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两仪织。
“——橙子那么说的话。”他淡淡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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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出生起就有杀人冲动，”织坐在沙发上，手肘撑着大腿，面容埋在留海下面，用平稳、甚至没有音调变化的声音叙述着，“正常人拥有的喜爱、高兴、愤怒、恐惧，这些我都没有，我体验过的情感只有杀人。为了能让‘两仪式’存活在这个社会的常识里，背负负面情感的我只能一次又一次被杀害——”
“等一下，织，”橙子抬手打断，“你的朋友们听不懂哦，讲的太跳跃了。”她向听得云里雾里的两人进一步说明，“两仪织并不是单纯的一个个体。现在你们面前的两仪织只是‘两仪SHIKI’体内的男性人格，还有一个女性人格，名为两仪式，式神的式。两仪式是主人格，持有肯定的属性。织虽然算不上是附属人格，但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沉睡状态，属性是否定，并且因为拥有一切负面情绪而一直被主人格抹杀，所以说织只会杀人。”
“也就是说，”不二皱着眉像在解释给自己听，“两仪SHIKI是双重人格，坐在这里的两仪织只是其中的一个？”
“没错，”织点头，留海微微晃动，“一年前，式出了车祸，我本来以为自己会死，但没想到居然在睡了一年后脱离□□活下来，而且，杀人冲动也没有了，现在这个身体是橙子给我的。”
“那为什么今天——”不二的眉头锁的更紧了。
“虽然杀人冲动没了，但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我已经习惯对他人抱有杀意。对于我而言，杀人就像呼吸睡觉那么自然。那个时候的我不是在厮杀，而是像打网球那样享受全力以赴的乐趣，只不过是用不同的形式而已，所以——”
“——这种事情！”不二大声打断了织，“这种奇怪的事情，怎么可能让人接受！”
织浑身难以察觉地一颤，双手交握更紧了。
“事实就是这样。”橙子冷冷地道，“我不是说过，不要用你们的常识去约束织，他一直都生活在一个跟你们完全不一样、异常残酷的环境当中。而且织今天会失控的诱因，可是因为那些嗑了太多药失去理智的人要向你们出手啊。”
不二死死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压抑的呼出一口气后，“对不起，我冲动了。”不过脸色还是不好就是了。
橙子忍不住叹气，取下嘴边的香烟在烟灰缸里按灭。把这些告诉他们可不是为了刺激织的啊……感受到织周围死寂的气息，橙子不悦地眯起眼。
看来，自己太高估这些少年了吗？
现在的织，满脑子都是黑桐干也。
——如果是黑桐的话，他会相信我的吧……
——如果是黑桐的话，他会原谅我的吧……
——如果是黑桐的话，他会笑着坚持说“我喜欢SHIKI”，然后包容一切的吧……
——我的梦，果然只有黑桐才能完成吗，除了黑桐和式，织不被任何人需要……
——不对，我的存在只能毁掉一切！能够幸福生活的从来不是织！
织的双手用力扣在一起，五指几乎陷入另一只手的手背。他像分成两个部分，似乎要说服、证明些什么，自己与自己对话着，却在不经意间把思想引到了危险的悬崖边。
——我不被任何人需要。我一个人无法生存在这个社会。
得出了这个结论，织的瞳孔猛然缩小。
一只手轻轻放在织低垂的头上。
织浑身一僵。
“我没有责怪你。”柳生屈膝半蹲在织面前，摘下了眼镜，他知道织不喜欢看不见别人的眼睛，“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还有之前你出手的事也是，谢谢。”
织缓缓抬头，瞳仁中还晃动着茫然，“柳生……”
“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扔下你的，”柳生轻易就拆穿了织的不安，他温和地笑着拍了拍织的头，像在安慰小孩，“不用担心，我一直都在。”
——我一直都在。
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让织突然感动的几乎要落泪。
一直以来，只有黑桐干也对织说过这么简单直白，却让整个内心都充实温暖起来的话语。再一次听到，织依旧满心喜悦，甚至超过了黑桐那时，因为这话是只对自己、只对两仪织说出的。
——就像做梦一样。
两仪织已经懂得了幸福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他由衷的不想失去现有的一切。
他以为他要失去了，他已经站在悬崖边岌岌可危。
但幸好，他又被拉了回来。
织慢慢去握住柳生放在自己头上的手，牵引着它抵在额前，想要抑制住马上就要颤抖起来的身体，或者是即将落下的泪水。
“嗯。”沙哑的回应。
柳生笑起来。他突然很想抱住织，虽然不是很清楚促成这个想法的情绪是什么。他顺从自己的想法，倾身抱住那个此刻如水晶般脆弱的少年，然后似满足的小小叹了口气。
不二只是被太多超出自己理解范畴的东西一下子阻塞了大脑回路。等他能理智的思考时，最先发现的是两仪织强烈的不安。
我说的话太强硬了吗？不二皱起眉，这次不是因为两仪织，而是因为自己。
伤害别人不是他的本意。或许正如苍崎橙子所说的，他们生活在完全不同的环境中，在他看来简直是荒唐的事对两仪织而言就是家常便饭。错的不是他或两仪织，而是这个世界。
——必须要道歉啊……
“两仪。”
被柳生抱在怀里的织动了一下，抓紧了柳生的手。
不二走到沙发边蹲下身，“我刚才冲动了，对不起，”他认真地说，“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会刻意伤害别人的人，但你如果想要真正生活在这边的世界，‘杀人像呼吸睡觉那样自然’是绝对不行的。人的生命很沉重，所以一定要尊重。如果可以的话，”说到这里不二微微笑了，“我想我们还是可以成为朋友的。毕竟我也知道了你的秘密不是吗？虽然有点超出我的常识。”不二自嘲的笑着。
“……我知道。”
织的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哼~干得不错嘛！橙子撑着脸颊，脸上有自己都没察觉的欣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