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因（二） 尹玫星和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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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玫星和秦修母子吃完了饭，就告别了两人回家了。进了家门就看到祝楚心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听到开门声也一动不动。尹玫星换好鞋走到祝楚心旁边坐下。
“妈......”
“别喊我妈。”祝楚心头一偏。
尹玫星闭上了嘴，放在腿上的手攥起了拳头。
“妈是不是和你说过女孩子不要这么晚回家？”祝楚心还是没忍住回了头。“外面的坏人很多的，你不见了妈妈要怎么办啊。”
眼前的夫人弯下腰低着头，倒抽着气。尹玫星伸出手抚了抚祝楚心的背。
“没事的，妈妈。我长大了，可以保护好自己的。再说了，我就是去朋友家玩了一会儿。”
“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做在你身边了嘛。我这么大个活人，你摸摸还是热的。”尹玫星抓住祝楚心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祝楚心感受到了心跳。一直紧绷的身子舒展开来。
“那妈给我们小星去把菜热热。”祝楚心拍拍尹玫星，起身走向厨房。
尹玫星没能拦住她起身。“妈！”
“怎么了？”祝楚心回头。
“我吃过了，朋友家吃的。”
祝楚心不笑了。
尹玫星紧张的咽了口口水，打着手势努力让祝楚心冷静下来。而祝楚心却很平静的说，“那你就去洗澡吧，妈去洗碗。”
尹玫星拿着包回了房间，他隐约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尹玫星看到了客厅里坐在地上的祝楚心。手上流淌的液体扎眼，尹玫星扔下擦头的毛巾就冲了过去。
“妈！”尹玫星摇着祝楚心。
祝楚心缓缓睁开眼睛，没有一点反应。
尹玫星急了，“妈，妈你看看我。”声音颤抖着，等着祝楚心的回应。可是不管怎么喊，怎么摇晃，祝楚心也不理会。任凭尹玫星在那儿喊。
“你是谁？”祝楚心虚弱的张开口，声音飘渺的几乎听不见。
话卡在嗓子里，半天吐不出来。这场景和十年前一样。
就是十年前秦修一声不响离开的那一天晚上。
那天回到家的尹玫星，刚进门，就听到祝楚心笑着说“小星啊，你爸爸又寄了生活费过来，这周要不要再去买几条裙子啊。”
裙子裙子裙子，就是因为裙子！
尹玫星推开了走近自己的母亲，一声不吭的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把门锁上了。他把自己身上的裙子脱下来，用力扔到地上。从衣柜里翻出校服衣裤穿上。靠在门边，看着一地乱糟糟的衣服堆。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双手交叉抹着脸上的眼泪。
第二天尹玫星偷偷用父亲寄来的钱买了男孩子的衣服，剪了短发。回到家后，尹母大喊让他出去，不让他进门。尹玫星被关在门外，隔着门听见了东西被扫到地上的声音，瓷器破碎的声音，还有祝楚心歇斯底里的喊叫声。
小尹玫星不敢敲门，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妈妈发了很大的火应该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觉得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要进去打扰妈妈，不要惹妈妈更生气了。于是他就坐在楼梯上，倚着扶手。
入秋了，风中净是凉意。尹玫星身上的衣服并不厚，吹了风，有些冷意。房间里又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小尹玫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他攥紧了衣服，环住了腿，窝成小小一个。一个瓷器掉落破碎的声音终于让对门的人开了门，邻居看到了蜷缩的小尹玫星，他轻轻拍拍尹玫星的背“小朋友，你冷不冷啊。怎么不进去？”
尹玫星发抖着伸出手，指着门“妈妈在生气，我做错了事。妈妈不让我进门。”
邻居听了这句话直起身敲了敲门，“你好？”
房间里一片寂静。
“你好？能开开门吗？太冷了你就让孩子进去吧，好好说说就好了不是。”
还是没有声音。
“小朋友，你妈妈在干什么？”
“妈妈在砸东西，还摔碎了一个玻璃什么的。然后就没声音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吗。”尹玫星搓了搓冻红的小手。
邻居打电话叫了物业，门打开之后。尹玫星从两个大人之间的缝隙看到地上破碎的花瓶，还有红色的血迹，以及躺在地上的母亲。尹玫星推开身前的人，跑到祝楚心身边大声哭喊。身后的人急忙打电话叫救护车，尹玫星被推开，一群人把祝楚心抬到车上去医院。
到了医院祝楚心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点滴滴着，病房里安静如斯。小尹玫星坐在病床旁，眼睛肿着等待妈妈醒过来。
小尹玫星的头一点一点，困得不行了，床上的人张开了眼。小尹玫星很开心喊了一句“妈妈！”
回应他的，就只是一句。“你是谁？”
“我的小星呢？”
小尹玫星慌了，“妈妈我就是小星啊！”声音语调中带着哭腔，眼眶又湿润了。
“小朋友，别逗阿姨了。我的小星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你又不是女孩子。”祝楚心的声音很温柔，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了小尹玫星的心上。小尹玫星把手松开，小跑去找了医生。医生说了很多自己听不懂的东西，但听到了自己早早过世的姐姐尹瑜星的名字。简而意之就是。祝楚心潜意识里一直认为自己的孩子只有一个姐姐尹瑜星，而尹玫星从来没出生过。
医生询问祝楚心关于尹玫星的事情，后者皆摇头表示不清楚，还说自己根本不认识尹玫星这个人。还把一直在外的爸爸尹永山叫了回来。但那个男人回来也只是支付医药费，对于小尹玫星不管不顾。
小尹玫星有一天缠着父亲问如果妈妈一直觉得自己是姐姐该怎么办，尹永山只是蹲下来摸摸他的头说，“小星忍耐一下，你就当一段时间姐姐。让妈妈开心好吗？你也不想妈妈每天都是疯疯癫癫的吧。”尹永山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只是转瞬即逝。站起来之后就和医生说他们要尽快出院，孩子不能没有人照顾。不顾医生的劝阻，尹永山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把祝楚心带回了家。回了家之后，尹永山让小尹玫星重新穿上裙子，把他领到祝楚心的面前，告诉她这就是小星。不过是剪了短发。祝楚心非常开心，紧紧的抱住了小尹玫星，小尹玫星没有体会到温暖，他只感受到了窒息感。
后来尹永山就离开了，几年来只有生活费的寄入，尹玫星十年没有见过他了。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不是还有一个父亲。他曾经和尹永山打过电话，但是尹永山一道尹玫星提起祝楚心的病的时候就开始支支吾吾，转移话题。最后只会说，小星你再忍忍，再说你也不是真的女孩子。只是衣服而已，没什么的。
尹玫星绝望的把电话挂断，然后就也没有和尹永山通过话。
现在的情形让尹玫星想起了过去的种种，大量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他仿佛觉得自己头快炸了。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妈，你等我一下。”
尹玫星轻轻地扶着祝楚心倚在茶几旁，而自己走进房间，拿出衣柜最里的一件裙子。很新，一年前祝楚心给他买的，他没穿过。
穿着连衣裙的尹玫星手里拿着医药箱，走向祝楚心。每一步尹玫星都感觉踩在刀子上，衣服的布料触碰肌肤像针扎一般。
“妈，你看。我是不是小星？”尹玫星努力笑出自己认为最好看的笑。
祝楚心看到女装的尹玫星眼睛亮了起来，“小星，你去哪了，妈妈好想你。”尹玫星迎入祝楚心的怀抱，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祝楚心的泪滴落在尹玫星的肩膀上，尹玫星心头一颤，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反胃，他知道这份爱不是给他的。
“妈妈，咱们把伤口处理了一下。”尹玫星牵起祝楚心的手，清理干净之后，伤口并不深，缠上了纱布。尹玫星还去拿了药给母亲喂了下去，带着人进到卧室睡觉。他轻轻关上门，走进浴室，脱掉裙子把裙子狠狠地扔到地上。用冷水冲洗着身体，尹玫星用力的要搓下一层皮，白皙的皮肤泛着血色。冲了近一个小时，尹玫星才走出来，浑身瘫软无力的倒在床上。
身边的手机传来消息的提示音，尹玫星深吐一口气，拿起手机。看到是秦修发来的。
秦修：明天我会努力的。你好好睡，好好睡一觉，你还要忙好几天呢。
看着这条消息，尹玫星内心五味杂陈。等了几分钟，他回：嗯，你也是。
是啊，自己又不是真的女孩子。但就是因为自己不是真的女孩子，从小到大才会遭受呢么多的谩骂和冷眼嘲讽还有孤立，他永远都忘不掉那些。他已经遍体凌伤了，那就只让他一个人继续承担吧。就算秦修和陈秋林不嫌弃自己，他们也会被连累吧。既然如此，就只让自己被骂就好了。不过就是穿女装，装成姐姐的模样。他已经装了十年，已经很熟练了，他可以的。尹玫星就那么躺着，手握着手机睡着了。梦里他把身边的人都推出去，只把自己留在熊熊烈火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因（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