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因（一） “小星，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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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星，咱们走吧。”秦修看着尹玫星。
“啊，好。”尹玫星点点头骑上车和秦修一起回家。
明明才九月份，洛安市仿佛彻底入了秋。路两旁的树叶已经开始变黄，树下也是被落下来的叶子铺了薄薄一层。两个少年骑着自行车，风把他们的衣服吹起，经过的地方带动了几片叶子。飞起来，又落下。
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开始卖起了关东煮，秦修说这家店很特殊，老板只有九月份才会开始卖，而且味道一绝。
“走，带你尝尝。”秦修停好车就推着尹玫星进了店。
“我……”尹玫星慌慌张张的停好车，进了店。看着锅里沸腾的汤，尹玫星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杨叔！两份关东煮！”秦修把书包放在店外的座位上，站在尹玫星的旁边，隔着玻璃指了指锅里的关东煮。然后走到店外坐下，他朝着尹玫星招了招手。
“过来坐啊，小星。”
尹玫星愣了神，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除了妈妈之外的人喊自己小星了。秦修也尴尬的禁了声，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喊出了小星，可能是两个人太像了吧。但秦修提醒自己，小时候的小星是女生，绝对不会是面前这个男生尹玫星。
“哦，那什么，是不是我喊的你不舒服了。那我还是叫你尹玫星好了。”秦修挠了挠头。他只是是很想叫小星，哪怕他不是那个人。
“不是，我没有不愿意。”尹玫星反应过来，“我只是好奇，你和这儿的老板很熟吗？”尹玫星发现自己越来越会找理由搪塞别人了，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我初中中考那会儿每天放学都会来这家，一来二去，就熟了。”秦修抽了两张纸巾擦着桌子。
“老板姓杨，白杨的杨。我们就喊他杨叔。杨叔也没家人在身边，我们这些小家伙就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所以我们经常会得到杨叔偷偷塞在袋子里的糖或者是零食。”
秦修眼睛看向远方，回忆起过去的他突然就不说话了。抿着嘴巴，发着呆。
“关东煮来了！”杨叔的吆喝把秦修拉回现实，他双手接过关东煮。
“谢谢杨叔。”秦修拿起一串就往嘴里塞，嘴巴吃的鼓囊囊的。
尹玫星看着桌子放的两碗关东煮，纸盒是纯红色，那颜色红的亮眼，尹玫星眯了下眼。
“哟，阿修。这是谁啊？”杨叔用腰上围着的围裙擦着手，头偏向尹玫星。
“哦。”秦修快速嚼了嘴里的东西，艰难的咽下去。“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尹玫星。”
“叔叔你好。”尹玫星从座位上站起来，向杨叔问了好。杨叔连忙招手，拍着尹玫星的肩膀把人按到座位上。
“别这么见外，你是阿修的好朋友那也就是我的贵客。以后你就和阿修一样把这儿当家，随意一点，不用那么拘谨。”杨叔笑得脸上挤出好几道褶子，显得一脸憨厚。
尹玫星没有听进去，他一直看着关东煮的盒子。
太红了，就像是那天的地板一样。
尹玫星捂住嘴，努力克制住自己。他早就不这样了，怎么今天反应比之前还大。尹玫星双手发着抖。秦修看着异样的尹玫星，起身用手搭着发抖的人的左肩。刚想开口询问，就看尹玫星像是被什么扎了一样，猛地把秦修的手甩开。
“别碰我！”
尹玫星低着头低吼着。
秦修慢慢收回了自己被甩开的手，他什么都不能做，他怕自己做什么只会让尹玫星情况更糟。一旁的杨叔也看出了情况不对，无措的看着秦修。老爷子以为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不然刚刚还好端端的人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阿修......”杨叔颤颤巍巍地开口。
“没事杨叔，不是你的问题，给他一点时间，您先去忙吧。等他好了我明天带他来解释。”秦修看出了杨叔的局促，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杨叔点点头，转身进了店。他觉得秦修和尹玫星是朋友，那么秦修应该能解决。可实际的情况是秦修也不知道尹玫星到底怎么了，他能做的就只有把他身边的人尽量支开，让他一个人静一静，给他足够的空间。自己就安静地守在尹玫星的旁边，毕竟得看着，不能让人出事。
秦修就这么看着面前的尹玫星，思考着要不要去给他买瓶水。
“对不起。”
尹玫星哑声开口。他不知道为什么秦修碰到自己左肩的时候，让他想起了下午放学时见到的林深。本能让他甩开了对方的手，他真懦弱啊，尹玫星真的打心底看不起自己。当着林深的面怎么不敢甩开人家再放几句狠话。他起身拿着包就要走。
“我先走了。”
“尹玫星！”
秦修追上去扒住尹玫星的胳膊，让他面向自己。
“我不能就让你这么一个人回去。”秦修和尹玫星四目相对，眼里满是担忧。他也看到了尹玫星的眼睛，本来是深邃的眼神，现在秦修却什么都看不到了。一点光都没有，一点情绪都没有。他内心一惊，抓着尹玫星的手握得更紧了。
尹玫星只是点点头，就推着车走了。秦修跟在后面生怕出什么事，眼神一直追逐着尹玫星，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走到自行车棚，停好了车，两人上了楼。秦修看着尹玫星进门才放心。
尹玫星的妈妈在家，应该就不会出事了。秦修也回了自己家，躺在床上才一拍脑门。今天在学校想着问尹玫星微信的，结果也没要到。秦修把头埋进枕头里，扑腾着双腿。
“秦修！出来吃饭！”程鸢在门口喊着。
秦修双手一撑就从床上起来了，打开门对着程鸢说：“之前还喊人家阿修宝宝，现在就直喊大名了。”
“别闹，洗手吃饭。”程鸢一巴掌拍在秦修的后背上，痛的秦修直叫。
饭桌上是经典的三菜一汤，两荤一素。四张椅子，三副碗筷，但只有两个人坐着。
“爸爸今天又不回来。”秦修吃了一口菜平淡的说。
“嗯。”程鸢也没张嘴，敷衍的应了一声。
偌大的空间，都开着，亮堂得很。但就是冷清的不行。秦修和程鸢母子两个一声也不吭，空气中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你们今天考试了吧？”程鸢突然开口。
秦修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嗯。”
“考得怎么样？”
“还行。”
程鸢还想开口，秦修把碗筷放下，“我吃饱了，你慢慢吃。”然后起身回了房间，把门锁上了。
程鸢看着锁上的房门叹了一口气，自己一个人坐在灯下。
房间里，秦修坐在书桌前，呆呆的看着桌上的全家福。照片里的自己还是五年前的自己，缺了一颗牙但还是笑得很开心，看着十分滑稽。左右两边分别是程鸢和秦阳夏。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就连拍全家福他都是严肃着脸。自从爷爷过世之后，秦父就变得不一样了。开始投资，自己做生意开公司。前几年还好，三个人还可以一起吃饭，但这五年来他就几乎没见过秦阳夏了。
秦修觉得秦阳夏是回来过的，因为每次吃饭妈妈总是准备三副碗筷。晚上的脏碗一直放到第二天的早上，关键就是三个碗都用过。秦修不是没有守过秦阳夏，在房间里不睡觉，听着外面的动静。但是总是无功而返。有一次秦修在小区外面的公园碰到了秦阳夏，秦修高兴极了，想和秦阳夏说很多话，也想问怎么都不回来看自己和妈妈，还想问他每天工作辛不辛苦累不累。但是还没开口，秦修想说的话就被迫咽了下去。
因为秦阳夏只问了一句“考到年级前五了吗？”
秦修嗓子一卡，调整了一下才回答。
“没有。”
“好好学习。”
秦阳夏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头也不回。只留秦修一个人站在公园的小路上。
再后来，连程鸢也问起来了。每一次只要考试，就会被问成绩。秦修回答的都厌烦了，可程鸢没有问腻。
秦修伸出手把相框扣在桌面上，闭上了眼。过了一会儿，秦修听到了玄关门的开关门声。出去一看，是祝楚心出去了。秦修内心烦躁的极，走进浴室洗澡。冷水从头冲到尾，秦修才恢复平静。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程鸢也回来了。秦修看着人乱糟糟的马尾，还有胳膊上的抓痕，皱了眉。
“妈你干嘛了？”
“别提了，楼下一家闹矛盾了。居委会去劝，控制的时候那人劲儿太大。”程鸢坐在沙发上，把马尾扯散，双手按摩着太阳穴。
“什么事儿？”秦秀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程鸢旁边坐下。
“一对母子，不知道怎么的。母亲拿着把刀要当着儿子面割腕，血流的满手都是。还好不深，安抚情绪之后，用纱布包扎了一下就没什么事了。奇怪的是，那儿子就站在那儿看着他妈用刀，也没想去制止，我们喊他他也没反应。”程鸢喝了一口水。“那母亲也更奇怪，给她包扎完了之后立马就跟没事儿人一样，把他儿子推进房间。给我们倒水喝，招待我们。我们也不敢喝，就说还有事先走了。我去洗澡。”程鸢摇了摇头，起身去浴室。
“秦修，早点睡啊。”进浴室之前程鸢对秦修说。
秦修点点头，回房间去吹头发。不知怎的，他脑子里那个少年的模样自己一直代入尹玫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因（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