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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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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沈清秋从那场莫名其妙的高热里醒来后,养病这些天,岳清源来看望过他好几次。
岳清源端着他竹舍里奉上来的雪瓷茶盏,眼里满是殷殷关切“师弟休养了这些日子,身体可好些了?”
沈清秋折扇轻摇“清秋早已无事,有劳师兄挂心了。”
“那算来,师弟也差不多该下山了吧。有什么需要的吗?”
沈清秋摇扇的手一僵:“下山?”
岳清源奇道“师弟病了一场,忘记了吗?不是你之前告诉我,双湖城那一桩事交由你来处理,作为弟子们的一个历练机会?”
沈清秋回过神来,对岳清源道“我自然记得,只是这些日子骨头养得懒了,险些忘了这桩。不日我便动身。”
岳清源点头道“若是还有不便,不必勉强。历练弟子不急于一时,除害的事其实你也不必亲自为之。”
沈清秋应是。
“明帆。”送走岳清源后,沈清秋懒懒道“师尊有何吩咐?”“几日后随为师去双湖城,你去准备。”
明帆效率奇高,第二日他们就能出发了。
长长的百级石阶下,山门之旁,就是给沈清秋备的马车,还有给数名随行弟子准备的马匹。
沈清秋进了马车。马车内宽敞舒适,一只小小的香炉幽幽燃着。他忽然想起什么,用折扇挑起车帘,向外望去。
怪不得刚才觉得这个围着马车忙前忙后的身影熟悉呢,那个被众人呼来喝去使唤的打杂的就是洛冰河。
恰好洛冰河也把最后一样东西——沈清秋每次出行必备的白玉棋盘搬上马车。抬头见沈清秋神色复杂的打量自己,微微一愣,恭敬地叫道“师尊。”
沈清秋微微皱眉,朗声唤道“明帆。”
“师尊。”“这些,你叫洛冰河干的?”明帆怔了怔,赶忙答道“不是弟子,这……应当是别人支使的。”“哦?别人?”
沈清秋挑了挑眉“除了为师,还有别人支使的动我的弟子?”“……是,弟子这就去告诫他们。”
沈清秋见明帆离开,满意的收回折扇,帘子放下。
他一转念,又想起一桩来:不对啊。出行弟子算上洛冰河一共十人的话,却只有九匹马,还差一匹啊?
果然,一阵窃笑中得意洋洋的声音从马车外远远传来:“实在是马匹紧缺,只好委屈师弟你一回了。不过嘛,师弟根基差,刚好也趁此机会锻炼锻炼。”
沈清秋坐在车里没动,想看看洛冰河究竟什么反应。
那人顿了顿,又说“怎么?你那是什么表情?不满吗?”
洛冰河不卑不亢,平稳地说“不敢”
沈清秋颇为无奈。时间过去太久,他早忘了洛冰河本来是这种性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是一个任人欺辱的小可怜。
就在他走神的空当,马车就走开了。洛冰河一个人孤独地在队伍最后,走一阵,跑一阵。时不时有马匹绕着他,故意激起一阵尘土,弄得他灰头土脸。
沈清秋终于忍不下去,开口道“洛冰河,过来。”
洛冰河面色平淡,应了声“是”,便走近前去。
沈清秋折扇挑起了帘子,朝洛冰河高傲地抬了抬下巴,瞥向马车厢内。虽没说话,这个动作的意味却再明显不过。
洛冰河整个人愣住了。可他反应极快,没迟疑多久,便答道“多谢师尊。”就登上了马车,老老实实,正襟危坐在马车的角落。坐定后,手脚都规规矩矩,像是怕自己还打着补丁的衣服把车厢弄脏了。
沈清秋见洛冰河这般拘谨,忍不住开口道“不必如此,坐过来些,你还怕为师对你做什么不成?”
洛冰河犹豫了一瞬,随后乖巧的往沈清秋那边挪了挪。
小小闹剧暂且搁下,沈清秋收回心思,继续默读小案上摊开的卷宗。
卷宗地点是离苍穹山派数十里之外的一座小城。近期城中出现了数桩凶案,已经接连死了九人。
每名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被细致地、完整地剥去了身上的皮肤。从头到脚,手法之精细,简直就像那身皮从来都不曾长在死者身上一般,令人发指。因此,凶手被称为“剥皮魔”。
剥皮魔下手挑的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所以双湖城中,但凡有女儿、娇妻、美妾的人家,一到夜里都大门紧闭。饶是这样也挡不住剥皮魔来去自如。
接连惨死九人,官府却对此毫无办法,城中百姓人心惶惶,更有人风传是鬼魂作祟——不然怎么来无影去无踪呢?
几名大户人家聚集起来,最终才决定请人上苍穹山派,向修仙奇人求助。
读完后,沈清秋眯着眼往后靠去,思索着该怎么解决这事。
要是从前,对他来说自然是小事一桩。可如今他很久没碰过剑了,没来得及恢复就匆匆赶着接手,需得小心谨慎才好。
剥皮魔并不算是什么高阶魔族,不过是有不死之身,唯一弱点就是心脏。心脏不毁,他便死不了。而他这心脏一般的武器还奈何不了,需是仙家宝器才行。
他这边想的出神,洛冰河在一旁看的认真。
老实说,说洛冰河不惊讶,那是假的。
他清楚的记得沈清秋从前是如何待他的,一件件一桩桩都如同刻在心底般深刻。
洛冰河仔细想了想,好像从未如此平和的与沈清秋呆在一起,更是从没这么近、这样仔细打量过沈清秋。
论皮相,沈清秋真是长得没话说。也许不算一等一的美男子,但就是好看,且耐看。半侧颜的轮廓像是被溪中山泉打磨出来的,若不作横眉冷对之态,便温柔又明净。
沈清秋一睁眼,就见洛冰河正注视着自己。
洛冰河被他逮个正着,一下愣住,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看着为师做什么?”沈清秋奇道。
“我……”洛冰河结结巴巴答不出个所以然,沈清秋竟也没为难他,又转而闭上眼,靠了回去。
沈清秋没有追问,洛冰河却像被一根细微的小刺刺了一下,忙撤开目光,越发别扭,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有了些茫然。
这个沈清秋,究竟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还是他回错了地方,偷来了那个‘沈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