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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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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猛然惊醒。
他第一反应是看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一袭白衣不染纤尘。沈清秋坐起身，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竹床上，一柄折扇放在枕边。
可这地方分明早被洛冰河一把火烧成了灰，自己也被洛冰河削去了四肢，舌头和眼睛也被尽数挖去。他早该埋骨荒野，而不是躺在这里安然。还有……
他又想起了那柄断剑。
“师弟。”沈清秋猛地抬头，看到岳清源推门而入，笑吟吟的看着他。“你可好些了？”“师，师兄？”
或许是沈清秋的反应太过剧烈，岳清源的眸子染上了几分担忧“师弟还有哪里不适吗？”
“我……”他该怎么说？
说他以为他死了，说他有多么内疚，说他不必再对自己百般忍让，最后连命都搭进去？说……说他并不是有意，他想让岳清源滚得远远的，这辈子都别再想起他。
可千言万语最终也还是被他压回心底，沈清秋垂下眼帘，淡淡道“并无。我昏睡了多久？”“两日。”岳清源叹了口气“我还没问你，好端端的怎么就发了一场高热？我知道仙盟大会将近，你教导徒儿心切，但也注意身体才好。”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不但没死，还回到了一切的开始？仙盟大会……沈清秋想起了什么，心中苦涩。
“洛冰河呢？”岳清源顿了顿，看了他一眼。
“师弟，你别生那孩子的气了。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那孩子天生根骨不加，也足够努力，你就别总是罚他了吧。”
沈清秋没有对岳清源的一番话做出什么反应，仍旧问道“他人在哪儿？”岳清源自知拗不过他，沉默片刻答道“你每次教训完，不都关到柴房去了么？”
“我知道了。”沈清秋抬眸“多谢师兄，我已无大碍，师兄回去歇着吧。”
岳清源听出这是逐客令，他道声好好休息，便出了门。
“对了。”沈清秋想起什么似的，又喊住了他“劳烦师兄帮我把明帆找来。”
沈清秋话音刚落，明帆就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师尊有什么吩咐？”
沈清秋盯着这张熟悉的脸，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快速收拾了一下不该有的情绪，道“你去把洛冰河叫来。”
明帆听话的去了，沈清秋斜倚在榻上，心中五味杂陈。
他早是死过一次的人，有些曾经看重的东西对现在的沈清秋而言早也没那么重要了。现在想起自己曾经那么对洛冰河，竟还觉察出几分好笑来。那时自己尊为仙师，却魔怔般的和一个未成气候的毛头小子过不去。明明是平日里看都不屑的看一眼的人，也值得他天天记挂着，变着法的折辱。
思至此，沈清秋轻轻叹了口气。若是自己早些醒悟，也不会落得那样的结局了吧。
要说不恨，那是骗人的。当洛冰河把那断剑扔在自己面前时，他甚至想拖洛冰河他同归于尽。可他功力尽废，手足全无，哪怕想以卵击石，洛冰河也不会给沈清秋把蛋腥气粘到自己身上的机会。
但也许，本不该走到那一步。沈清秋自己做的孽，洛冰河要他还似乎也无可厚非。
那就两不相欠，沈清秋想，这次师徒一场，他尽心尽力，可一旦洛冰河走出师门，那就再也不要有半分瓜葛了。
脚步声响起，沈清秋拢了拢外衣，直起身来。
“师尊。”他看着洛冰河一瘸一拐的走进来，顶着满身伤痕，挣扎着要下跪。
“免了。”他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过来。”
洛冰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生怕又做错什么，惹了师尊不悦。
沈清秋看都不看他一眼，懒懒道“伸手。”
洛冰河乖巧的伸出手去，一个冰凉的东西落在掌心，他下意识一抖。再一看去，是一个小巧的白瓷瓶。他认得这东西，是上好的伤药。
洛冰河怔了怔，很快就弯着眼角笑了起来。
“多谢师尊赐药。”
沈清秋被那明媚的笑容恍了神，他盯了洛冰河半晌，别过脸去。
沈清秋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笑容出现在这张脸上了呢？他不记得了。
沈清秋‘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紧接着又道“为师前些日子给错了心法，你跟着你师兄再去取一本来。”他拿过一旁的茶杯，抿了口茶。
“是，师尊。”洛冰河正要跟着明帆出去，又被沈清秋叫住。
男人看了明帆一眼“别动歪心思。”
送走两个小孩，沈清秋长出一口气。
他实在是没扮演过什么良师益友，也不知做的究竟对不对。沈清秋拧了拧眉，揉了揉阵痛的头。
大概是还魂的缘故，他现在依旧有些虚弱。沈清秋斜倚在床沿，忽然想起了什么，犹豫半晌，随后叹了口气，认命般的披上外袍走了出去。
洛冰河现在还是孩子心性，好哄的很。可明帆不一样，那小子倔的要命，还爱慕婴婴，保不准会趁他不注意时干些什么，思来想去，还是把洛冰河放在身边才放心。
他凭着记忆走进柴房，看到洛冰河皱着眉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声音后，猛地睁眼向他看来。在看清来人后，小孩儿长出一口气。
“师尊。”洛冰河要给沈清秋行礼，沈清秋摇了摇头，示意不必。
他环视一圈小小的柴房，沉声道“从明日起，你不必干这些杂活了，清净峰不缺下人，这种粗活用不着你来做，还有……”他瞥了一眼地上那破旧的毯子，补充道“今晚便搬来为师偏房罢，不然叫别人见了，还说我虐待门下弟子。”
沈清秋还是一如既往的倨傲，说完这些后，他看也不看洛冰河一眼便施施然出去了。他自觉自己做的不错，既能看住明矾，还能关照洛冰河。却不知他走后，洛冰河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