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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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小半圈，跑在前面的几人位置已经发生了转变，拥有一身强健身躯的伊达航踩着相同频率的步伐紧紧咬在那道金色的身影后面。
而原本跑在第二位列的松田阵平也不甘示弱，摆动的双臂上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和呼吸时大幅度欺负的胸腔，都在呐喊着他奋斗的意志，凭借这样的执着，他和伊达航仅有一步之遥。
诸伏景光调整了自己的呼吸方式，显然已经无法通过单纯地鼻呼吸来获得充足的氧气，抬腿的幅度多了几分力不从心，调整后的奔跑姿势从背后看起来就和前面领头的降谷零别无二致。
蓝色的猫眼中倒映出的不是红色的橡胶跑道，而是那个跑在第一的人。
萩原研二明显不打算再用突破自己极限的跑步方式追赶前面几个家伙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解肺部的压迫，步子逐渐落缓直到和跟着他们的丸山蝶齐平。
他分出精力瞟了身边不论呼吸还是摆臂都十分平稳的丸山蝶一眼，捕捉到了对方向操场中心投去的目光，同时也看见了他紧闭的双唇，这说明全程和他们保持一米左右距离的丸山蝶，实际上还没有被逼到呼吸混乱的节奏。
不，看上去甚至比小景光还要轻松，这家伙，跑得心不在焉的样子，难道是在隐藏实力吗？
萩原研二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其他三个在训练足球的班级，其中被重点关注的，貌似是菊池班的黑石晴斗。穿着短袖短裤在运动场上踢出漂亮一球的男生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向周围为他喝彩的同学们露出一个超阳光的笑容。
“有什么，很在意的地方吗？”
“哎？”
丸山蝶回过头，身边是喘气已经没那么剧烈的萩原研二，对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随后就败给了剧烈跳动的心脏，只好使使眼色，作为沟通的辅助手段。
他看了一眼前面没隔多远的降谷零，又观察了一下鬼冢教官的站位，才点点头，用尽量和缓的声线说：“我是有点担心......初中的时候有人踢足球误伤到了跑步的人，最后那位同学被判定为骨折了。”
“所以说，你是在担心小降谷咯。”萩原研二一瞬间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看到丸山蝶竖起肯定的大拇指，不禁哈哈笑出几声，险些乱了节奏，赶忙缓过来跟上，紧接着好奇询问，“你是在看，黑石晴斗？”
“你认识？”丸山蝶有些惊讶。
萩原研二朝他眨眨眼，解释道：“我以前和他是一个小学和高中的，那家伙的足球天赋高得不得了，在男生圈子里也算出名的了。”但是......
一些话被吞进肚子里，他再次望向了操场中间被众人围观的黑发少年，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看见了同样姿势的小小男孩，扭过头来望他的眼神中带着强烈的不满。
“他失手伤人的话，大概是很小很小的概率事件了。”萩原研二叹了口气，给出了较为中肯的结论。
“是吗。”说到底也只见过对方一面，丸山蝶不敢自诣能比对方的小学兼高中同学更了解对方，在听到萩原研二给出的答案后，他虽然仍旧关注着这位足球天才，但重心已经转移到了另外两位嫌疑人身上。
武士头男生的班级在练的是传球，和他组队的恰好是被列在关注列表上的最后一位，隔壁女生队的蘑菇头女生。
两家教官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而且并不在意男生和女生一起练这种貌似会被反映的问题。
可能是年龄一致吧，两班都默契的没有表现出特别激烈的反应，女生班分成一个个小团体，围在一起捂着嘴窃窃私语，从表情上不难看出她们很有可能是在吐槽大汗淋漓的男生们；男生班则是站在一起，一些人对女生们投去不含恶意的探视，更多的则是围在一边讨论球技。
只有少数几对男女站在离班级比较远的地方，小心而甜蜜地交流着。
这种情况大多是一起约定考警校的小情侣吧？
丸山蝶直接忽略这些人的存在，着重关注被双方教练盯着训练传球的两人，步伐也渐渐加快，朝身边正在拼命奔跑的萩原研二挥挥手，加大了摆臂的幅度，靠近最前面的降谷零。
小丸山果然是在保存体力啊......那么，研二酱就更不能被他们几个抛下了！
加把劲啊啊啊啊——
此刻，距离一千米终点，还有最后一圈。
经过拿着秒表的鬼冢教官身边时，丸山蝶感觉到了来自自家教官非常亲切友好的注视，下意识抬起头往前用力跑了几米，直到那道如芒刺背的视线消失才抬手擦了一下冷汗。
好可怕，教官的凝视什么的。
他喘息半霎，依旧有些被人盯着的幻觉，就连手臂上的汗毛都要炸起来的时候，旁边渐渐落下来的诸伏景光又握紧拳头往前冲了一点，沉重的呼吸声回响在耳边，唤回了丸山蝶跑远的意识。
“诸伏，注意呼吸。”他跟上诸伏景光的速度，却发现对方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即将昏迷的前奏，又像是死死抓住稻草不愿被冲走的倔强，就连呼吸的频率也逐渐有了失控的征兆，赶忙出声低呵意图叫醒他。
清明重新回归眸中，诸伏景光抬起头看见了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的丸山蝶，一时间还没明白过来对方为什么要叫自己名字，却在下一秒感觉到了来自身体的沉重，以及喉咙深处铁锈般的涩味。
漂亮的蓝色眼睛里翻涌着不甘，但明事理的少年默默压制住了短促的吸气，没有再压榨身体里仅存的燃料，而是踩着最适合自己体力的步子向前进。
他朝丸山蝶投去感谢的一眼。
脑后扎着小揪揪的少年给他做出了个打气加油的动作，随后又加快步子往前跑去。
什么啊，这家伙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居然完全没发挥出真正实力。
诸伏景光眼中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流光，他摆动着酸痛的双臂，目光仍一如既往地坚定，追寻着前方和伊达航双线并行的降谷零。
加油啊，zero。
距离终点，还有三百米。
跑过松田阵平的瞬间，丸山蝶觉得自己似乎踩到了某种猫科动物的尾巴，狠狠刺激到了对方，只一个呼吸就被猫猫一甩尾巴扬长而去，吃了一嘴尾气似的像是被甩下了三公里一样遥远。
然而现实是不可能的，一开始就用力过猛的松田阵平到了最后也进入了疲软的阶段，虽然他的确很想一下子甩开丸山蝶三公里，但实际上一番怒气加持下，也仅仅只拉开了三步距离而已。
糟了，感觉把松田惹到了......丸山蝶撇开脑袋，完全不敢去看自己身边喘着粗气，脚步踏得响彻云霄的暴走状态下的松田阵平的脸色。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伊达航能超过松田阵平，还以为自己只需要在最后跟在这家伙和降谷零身后警戒就行，这样一来，自己的行为不就是彻彻底底的火上浇油了吗？
真糟糕啊，完全被班长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给骗到了。
丝毫没有被伊达航凶恶的外表吓到的丸山蝶此刻只会悔恨自己把对方看得太温和了，丝毫没有想过在松田阵平面前掩饰一下自己平稳得不能再平稳的呼吸。
于是，在和松田阵平宛如赛马搏命般□□的呼吸声的对比下，他那老牛拉车般稳重的节奏对松田阵平造成了极大的三次打击。
绝对要杀了这家伙！！！
松田阵平咬牙切齿地瞪了这个满脸轻松的家伙一眼，从背后燃烧起来的怒意烧得丸山蝶不禁往旁边退让了一步，为了不让自己收到来自同班同学的爱的创伤，丸山蝶加快步伐往前追赶上去。
啊啊，总感觉像是在被食肉动物追捕呢。他汗颜着。
距离终点，还有两百米。
“哟，丸山。”伊达航看到他追上来，眼中是不加掩盖的惊讶，他现在已经落后了降谷零半米，前方那个金色猎豹般矫健的身影他他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了，索性保持现在的佳绩，不要落后才是上策。
“嗨，班长。”丸山蝶亲切地和他打了个招呼，险些当场表演一个热泪盈眶，终于从松田阵平的威压中逃离出来，此刻他就想给这位大大的身体里有着大大的能量的新班长一个感激的拥抱。
“没想到你也很强嘛，和降谷一样。”伊达航感慨道，他是警察的儿子，见多了烂人，也见多了好人，自然能察觉到从降谷零身上迸发出的太阳般的活力，所以输也输的心服口服。
他也看出来了丸山蝶的疲惫值远没有达到顶峰。
“嗯，班长也让我们都大吃一惊呢。”丸山蝶带着伊达航加速了一点点，进入到可以很快接近降谷零的范围，一边注视场内，一边和回答伊达航的话语。
真奇怪，为什么不论怎么看，他们那些练球的人，都不像会失误的样子。
丸山蝶冷眼观察，思索道。
距离终点，还有一百米。
降谷零的节奏很稳，可以说全程都没有因为来自身后几人的追赶而产生压力导致步伐混乱，他努力、一往无前地奔跑着，而丸山蝶经过的每一个人，无不是在追随着他的背影前行。
明明是很柔软的性子，却在某些地方意外的强硬，不论是打架，还是比赛什么的。
说到底还是太认真了，一股脑儿地往前冲，哪怕知道会受伤也不退缩。
丸山蝶追在他身后，突然好奇如果自己一开始就告诉他这场比赛会有意外发生，他会不会减慢速度，会不会不争这个第一。
绝对不会。
丸山蝶哼出一口气，步伐愈加轻快，嘴角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地勾起弧度。
那就，让我来帮助你这个本该拿第一的家伙，取得第一好了！
现在，正是出手之时——
“zero！”
“降谷！”
“小降谷！”
远处尖叫声惊起，黑白相间的鬼魅从视野盲区飞速袭来，球身高速旋转不止，带动周遭空气都隐隐扭曲变形，残影连成一道流星尾迹，目标直指金发少年的太阳穴，按这球的重力加速度来看，如若命中，非死即伤。
这一球，出现之快，以致于完全没有给人反应时间，不论是离降谷零最近的伊达航，还是后面视野范围更大的几人，都只来得及在球出现的刹那发出惊呼，看向降谷零的目光中也有无数惊慌和恐惧在堆砌。
诸伏景光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将那人从危险中拉开，指尖却只能触碰到遥不可及的空气。
瞳孔紧缩，灰蓝色的瞳眸中倒映出足球的半身，剩余的画面则被一片黑色遮挡。
几秒钟内发生的一切动作都在降谷零眼中被放慢再放慢，先是足球飞入视野，愈来愈近，模糊了力场，鬓角的发丝也随之扬起，然后，就是一只指节修长的手，毫无预兆地插入这幅画面中。
足球与掌心碰撞的刹那，发出令人汗毛直立的爆破声，随即一颗扎着小揪揪的黑发后脑勺霸占了降谷零的全部视野，对方义无反顾地挡在他前面，挡下了那枚足以造成重大事故的杀手足球。
随着惯性被推着往前跑了几米，降谷零很快反应过来，刹住脚步，回头想要查看对方情况，却听到那个双手抱球，肩膀剧烈起伏的家伙用最严厉的语气对他喊道：“不要停下来，降谷君！”
“我可是，把赌注押在了你身上啊！一定要跑个第一名出来！降谷！”
扎着小揪揪的少年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着他，说出了仿佛签生死状一样坚决的话语，不是太合时宜，却意外地让降谷零抬起了手臂，扭身朝着鬼冢教官那边，又一次踏出了前进的脚步。
对，我可不是自己一个人在跑。
金发随着空气翻腾和身体的起伏，在跑道上划出一道绚丽得不得了的闪光，不论是少年脸上坚定的表情，还是他一骑绝尘的速度，都让操场上所有被刚才的意外吸引了目光的人们不自觉地注视和追寻。
降谷零咬着牙，鞋底又一次用力砸在塑胶上，反弹给小腿蹬出的力度。
不光丸山，hiro也相信我能成为第一名，所以，所以——
呼吸的频率被破坏，就像被强制喊停的机器继续工作需要从头开始启动，疲惫使劲拖着他的四肢，每一步都像在泥潭里行走，每一次吸进肺里的氧气，都像石沉大海一样派不上用场。
疼痛，撕扯，扭动，冲击......肌肉被反反复复地折磨，逐渐失去了遵循大脑指令的能力。
看得到，八十米远处的鬼冢教官在朝他挥手；听不见，那张张合合的嘴在喊着什么。
怎么办，一下子泄气太多，力气根本激发不出来。
真的就要结束了吗......
“呼......呼......呼......”
“zero！调整呼吸，不要放弃！”
hiro的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
“降谷！抬头，睁开你的眼睛！”
班长......追上来了吗？
“混蛋，给我拼尽全力跑啊！”
松田......
“小降谷！不要被追上哦！”
萩原......
......丸山。
我知道了。
“绝对，绝对不会输的——！！！”
“哔————降谷零，三分零九秒！”鬼冢教官吹响结束的第一声哨子，他敬佩地看了一眼撑着膝盖大喘气的降谷零，很给力地大喊了一声，“第一名！”
“太好了！”
降谷零撩起衣摆，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直起身子看向后面几个冲刺的家伙，手做成喇叭状朝他们大喊：“喂——再快一点！就剩一点点啦！”
“你这家伙，得意忘形了。”伊达航在跨过终点线的时候就给他来了一句，同时不忘往他肩膀上又打了一掌，力度倒是轻的，颇有笑骂的感觉。
“金发混蛋！”松田阵平的表情非常狰狞，即使越过终点线了也没减缓速度，硬是直线冲向降谷零，吓得他赶忙躲避。
“已经结束了，松田，你输了。”降谷零心情很好地说道。
“切，真不爽。”松田阵平活动了一下肩膀，撇撇嘴。
“zero，你没事吧？”越过教官的诸伏景光连教官喊了几分几秒都没听，直接奔到降谷零面前，将对方上上下下都检查一番没发现受伤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的，hiro，不用担心。”降谷零拍拍对方背，帮忙顺气，一边安抚对方道。
“小阵平——”萩原研二远程呼唤自己的幼驯染，带着残念的气压踩过终点线顺利成为第四个无视教官的人，在膝盖即将亲吻大地的一瞬间被一条有力的胳膊给扛了起来。
“太弱了，hagi。”松田阵平扶着他，面露嫌弃。
“你们跑得太拼命了，研二酱平时完全不会这么狼狈的。”萩原研二话都说不连贯，嘴唇发白，垂落脸颊的长发此刻也给他增加了几分憔悴，松田阵平见状也不再挖苦他，而是一面调整呼吸，一面继续支撑某人不要跪下去。
“对了，丸山怎么样了？你们谁知道？”降谷零突然想起来那个给他挡下一球的人，赶紧抬头在操场跑道是寻找他的身影。
“丸山说他没事，很快就追上来。”伊达航回忆了方才那人对他说完这些话后，扭过脸看向操场的瞬间扭曲的面庞，不禁有些担心，“不过那样接球，手腕会受伤的吧？”
“很有可能，一会送丸山去校医室吧。”诸伏景光抓着降谷零的手收紧了一些，面上带了一丝后怕，“如果不是丸山出手相助，zero现在肯定......”
“的确。”降谷零沉眸，承认道，“那时候我根本反应不过来，是丸山突然出现才让我没有受伤。”
“说起来，小丸山从一开始就在盯着小降谷看，也很紧张场内足球队的情况。”萩原研二将丸山蝶说给他的理由又讲了一遍，同时补充了自己的见解，“但是果然，我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啊啊，照你这么一说。”松田阵平冷静地看了他们四人一眼，接下话头，“根本就像是，事先知道有人会在这个时间段内袭击金毛混蛋一样。”
五人相互对视一眼，彼此都认同这个观点，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
“我说，你们有谁看清那球是哪里来的吗？”跑在第二位的伊达航发问。
最后位的萩原研二自觉摇头，说：“我根本没有察觉到有球飞过来，而且那时候我也已经精疲力尽了，根本注意不到更多东西。”
“虽然那时候我也是累到不行，但是正常的足球射门速度我还是有自信能躲掉的。”降谷零眼神犀利，伸出一根手指，慢慢抬起，指到了自己的太阳穴上，语气森然，“那一球，绝对是对准了我的脑袋，用尽全力踢出来的。”
松田阵平危险地眯起眼睛：“也就是说。”
诸伏景光隐没了周身温和的气场，露出尖利的刺来：“这是针对zero的。”
“谋杀。”降谷零拧起眉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